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立一邊打一邊退。
霸王槍橫掃，金色的火焰在身前劃出一道弧光，將撲來的蟲群點燃。
甲殼爆裂的「噼啪」聲密集得像下雨，焦臭的氣味混在腥澀的風中，熏得人直皺眉。
但燒完一批，又來一批。
他退後三步，踩碎一隻從土裡鑽出來的蟲屍。
又退五步，槍尖點地，火焰在地面上炸開一圈，將周圍五米內的藤蔓和蟲子一併燒成灰燼。
打鬥的動靜越來越大。
蟲群被吸引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楊立抽空放出一隻光蝶，讓它升到樹冠上方。
透過光蝶的複眼，他看見了一幅讓他頭皮發麻的畫面。
遠處的山脊上，密密麻麻的蟲群正匯成一股黑色的河流，順著山坡流淌下來。
那不是幾十隻、幾百隻，而是成千上萬隻的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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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從樹林中湧出，從岩石縫隙中爬出，從地下的巢穴中鑽出，像被同一根線牽著，朝他的方向匯聚。
更遠處，還有更多的黑色支流從山坳、河谷、密林深處延伸出來，一條條匯入主幹，越聚越粗，越流越快。
楊立倒吸一口涼氣。
這他媽不是蟲群。
是蟲潮啊。
他再度後撤，霸王槍全力橫掃。
槍尖上的金色火焰在這一擊中全部傾瀉而出，在身前炸開一道五米寬的火牆。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隻蟲子一頭扎進火里，甲殼爆裂，汁液四濺，瞬間燒成焦炭。
借著火牆阻擋的間隙，楊立猛地振翅。
植物翅膀在身後展開，藤蔓和花瓣編織的翼面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詭異的色澤。
他一躍而起，衝上樹冠層，朝著蟲潮湧來的反方向高速飛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
地面在腳下急速後退。
但身後那陣密集的嗡鳴聲沒有遠去，反而越來越近。
楊立回頭一看。
那些蟲子中有相當一部分還長著翅膀。
雖然不是完整的翅膀，是殘破，被藤蔓貫穿、布滿孔洞的翅翼。
但它們依然能飛。
它們從樹冠層下方衝上來，像一團黑色的颶風，緊咬在他身後。
飛在最前面的幾隻，體型如鷹，甲殼漆黑，翅膀扇動時發出「嗡嗡」的悶響。
它們的複眼在暗紅色的天光下閃著幽光，口器一張一合，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細齒。
楊立加速。
翅膀猛扇，身形在樹冠上方劃出一道弧線，試圖甩開它們。
但那些蟲子像跗骨之蛆，怎麼都甩不掉。
危急關頭，他還不忘做一番提示。
他打開聯盟頻道，聲音急促。
「這裡有無數蟲群！速撤！保命！」
發完這條消息，他頭也不回地朝遠處飛去。
楊立飛過了第一座山脊。
地面的蟲群依然在涌，黑色的河流沒有斷流。
他飛過了第二條河流。
蟲群還在。
他又飛過了一片開闊的谷地。
蟲群依舊。
它們的數量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在不斷增加。
楊立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發現自己無論飛到哪裡，都能在地上看見大批的蟲群。
它們在林間穿行，在山坡上蠕動，在河岸邊聚集。
像是早就知道他會經過這裡，提前在路上等著。
守株待兔一般。
這個念頭從腦海中閃過時，楊立的後背微微發涼。
他開始改變方向，忽左忽右，忽高忽低，試圖打亂某種潛在的規律。
但沒用。
無論他怎麼變向，前方的地面上總會有新的蟲群加入追逐的行列。
它們從樹冠下衝上來，從山坳里飛出來，從岩石後面爬出來。
一隻只、一群群、一片片，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驅使著，精準地堵在他的前進路線上。
楊立咬了咬牙。
他不再變向，認準一個方向全力衝刺。
翅膀扇動的頻率提到最高，藤蔓翼面在高速飛行中發出「呼呼」的破風聲。
身後的蟲群被拉開了一段距離，但很快又追了上來。
前方的樹冠層忽然裂開一道縫隙，楊立從那道縫隙中穿了過去。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山谷。
谷底有一條小河，河水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暗淡的銀光。
河兩岸是大片的碎石灘，幾乎沒有植被。
楊立心中一喜。
沒有植被，意味著沒有蟲群。
那些蟲子依賴植物寄生，沒有植物的地方，它們應該無法生存。
他加速朝河谷衝去。
但就在他即將飛過河面的瞬間，河岸兩側的碎石突然炸開了。
無數隻體型較小的蟲屍從碎石下鑽出，振翅而起。
它們的甲殼呈灰白色，與碎石几乎融為一體，完美地隱藏在河岸兩側。
楊立的瞳孔驟然收縮。
它們在這裡等著呢。
他猛地拉升高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第一波撲來的蟲群。
但第二波、第三波緊接而至，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團團圍住。
楊立懸停在半空，霸王槍橫在身前，槍尖上的金色火焰在暗紅色的天光中格外刺目。
他環顧四周。
密密麻麻。
天上、地下、河岸兩側，全是蟲子。
那些被他甩在身後的蟲群也追了上來，從山谷的入口湧進來，像一道黑色的洪流。
楊立深吸一口氣。
跑不掉了。
那就打。
他握緊霸王槍，槍身上的金色火焰猛地竄高，將周圍的空氣都燒得扭曲變形。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