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的很快。
轉眼之間，
徐燃已經陪伴了女孩們大半年。
也到了進入新模擬的日子。
【系統，開啟新一次的模擬！】
……
【新一次模擬已經啟動。】
【模擬世界：《賽博廢土》正式開啟。】
【世界觀加載完畢……】
意識恢復的瞬間，徐燃並沒有像前兩次那樣感受到柔軟的床鋪或是清新的空氣。
刺鼻的機油味、濃烈的消毒水氣味，以及某種化學合成血液的腥甜，毫無防備地灌入他的鼻腔。耳邊是連綿不絕的「劈啪」聲，那是極具腐蝕性的酸雨砸在生鏽波紋鋼板頂棚上的動靜。
徐燃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閃爍著接觸不良電火花的暗紅色霓虹燈管，以及牆壁上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交織的各種數據線纜。透過狹小渾濁的防彈玻璃窗，他看到了外面那座被濃重霧霾包裹的鋼鐵叢林——巨大的全息投影GG牌在雨夜中閃爍，幾輛噴吐著幽藍色尾焰的浮空車從兩座鋼鐵大廈間的縫隙呼嘯而過。
「我焯……」
徐燃愣住了，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蒼白、孱弱，手腕內側甚至鑲嵌著幾個泛著金屬冷光的神經駁接接口。
「這居然不是都市背景了？賽博朋克？高科技廢土？」
徐燃有些詫異。他本以為系統只會生成像「霸道總裁」或者「天才作家」那種現代都市副本，沒想到這次直接跨頻道，給他干到了未來科幻世界！
巨大的落差感還沒等他完全消化，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便化作龐大的數據流，粗暴地塞進他的大腦——下城區最頂級的地下義體醫生、駭客幽靈。
然而，連半秒鐘的喘息時間都沒留給他。
「滴——」
診所最外層的三重生物防火牆，甚至沒有發出警報，就直接變成了代表癱瘓的死灰色。
下一瞬，頭頂的通風管道轟然碎裂！
一道黑色的殘影如同沒有質量的鬼魅，攜帶著令人窒息的殺機，從天花板直墜而下！
徐燃的心臟猛地一縮，大腦還來不及下達躲避的指令，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已經貼上了他的頸動脈。 那是一把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高頻振動粒子刃。
「不是吧？開局就被刺殺？直接刷在人家刀口上？！」
徐燃在心裡狂爆粗口，整個人都懵逼了。這種連「新手保護期」都不給的極端開局，簡直是在挑戰他的血壓。
握刀的，是一個女人。
或者說，是一台披著人皮的究極殺戮機器。
她穿著一身緊密貼合機體的黑色高分子隱身戰衣，銀色的長髮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那張臉精緻得毫無瑕疵，卻也如同死人一般沒有任何表情。她那雙宛如紅寶石般的義眼瞳孔中，正飛速閃過一串串冰冷的數據代碼。
【身份核對：目標確認。】
【抹殺指令：執行。】
她沒有一句廢話，粒子刃毫不猶豫地向下一壓。
殷紅的鮮血瞬間從徐燃的脖頸處滲了出來。死亡的陰影，真真切切地籠罩了他。
但在短暫的懵逼和驚愕之後，徐燃的眼神瞬間變了。
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和人性深淵遊走的經驗，賦予了他極其恐怖的心理素質。 「想殺我？」
感受著脖頸上的刺痛和這具身體孱弱的力量，徐燃知道物理反抗必死無疑。但他沒有一絲慌亂，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的弧度。
他甚至主動將脖子往前迎了半寸，任由刀刃割破表皮，殷紅的血珠順著刀鋒滑落。
在「零」那雙毫無波動的紅色機械瞳孔注視下，徐燃的嘴唇微微開合，吐出了一個極其簡短的音節：
「verrie（覆寫）。」
這是銘刻在聲紋底層的最終防禦指令。
「轟——！！！」
整個地下診所爆發出極其刺目的藍白色強光！這不是炸藥，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超高強度的定向emp（電磁脈衝）風暴！
在這片狹窄的空間內，電磁脈衝如同無形的狂嘯海嘯，瞬間穿透了「零」的機體防禦。
「咔……咔咔……」
「零」那雙散發著紅光的義眼瞬間瘋狂閃爍，變成了代表警告的刺目黃色，緊接著徹底熄滅。她舉著刀的手臂在半空中猛地僵住，無數細小的藍色電弧在她的隱身戰衣表面遊走、爆裂。
【警告：核心神經迴路遭遇強電磁過載……】 【警告：機體運動中樞癱瘓……系統強制休眠……】
伴隨著最後一聲沉悶的機械齒輪卡死聲，這位財閥最頂級的殺戮兵器，像一具被剪斷了提線的木偶，重重地砸在徐燃的腳邊，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
……
「呼，小命總算是保下來了。」
在新模擬之中。
系統收取了徐燃的所有能力。
系統只是非常「貼心」地在這個賽博廢土的下城區，給他分配了一間帶全套自動化手術台的破診所，以及剛才那個救了他一命的定向emp（電磁脈衝）防禦指令。
徐燃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跳。
他低下頭，看向倒在腳邊那個一動不動的「女殺手」。
代號「零」。
她穿著緊身的黑色高分子戰衣，銀色的長髮散落在滿是油污的地板上。那張精緻得不像人類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原本散發著紅光的機械瞳孔，此刻因為電磁脈衝的破壞，變成了暗淡的灰白色。 「長得倒是挺符合二次元審美的，就是太重了。」
徐燃彎下腰，試圖把她抱起來。結果一上手，差點把自己的腰閃了。這女人的骨骼和肌肉大部分都是高密度合金和人造纖維，簡直死沉死沉的。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徐燃才像拖死豬一樣，把她拖到了診所中央那台破舊的手術台上。
「咔噠。」
徐燃按下手術台旁邊的按鈕，幾條機械臂伸出來，將「零」的手腳死死固定住。
雖然機體癱瘓了，但「零」的視覺採集模塊顯然還在工作。她那雙灰白色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徐燃，瞳孔深處微弱地閃爍著幾行代碼：
【機體癱瘓度：87%】
【網絡連結：已斷開】
【目標行為：無法預測。請求執行自毀程序……失敗。】
看著她那副「要殺要剮隨便你，反正我是一塊鐵」的表情，徐燃樂了。
他不緊不慢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手從旁邊的工作檯上拿起一把沾著機油的螺絲刀，輕輕敲了敲手術台的邊緣。
「別白費力氣了。這間診所屏蔽了一切外網信號，你的財閥老闆現在只當你是失蹤了。」 徐燃翹起二郎腿，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跟鄰居嘮家常，「而且，你也自毀不了，emp把你體內的起爆雷管都給燒短路了。」
「零」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說你，長得這麼漂亮，非要當什麼沒感情的殺人機器。」
徐燃搖了搖頭，站起身，走到工作檯前鼓搗了一陣，拉過一根連接著診所主機的數據線。
「既然你老闆不要你了，我也打不過你。為了我以後能在這個破地方睡個安穩覺，只能稍微給你做點『小手術』了。」
徐燃走到她身側，伸手撥開她後頸的銀髮，露出了一個泛著金屬光澤的數據接口。
「噗嗤。」
數據線粗暴地插了進去。
「零」的身體微微一顫，瞳孔中瘋狂閃爍起紅色的警告：【警告！遭受非法駭入！防禦牆受損！】
徐燃看著頭頂全息屏幕上彈出的繁雜代碼，作為一個現代人，他哪懂什麼賽博駭客技術？但好在系統配給他的這台主機是傻瓜式的「一鍵操作」。
「讓我看看啊……武器控制模塊，鎖定。追蹤模塊，刪除。」
徐燃一邊念叨，一邊在屏幕上劃拉，「喲，找到了。情感抑制晶片？痛覺阻斷模塊？」 徐燃看著屏幕上的這兩個選項，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活在這個世界上，不知道疼怎麼行？不知道疼，怎麼知道什麼該碰，什麼不該碰？」
徐燃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按下了【格式化】。
「滴——！」
主機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鳴。
手術台上的「零」，身體猛地繃緊成了一張弓！
她出廠以來，十幾年如一日被鎖死的痛覺神經末梢，在這一瞬間被粗暴地接通。剛才emp風暴在她體內造成的線路燒毀、零件斷裂的真實痛楚，如同海嘯一般，瞬間淹沒了她那剛剛重啟的感官中樞。
「呃——！」
一聲極度壓抑、帶著變調的悶哼，從「零」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這是她這輩子發出的第一聲代表「活人」的聲音。
她那張萬年冰山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痛苦」的表情。她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嘴唇咬出了血，灰白色的眼瞳劇烈地收縮、震顫，額頭上竟然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好疼……對吧？」 徐燃拉過椅子，湊到她面前。他並沒有像個變態反派那樣折磨她，而是從旁邊扯了一張紙巾，動作略顯粗魯但卻很輕柔地擦去她額頭上的汗水。
「零」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劇痛讓她的邏輯模塊徹底混亂，她用一種極其陌生的、帶著恐懼和迷茫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痛？
什麼是痛？
為什麼……眼角會有液體流出來？
一滴清澈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從她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手術台上。
「哭了？哭了就對了。」
徐燃拔掉數據線，拍了拍手，轉身走向診所角落那個簡陋的開放式廚房。
「恭喜你啊，從今天起，你不再是一把刀了，你是一個人了。雖然只是一半的機甲人。」
徐燃擰開燃氣灶，藍色的火苗竄了上來。他拿起一個小鍋接了點水，然後從柜子里翻出兩包不知道過期沒有的合成速食麵，撕開包裝扔了進去。
整個過程充滿了詭異的「居家感」。
手術台上，剛剛經歷了「痛覺」和「情感」開閘的殺手「零」，還在劇烈地喘息著。她的大腦一片混沌，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她只知道，自己被俘虜了，被剝奪了武器，甚至被強行塞入了名為「痛苦」的病毒。
按照她的出廠設定，此時應該不惜一切代價自盡。
可是……
「咕嚕嚕——」
廚房那邊傳來了水燒開的聲音，緊接著，一股濃烈的、帶著廉價香精味的食物香氣，飄進了「零」剛剛被激活的嗅覺傳感器里。
「零」的鼻翼微微聳動了一下。
在這股香氣的刺激下，她那具剛有了「人味兒」的身體，非常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抗議：
「咕嚕——」
這是肚子叫的聲音。
手術台上，頂級殺手「零」的臉，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一種名為「羞恥」的全新情緒，比剛才的痛覺還要猛烈地擊中了她。
「喲，餓了？」
徐燃端著兩碗熱騰騰的泡麵走過來，將其中一碗放在手術台旁的工作檯上，然後按下了按鈕，解開了她上半身的束縛機械臂。 「既然你老闆不要你了，以後你就跟著我混吧。」
徐燃拉過椅子坐下，挑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吹，看著還僵在手術台上不知所措的「零」，語氣隨意：
「做人的第一課——別餓肚子。起來，吃麵。」
……
……
……
ps：前文的風格經常進小黑屋，後面的模擬作者準備寫一些別的風格，算是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