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昭還敏銳地發現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林遠的手語,好像突然之間有了很大的變化。
以前林遠的手語雖然也很熟練,但總透著一股刻板的感覺。
可是現在,他剛才的那些動作自然流暢。
甚至很多細微的手語習慣和停頓,都完全符合真正的聽障人士。
看著眼前的林遠,夏侯昭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種面對「同類人」的錯覺。
這讓她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林遠看著眼前的女孩,心裡其實有很多話想說。
但那些終究只是夢裡的經歷,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最後,他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眼神里透著幾分心疼。
他抬起雙手,認真地比劃道:
【以後如果遇到困難,一定要告訴我,不要自己藏著掖著。】
夏侯昭不知道林遠今晚為什麼突然這樣。
但她看懂了林遠的眼神,他看著自己的時候,好像很難過。
她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林遠的衣角,比劃著名安慰他:
【我不會有事的,沒關係。】
林遠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下意識地伸出手,動作自然地幫女孩捋了一下耳邊的碎發。
這個突然的舉動讓夏侯昭瞬間愣住了。
她趕緊把小腦袋低了下來,臉頰一下子漲得通紅。
這種動作實在有些太親暱了,女孩一時之間完全沒反應過來。
看著女孩羞窘的模樣,林遠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連忙收回手,有些尷尬地比劃道:
【對不起。】
夏侯昭低著頭緩了緩,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褪去。
她輕輕搖了搖頭,抬起手比劃著名回應:
【沒關係。】
藉著月光,林遠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因為最近他一直監督著夏侯昭每天拍照打卡按時吃飯,她現在的臉色其實比以前好了很多。
原本有些消瘦的臉頰稍微長了點肉,氣色一好,整個人看起來也漂亮了許多。
她和打扮精緻的大學女生不同,身上沒有任何香水味,指甲也修剪得乾乾淨淨,沒有做美甲。
微風吹過,只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夾雜著女孩的體香,聞起來很舒服。
只是,當林遠的視線落在她的衣服上時,心裡不由得又泛起一陣酸澀。
她身上穿的依舊是洗得有些發白的舊衣服。
想到這裡,他表示道:
【天氣越來越冷了,現在都已經十二月了,去買幾件厚點的新衣服吧。】
夏侯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外套,輕輕搖了搖頭,比劃著名回應:
【我還有衣服穿的,沒關係。】
林遠看著她,繼續比劃道:
【那我給你買。】
夏侯昭一驚,連忙用力搖頭拒絕。
林遠看著她的眼睛,有些強硬地比劃著名:
【那你自己去買一套,到時候我要檢查。】
【你要是不買,我就直接去給你買。】
夏侯昭看了看林遠,覺得他現在簡直跟自己的媽媽一樣。
媽媽也總是念叨著讓她去買些新衣服穿。
她其實只想把錢都存下來。
但是看著林遠認真的神情,她有些怕自己要是再拒絕,林遠又要拿不給她發工資這事來威脅她了。
她在心裡默默想了想,大不了去外面的夜市隨便挑一件便宜的衣服買回來,先應付一下他的檢查好了。
想到這裡,夏侯昭只好妥協,乖乖地沖林遠點了點頭。
見她點頭答應,林遠這才放下心來。
他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轉過頭靜靜地看了看湖面,隨後又把目光落回身旁的女孩身上。
夏侯昭其實並不知道林遠今晚叫自己出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但她什麼也沒有做,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長椅上,乖乖等著林遠安排。
坐得久了,她便時不時地低下頭,自己輕輕玩一下手指頭。
在她的心裡,想法其實很簡單。
既然他讓自己過來,那自己過來就好了。
林遠對自己很好,不會害自己的。
他還給媽媽墊了手術費,給自己安排了工作。
自己從來沒有遇到這麼好的人。
想著想著,夏侯昭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的爸爸。
如果爸爸還在就好了。
那爸爸對她,應該也會像林遠現在對她一樣好吧。
隨後,她又忍不住偷偷看了林遠一眼。
林遠察覺到了夏侯昭的目光,轉過頭看著她:
【怎麼了?】
夏侯昭連忙收回視線,輕輕搖了搖頭。
見她不願意說,也就沒有繼續追問。
兩人在長椅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林遠突然抬起手,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對自己的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夏侯昭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比劃著名回答:
【就一直待在媽媽身邊,然後幫你運營天氣牆賺錢。】
在她的世界裡,這就是目前能想到的全部未來了。
看著她這副單純的模樣,林遠忍不住笑了笑。
隨後,他收起笑容,看著女孩清澈的眼睛:
【那感情方面呢?】
看到這個問題,夏侯昭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沒想到林遠會突然問這個。
遲疑了一下,她伸出手:
【我不知道。】
【媽媽跟我說過,怕我以後一個人,可能會給我安排去相親。】
林遠看著她問:
【也是聽障人士嗎?】
夏侯昭點了點頭,繼續比劃:
【媽媽告訴我,如果我以後跟健全人在一起,會被人嫌棄,會受到欺負的。】
聽到這話,林遠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宋慧萍的用意。
作為一個母親,她自然是怕女兒因為身體的缺陷吃虧受委屈。
找個同類人搭夥過日子,確實是最穩妥的選擇。
【你媽媽說的有道理。】
【那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面對這個問題,夏侯昭有些茫然了。
而後她輕輕搖了搖頭,比劃著名回應:
【我不想相親。】
比劃完,她抬起頭看了看林遠。
眸子裡透著幾分說不清的莫名情緒。
隨後,她慢慢低下了小腦袋,看著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看著女孩低著頭不語的樣子,林遠心裡其實很能理解。
就算夏侯昭有著身體上的缺陷,但她終究也是個正值青春的女孩子。
哪個少女不懷春呢?
她也一樣有著七情六慾,也會本能地渴望一段真正的感情,渴望被人好好地去愛。
這都是人之常情,再正常不過了。
女孩低著小腦袋,心跳不受控制地漸漸加速。
她不知道林遠今晚為什麼會突然問起這些。
但在剛才,她也沒有多想。
只是在心底有一個很強烈的念頭。
她就是想清清楚楚地告訴眼前這個男生……
自己不想去相親。
……
兩人在湖邊又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看天色不早了,林遠便起身,送夏侯昭回宿舍。
到了宿舍樓下,兩人停下腳步,互相揮了揮手道別。
看著女孩轉身走進樓里,林遠這才轉身離開。
回到宿舍,林遠簡單洗漱了一下,便爬上了床。
躺下後,他輕輕撥出一口氣,閉上眼睛。
今晚,他打算去宋溫歲的夢裡看一看。
很快,那種靈魂出竅的狀態再次襲來。
林遠的意識直接脫離了身體,飛出南廈大學,全速朝著閩大的方向飛去。
因為兩個學校之間隔著一段不小的距離,他在半空中飛了好一會兒,才終於來到了閩大的校園裡。
林遠原本並不知道宋溫歲的宿舍具體在哪。
還好他早有準備,在出發之前,提前給宋溫歲開了個【盒】,準確地弄到了她的宿舍號。
順著查到的資訊,林遠穿過牆壁,很快就來到了宋溫歲的床邊。
此時的宋溫歲正睡得很香。
她安靜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勻,睡顏看起來有些憨憨的。
林遠看著她,沒有多做停留,心念一動,直接進入了她的夢裡……
……
剛一睜開眼睛,他就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窗外才剛剛泛起亮光,天剛蒙蒙亮。
他心裡正疑惑著這是什麼情況,身旁突然有個溫熱的身影湊了過來,像只八爪魚一樣。
女孩柔軟的身軀緊緊貼著他,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上傳來的體溫。
緊接著,耳邊傳來一道嬌憨的呢喃聲:
「老公……醒啦?」
對方的嗓音軟糯糯的,帶著鼻音,聽起來還沒睡醒,在他懷裡蹭了蹭。
聽到這聲稱呼,林遠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屬於這個夢境的記憶迅速湧入腦海,讓他理清了現在的狀況。
他和宋溫歲竟然已經結婚了,兩人現在一起定居在閩州。
而他現在的事業發展得很好,不僅守著南廈的店面,還拓展成了一家大型的綜合性學生服務門店。
每個月的收入差不多能達到二十萬左右。
懷裡抱著他的宋溫歲,也如願成為了一名建築設計師,順利進入了市裡的設計院工作。
見林遠遲遲不說話,宋溫歲漸漸清醒了過來。
她湊過頭,在林遠的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柔聲問道:
「怎麼啦老公,不舒服嗎?」
說完,她又把小腦袋緊緊貼在了林遠的胸口。
林遠順勢低下頭,看向懷裡的宋溫歲。
褪去了大學時期的青澀,如今已經成為人妻的她,身上多了一股溫婉成熟的氣質。
哪怕是剛睡醒不施粉黛的樣子,也依舊極美。
兩人靠得很近,她呼吸間吐氣如蘭,溫熱的氣息輕輕打在林遠的脖頸處。
宋溫歲將整個身子纏到了林遠身上。
林遠這才猛地察覺到,在這個夢裡,自己竟然是光著身子睡覺的。
宋溫歲很快就察覺到了他的變化。
她抬起頭,水潤的眸子輕輕白了他一眼,嬌嗔地小聲嘀咕了一句:
「壞老公,一大早就想這種壞事……」
話雖然這麼說,但她卻十分順從地往下縮了縮身子,像只乖巧的小貓一樣,直接鑽進了被窩裡。
被子下面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
沒過多久,林遠便感覺到一陣溫熱與柔軟覆了上來。
那種奇妙又無比真實的觸感,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放大了。
宋溫歲的溫柔與體貼,讓林遠原本還有些發懵的大腦瞬間清醒,身體也隨之逐漸放鬆下來。
過了一會兒,被窩裡的動靜漸漸停了下來。
宋溫歲從被子裡探出頭,臉頰泛著一層迷人的紅暈。
她用手輕輕捂著嘴巴,微微咽了咽,然後眼波流轉地看著林遠,有些嬌嗔地說:
「老公,我今天要上班哦。」
「晚上回來再給你……」
隨著這番話,林遠也回過神來。
看著眼前溫婉的妻子,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順著她的話接道:
「老婆辛苦了,我去幫你做早飯。」
宋溫歲乖巧地點了點頭,從床上爬起來,轉身先去衛生間刷牙了。
林遠掀開被子起床,順著記憶走到廚房,做好了兩份早飯。
宋溫歲洗漱完出來,兩人便坐在餐桌前一起吃早飯。
吃過飯後,宋溫歲換好了上班的衣服。
臨出門前,她走到林遠身邊,擁吻了一陣子。
「老公,我去上班啦。」
道別過後,宋宋出門了。
林遠平時是不需要每天都去店裡盯著的,偶爾抽空去轉個一兩天就行。
關於上班這件事,林遠之前有提過讓宋溫歲辭職在家休息,他養得起她。
但宋溫歲拒絕了,她還是希望能有自己的一份事業。
林遠尊重她的選擇,也就沒再勸過。
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他這才開始仔細打量起兩人現在住的這個房子。
這是一套很寬敞的大平層,裝修風格溫馨而簡約,四處都透著生活的氣息。
客廳里舖著柔軟的淺色地毯,陽台上種著幾盆長勢很好的綠植,陽光灑進來,讓整個屋子都顯得亮堂堂的。
林遠走回臥室,目光落在床頭柜上。
那裡擺著一個精緻的相框,裡面放著兩人的結婚照。
林遠伸手將相框拿了起來。
照片裡,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宋溫歲則穿著潔白的婚紗,頭上還戴著一頂小巧的皇冠。
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看著照片,他忍不住笑了笑。
根據腦海中的記憶,他們現在新婚剛剛滿一年。
結婚之後,兩個人的感情並沒有變淡。
平時在家裡相處,他們依舊跟熱戀期的小情侶一模一樣。
宋溫歲爸媽經營的貓狗咖生意極其紅火。
在閩州陸陸續續開了好幾家連鎖店,每天的客人絡繹不絕。
至於林遠自己的父母,原先開的那家水果店現在已經不幹了,店面也轉手賣了出去。
這是林遠強烈要求的。
二老辛苦勞累了大半輩子,現在他有能力了,只希望父母能好好休息,安享晚年。
爸媽現在都住在臨江,林遠專門在那裡給他們買了一套大房子。
他平時也經常會在臨江和閩州兩地來回跑。
在家裡坐了一會兒,林遠按照腦海中原本的生活軌跡,開始了一天的安排。
他先是打掃了一下家裡的衛生。
收拾妥當後,換好衣服便出了門。
今天,王野約了他一起去釣魚。
這小子居然也和趙雨婷結婚了,這一點倒是讓林遠感到有些意外。
王野在閩州這邊也買了一套房子,所以他時常會過來住上一段時間。
每當他在這邊的時候,就總喜歡找林遠一起出來玩玩。
兩人在常去的釣場碰了面,支好魚竿,便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王野一邊盯著水面的浮漂,一邊忍不住開始跟林遠大吐苦水,瘋狂吐槽著自己結婚後的各種瑣碎生活。
……
兩人釣了一下午的魚,眼看著天色漸晚,林遠便收拾東西回了家。
回到家後,他進廚房熟練地做好了幾道菜。
剛把晚飯端上桌,門口就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宋溫歲剛好下班回來。
她一進門,連包都還沒來得及放下,就踢掉鞋子,像只倦鳥歸林般撲進了林遠的懷裡。
宋宋緊緊抱著他,仰起頭甜甜地叫了一聲:
「乖乖,想我了嗎?」
接著便湊上去,在他唇上用力親了一下。
林遠笑了笑,寵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想了。」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這才坐下來一起吃晚飯。
吃飯間,兩人聊著今天發生的瑣事。
林遠說今天跟小王爺出去釣魚了,惹得宋溫歲翻了翻白眼。
在這個世界裡,王野和宋溫歲自然是認識的,宋宋也知道這位小王爺的性子。
天天就帶著自家老公到處鬼混。
哼!
吃過飯,宋溫歲便拿了換洗的衣物去浴室洗澡了。
沒過多久,浴室的門被推開。
宋溫歲只裹著一條浴巾走了出來。
剛洗完澡的她,肌膚被熱氣蒸得白裡透紅,散發著好聞的沐浴露香氣。
浴巾只堪堪遮住了一些部位,露出大片的雪白和修長的雙腿。
看著眼前這一幕,林遠頓時覺得一陣口乾舌燥。
宋溫歲見他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她邁著輕盈的步子走過去,軟糯糯地喚了一聲:
「老公……」
隨後,她整個人便直接湊到了林遠身前,貼進了他懷裡。
林遠本就血氣方剛,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撩撥。
他順勢摟住她纖細的腰肢,低頭深深地吻了下去。
兩人緊緊擁吻在一起。
糾纏間,宋溫歲身上那條本就松松垮垮的浴巾悄然滑落在了地板上,毫無阻隔地展現出了一切。
林遠將她抱起,輕輕壓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房間裡的溫度逐漸升高,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溫熱的觸感在指尖蔓延,柔軟與熾熱相互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