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桂芳剛把手裡的東西送給娘家弟媳,迎面就撞上這邊的弟妹宋星冉,她臉上一陣尷尬。
就感覺自己做了什麼虧心事被當場抓包似的。
高秋香知道宋星冉不待見自己,反正她也從自家大姑姐手裡拿到了一些好東西,就不在這兒惹人嫌了。
於是高秋香拎著那些名貴禮品,故意從宋星冉面前大搖大擺走回南廂房那邊的屋子。
宋星冉目光掃過院子裡的晾衣繩,繩子上掛滿了衣服。
楚家還沒有添置洗衣機,這些衣服全都得手洗。
宋星冉回想剛才婆婆那一雙凍得通紅,生了凍瘡的手,目光又落在大嫂那保養得宜的手上,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幾分。
「弟……弟妹,怎麼了?」
黃桂芳上一次看到宋星冉生氣,還是當時徐嬌嬌放蛇咬兒子楚昭時。
那會弟妹直接就徒手捏死了那條徐嬌嬌養的竹葉青。
時隔兩年,宋星冉當時那股子狠厲模樣,至今仍令黃桂芳心生懼意。
眼前的弟妹,沉著臉沒說話的樣子,黃桂芳心裡頓時一陣沒底。
難道弟妹都知道了?
宋星冉也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大嫂,你還記得這四合院我為什麼給你和大哥嗎?」
一句話,讓黃桂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她怎麼會不知道呢?
當初弟妹把這房子給他們夫妻倆,就是為了讓他們在京市安個家。
好好照顧楚家父母,一大家子在京市有照應。
不僅如此,弟妹手裡的兩家商鋪,也是分文未收,給他們開餐飲店做生意。
這一年他們靠著弟妹的店鋪,賺了不少錢,成為現在人人羨慕的萬元戶。
這四合院坐落在京市黃金地段,在寸土寸金的京市,即便他們是萬元戶,也買不起這樣的院子。
大概是因為這一年日子過得好了,黃桂芳漸漸忘記了來時路。
直到宋星冉這一句提醒,瞬間讓她如被人當場一盆冰水迎頭澆下,從頭涼到腳。
腦子瞬間清醒過來,也讓她想起當初宋星冉的初心。
「你照顧娘家,我沒意見,但你不能以犧牲和委屈爸媽為前提。」
宋星冉語氣冷硬,帶著不容置疑。
黃桂芳站在那裡一句話也沒說,眼斂低垂,儼然一副做錯事,被訓的樣子。
宋星冉了解黃桂芳的性子,耳根子軟,一心記掛著娘家。
可大嫂娘家那些人,弟弟還好,這弟媳婦高秋香就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黃桂芳這般軟弱的性子,才會讓娘家人拿捏得死死的。
正因如此,宋星冉才要點醒黃桂芳。
「這個家,你若是自己不立起來,大嫂,你賺到再多的財富,你也守不住。」
宋星冉說完便回了廚房楚母那裡。
黃桂芳站在那裡久久未動,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紅。
楚母在廚房那邊做午飯,宋星冉過去幫忙。
「小冉,你歇著,媽來就行。」
楚母正在淘米做飯,宋星冉看到那雙生了凍瘡的手,眼底一陣心疼。
「媽,你要是住在這裡不開心,你就跟我和霆之住一塊兒。」
剛才她已經敲打了大嫂,但大嫂如果還是立不起來,那就別怪她收回當初送出去的東西。
大嫂這種軟弱的性子,就算給她再多,只要有她弟媳婦那樣精於算計的人在,大嫂根本守不住這些東西。
如果非要請人幫忙看店,宋星冉寧願大哥大嫂請外人。
至少不用擔心人家惦記你薪水以外的資產。
「不用了,我們去你那兒住像什麼樣子。」
現在小兒子夫婦和霍家親生父母住一起,他們只是小兒子的養父母,這也跟著住過去像什麼話。
不自在不說,楚母也不想讓小兒子夫婦為難。
宋星冉挽起袖子幫忙洗菜,回道。
「沒事,到時候我和霆之帶著團團圓圓單獨搬出來,反正我名下有幾套房子。」
兩邊的公婆住一塊短時間還能互相包容,時間長了,各自的生活習慣不同,肯定會有矛盾。
如果大嫂這邊真靠不住,宋星冉到時候真會做這樣的安排。
她不能讓看著楚家公公婆婆在這兒受委屈。
公婆也要接到身邊,但她給出去的東西,也會原樣收回。
那就得看她大嫂黃桂芳怎麼做了。
楚母知道小兒媳婦心疼自己,鼻尖一酸,點點頭。
「好!爸媽就跟著你。」
到頭來,還是只有小兒媳婦靠得住。
宋星冉見婆婆答應,心裡鬆了一口氣,她還擔心婆婆真的會跟著公公一起回鄉下呢!
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公婆一直不計較原身做的那些壞事,將她視作親生。
宋星冉一直記著公公婆婆對她的好,所以,她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公公婆婆回鄉下。
再者,要不是公公婆婆,也沒有她老公霍霆之的今天。
她老公要是知道養父母回鄉下了,表面不說,心裡肯定難受。
宋星冉會心疼。
另一邊客廳,只剩下楚父、楚少國、霍霆之三人。
霍霆之凌厲的目光掃過養父那張略顯憔悴的臉,再看向大哥眼底那難以遮掩的疲憊。
以及初見養母時,她不過半月就消瘦的臉,再看到這院子裡多出來的外人。
半年前,他尚在京市時,還不是這一副光景。
他從羊城駐紮半年後返回京市,這楚家就大變了樣。
一團烏煙瘴氣。
「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霍霆之沉聲開口,面色冷然,不怒而威。
楚少國聞言身體猛地僵住,骨子有一種天然對強者的敬畏油然而生。
他自小就覺得弟弟聰明有頭腦。
做任何事情,別人想到一步,弟弟能想到一百步。
也因此,很多大事小事,楚少國都會過問弟弟的意見。
後來弟弟認回親生父母,又接連升官。
他們之間唯一的牽絆就是這一份從小到大的手足情。
楚少國明白弟弟指的是什麼。
他嘆了一口氣,將這半年來發生的事情如實說來。
自從爸媽跟著弟弟夫妻倆去羊城後,楚少國便把媳婦娘家的丈母娘和小舅子叫來京市店裡幫忙。
可誰成想,這一叫便成了他們噩夢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