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城、大荒城與黑風城的六大頂尖勢力結成同盟，抱團向裂谷深處穩步推進。
越往下走，亡靈便越發密集，攻勢也越發兇猛。
灰白色的枯軀從黑暗中湧出，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不知疲倦，不知恐懼。
但他們配合默契，又有合體境強者壓陣，傷亡損失不大。
可那些依附而來的小勢力與散修，就悽慘無比。
他們被擠在修士隊伍的最外圍，每一波亡靈衝擊，都首當其衝，成了擋在外面的人肉盾牌。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斷有人被亡靈拖入黑暗，屍骨無存。
最慘烈的一次，一尊身披殘破金甲、手持巨斧的亡靈悍然踏出。
這尊上古戰魂比先前斬殺的那一尊更為強悍，一斧橫掃，便有十餘名修士當場爆碎。
即便六大勢力早有準備，依舊猝不及防，各自折損了數名核心弟子與長老。
好在幾大勢力的合體境老祖合力圍攻，才終於將這尊亡靈戰魂徹底剿滅。
經此一戰，沿途再無高階亡靈阻攔。
殘存的亡靈零零散散，構不成威脅。
倖存的人渾身浴血，精疲力竭，但眼中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機緣越大，暗藏的兇險便越是致命。
這個道理，誰都懂。
谷底深處，一片瑩光映入眼帘。
大片珍稀靈藥紮根在陰煞濃郁的石縫之中，靈光閃爍，香氣瀰漫。
除了幽血冥花，還有隻在幽冥死地生長的蝕骨魂草、凝煞幽蓮、萬魂果、寂冥紫芝……
全場修士瞬間陷入瘋狂。
這些靈藥因為生長條件苛刻，在外界根本買不到，偶爾出現一株，也是天價，而且有價無市。
可這裡的一大片，無論是年份還是品質，都遠超外界流傳的任何一株。
一時間，所有人都覺得先前的廝殺、恐懼、傷亡，全都值了。
就在眾人準備一擁而上瘋狂採摘時，萬法宗太上長老林霸先踏前一步，合體境氣息瞬間壓制住躁動的人群。
「都給我站住。」
「谷底外圍還有不少零散藥材，你們統一前往那邊採摘。」
「這片核心藥區，由我們六大勢力接管。」
話音落下，其餘頂尖勢力的強者紛紛上前，聯手清場，將谷底中心的靈藥區域牢牢占據。
「憑什麼？！」一名煉虛境後期的散修強者按捺不住怒火，厲聲喝道。
「此地機緣本是無主之物，你們憑什麼獨吞核心區域！」
谷底邊緣確實還有一些散落的靈藥，但數量稀少，品相也差了不少。
而且那些地方，還有不少亡靈在遊蕩，時不時從黑暗中撲出，拖走一個落單的修士。
「憑什麼？」謝天冷哼一聲，指尖一道無形劍氣破空而出。
「噗嗤——」
那名煉虛後期修士的肉身瞬間被洞穿，元神驚恐地遁出，卻被緊隨其後的第二道劍光斬成碎片。
「就憑你們這些廢物，也配跟我們談條件？」謝天冷冷掃視眾人。
「若不是我六人拼死斬殺合體境亡靈，你們連喝湯的資格都沒有！」
「外圍的零星藥材，已經是格外施捨。再有違抗指令、擅自越界者，殺無赦。」
六大勢力彼此心照不宣，並未將外圍修士趕盡殺絕。
眼下散修與小型勢力加起來足有上萬人數，一旦被逼到絕境聯手反抗，哪怕是他們，也會遭受不小的損耗。
留一部分低端資源作為安撫，讓他們在危險的外圍自行探索，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目睹方才血腥的一幕，所有人噤若寒蟬，敢怒不敢言，戰戰兢兢地湧向谷底外圍。
邊緣地帶危機四伏，不斷有人被拖入黑暗，慘叫接連響起。
可即便如此，依舊有無數修士被靈藥的價值沖昏頭腦，紅著眼瘋狂爭搶資源，甚至為了一株珍稀藥草，直接大打出手。
而此刻六大勢力已經瓜分了核心區域，各自劃分了一片地盤，門下弟子欣喜若狂，快速收割著那些珍稀的靈藥。
沒過多久，整片區域的藥草便被盡數採摘一空。
「老祖，靈藥已經採摘完畢，我們是否就此離開？」天劍閣閣主謝王孫似乎已經從兒子死亡的悲傷中走出，心情無比激動。
這些品相絕佳的藥材，若是帶回外界變賣，價值足以達到難以想像的天文數字。
「不急。」謝天緩緩搖頭，目光沉凝地望向谷底深處。
先前吸引他們一路深入遺蹟、橫跨裂谷的那股古老氣息，絕非幾株靈藥就能比擬。
真正的機緣，必然還藏在暗處。
他轉頭看向林霸先、李背山等人，其餘幾位老祖也紛紛點頭，眼神凝重，顯然有著同樣的判斷。
六人默契十足，一同邁步走向谷底盡頭那面黝黑厚重的岩壁。
他們合力催動靈力，六道強橫力量同時轟擊在岩壁之上。
「轟隆——」
石壁轟然碎裂，露出一個幽深的洞口。
洞中透出一片溫潤的光芒，不刺眼，卻讓人心神寧靜。
眾人魚貫而入，眼前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洞窟中央，懸浮著一團拳頭大小的光團。
光芒溫潤如玉，純淨如水，隱隱有劍意在光團中流轉。
這便是千年之前那道橫貫天地的古老劍意，歷經歲月沉澱不斷凝練，最終凝聚成型，形成了類似胚胎的形態。
若是將其煉化，不僅能大幅提升劍道修為，還能直接滋養神魂、強化肉身，甚至有機會領悟那一劍中蘊含的天地法則。
眾人瞬間瞳孔驟縮，呼吸停滯，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貪婪。
這等劍胎本源至寶，只存在於最古老的傳說之中，今日竟然真的出現在眼前。
在它旁邊，盤踞著兩隻強大的亡靈，周身煞氣沖天，手持殘破聖器，靜靜佇立。
周圍，還整齊列隊著數十名煉虛境亡靈衛士，氣息凝練冰冷，宛如死士般死死守護著這裡。
「此劍胎蘊含純粹劍道本源，對我天劍閣意義非凡。」謝天目光灼熱，沉聲道，「諸位若是願意拱手相讓，我天劍閣必會拿出珍稀寶物，給予充足補償。」
「謝老鬼，這東西可不止是提升劍道。」蜀門李背山冷笑一聲，「最純粹的本源之力，對誰都有用，你以為我們傻？」
其餘幾位勢力老祖紛紛附和，個個態度強硬，沒有一人願意妥協讓步。
「行了。」林霸先打斷他們，「先解決這些亡靈再說。現在就分配，不早了點嗎？」
那兩尊亡靈氣息強大，實力恐怕都到了合體境中期。
六人聯手即便能勝，也必定要付出慘重代價，甚至可能有人重傷。
但寶物在前，沒有任何人選擇退縮。
「動手！」
六位合體境老祖同時殺出，各色法寶騰空而起，靈光轟然爆發，凌厲劍氣與術法洪流交織碰撞，強勁的衝擊震得整座洞窟岩壁不斷開裂震顫。
各大勢力的長老與宗主緊隨其後，帶領門下弟子，分頭圍剿數十尊煉虛境亡靈衛士。
轉瞬之間，洞窟深處戰火紛飛，廝殺巨響響徹谷底。
與此同時，外圍的散修與小型勢力已經採摘完邊角靈藥，被洞內的異動吸引，成群結隊湧入洞窟。
當看到那枚懸浮的本源劍胎時，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他們自知沒有資格爭奪，卻也捨不得離開，全都圍在一旁觀望。
裂谷上方，還有不少修士，朝著谷底趕來。
沿途的亡靈早已被盡數肅清，一路毫無阻礙，人流源源不斷地匯聚，場面愈發擁擠混亂。
喧鬧的人群里，一道樣貌平平、氣息普通的身影悄然混跡其中，不動聲色地靠近戰場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