「倒是挺精神,就是看著不像好人?」
「你還真猜對了,這叫流氓寸,專給小混混準備的。」
李娟捂嘴樂,一蹬開關把椅子放倒,軟毛刷蘸上肥皂水塗在許一鳴臉上。
泡沫充分浸潤鬍鬚,她拿起刮鬍刀輕柔的刮去許一鳴臉上的鬍鬚。
許一鳴看著李娟專注又明亮的眼睛,她的胸口頂在他額角。
柔軟的令他心醉。
李娟刮完鬍子,手掌在他下巴輕輕撫摸,直到沒有一點胡茬才用溫熱的毛巾擦乾泡沫。
許一鳴摸摸下巴點了點頭,又拉住李娟的手,「娟子,我不高興。」
「咋了?」
李娟把椅子立起來,不解地問。
「一想到你給別人也這麼刮臉,我心裡不得勁。」
李娟愣了下,隨即捂嘴笑,「給別人刮臉哪會這樣,抹上肥皂水刮刀走一圈就完事了。」
許一鳴嘿嘿笑,「好吧,雖然還是不得勁,但可以接受。」
「看你那小氣樣!」李娟捏著他肩膀咯咯笑。
許一鳴輕輕拉住她帶著肥皂水滑潤感的手。「這是男人的領地意識,與生俱來的。」
「知道了。」李娟甜甜地笑著,對許一鳴的占有欲打心眼裡開心。
同時也警醒自己,與別人保持距離。
燙頭的女人一直透過眼前的大鏡子觀察著許一鳴和李娟。
「看你們這麼恩愛,什麼時候辦喜事啊?」
李娟習慣性地看向許一鳴。
「我聽她的!」許一鳴乾脆利落地表態,「已經做好一切準備,只等老婆大人一聲令下!」
一聲老婆大人讓李娟羞紅了臉。從好哥們猛地轉向變成自己男人,這種猝不及防的轉變總讓她感覺暈乎乎的。
「這個周六是六月初六,都是雙,多好的日子!」嚴秀翻著牆上的掛曆說。
李娟又看向許一鳴問:「行嗎?」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不再享受談戀愛的甜蜜了?」許一鳴還是把選擇權給她。自己的女人得寵。
「我覺得還是婚姻甜蜜,日子踏實。」李娟只思考了片刻就做出決定。她不想成為第二個林玉蓉。
安亞楠這把利劍始終懸在頭頂,直覺告訴她,那個女人一定會找上門的。
她需要婚姻這副鎧甲隨時迎戰。
燙頭的女顧客贊成,「嗯,這話在理。」
許一鳴又看向李娟,「還有四天,我得趕緊收拾了!」
說完他站起來往外邊走,又停下腳步,「我們還沒登記去呢!現在就去。」
「我去給你請假!」
嚴秀見李娟有些蒙,快步去給她請假。
「主任批了,連婚假都給你批了,從現在開始,休半個月。」
嚴秀回來,把介紹信拍到她手上。
「太好了,走,回家取戶口本去。」許一鳴拉著李娟的手往外走。
身後留下幾道傷心的目光。
燙頭的女顧客,別有深意地笑了。
七月的陽光曬得人頭髮火熱。
李娟看著許一鳴暈乎乎的問:「鳴子,我們要結婚了?」
「嗯。」
許一鳴握著她的手用力點頭。
「嘿嘿,咋跟做夢似的?」
「夢你個大頭鬼呀!」
許一鳴掐了下她的臉蛋,「快走,還能趕上午休前辦好。」
「好嘞!」李娟嗖的下跑出去。
路過街道辦,許一鳴鑽了進去。「崔姨,開張介紹信,我和娟子去登記。」
崔主任抬起頭,從花鏡上面看向兩人,「打小我就說你倆有夫妻相,成了吧。」
「崔姨,周六就辦,去吃喜酒呀!」
「臭小子,還是忙三火四的。」崔主任把介紹信開好遞給他,「好好過日子,不然我可踢你!」
「放心吧崔姨!」
許一鳴揮揮手,拉著李娟快步出去。
「干……嘿嘿,媽,我和娟子想周六辦,現在去登記。」許一鳴見劉麗在廚房收拾,走過去攬住她肩膀。
這聲媽叫得無比順暢。
劉麗愣了下,轉瞬又笑出來,「哎!還有四天,咋這麼急?」
許一鳴抬抬下巴,「娟子的意思,我聽她的。」
劉麗捂嘴樂,「你們呀,說沒動靜十幾年都不響一聲,一有動靜就是驚天動地。」
李全友拿著戶口本出來,「去吧!」
許一鳴笑說:「乾爹,這回變真的了!」
「臭小子,敢欺負娟子,看我不踢你!」
李全友大笑,用力拍了拍他肩膀,雖然不算完美,但知根知底還就在眼皮子底下,他滿意。
「爸,你淨說昧心眼的話,打小都是她欺負我,我啥時候欺負過她?」
「趕快去吧。」李全友和劉麗轉身去了許家,還有四天,得張羅起來。
許一鳴和李娟在午休前趕到婚姻登記處。
許一鳴把戶口本和介紹信遞進去,辦事員是個中年女人,接過材料翻看了一遍,又抬眼看了看他倆。
「登記結婚?」
「對。」
「都自願?」
「自願。」
她低頭開始填寫。一張對摺的紙,白底,印著語錄和表格。
鋼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走,填到姓名欄,她再次抬頭確認:「男方,許一鳴。女方,李娟。對吧?」
「對。」
她填完了,把紙翻過來,在落款處蓋了兩個章。
章落在紙上,咔嚓一聲,紅印子滲進紙紋里。
她遞出來:「恭喜你們,收好啊!」
許一鳴接過來看一眼就遞給李娟,「看見那大印沒,以後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李娟撲哧一笑,接過去笑眯眯地看了好一會兒,才把紙折起來,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裡,又按了按。
「這就……結了?」
「結了。」辦事員又補了一句,「往後好好過日子。」
「哎,謝謝!」
李娟脆生生地答應。
出了登記處,正午陽光白晃晃地落在街上。
李娟走兩步,就用手按一下口袋,確認那張紙還在。
許一鳴笑說:「總摸它開啥,又丟不了。」
「我怕丟了。」
「丟了我再領你去補一張。」
「補的那張就不一樣了。」
許一鳴笑著搖頭,女人的思維真怪。
兩個人並肩往前走。李娟忽然站住了,看著他:「鳴子,咱們真的周六就辦?」
「證都領了,還能改日子?」
「我就是覺得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