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夢與現實（原）
而最後一個還沒化成原始生命之水的重要角色，竟然是碇源堂。
然而……
「我一直在等著這一刻。」
他還抱著被撕裂了手掌心那亞當部分的右手，躺在地上，卻是臉色平靜地說道，「終於見到你了啊……唯。」
果然，在他身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一臉溫柔笑容地看著他。
碇源堂的臉色平靜，但是眼神卻看著有些複雜。
「我在真嗣身邊，也只會讓他受傷而已。」
碇源堂接著說道，「所以什麼都不做更好。」
觀眾們此時都不解，碇源堂這是知道他一直都是在傷害碇真嗣的啊。
或者說，他本來一直都知道，但一直都還是這樣做。
碇源堂不是很清楚一開始他就是在利用碇真嗣嗎？
怎麼現在還一副為碇真嗣好的樣子。
同時，還有觀眾發現了……其實碇源堂的這種性格，不就是和碇真嗣一樣的性格嗎？
都是一樣的孤寂，又是一樣的害怕孤寂吧。
所以一開始抱著其他目的靠近碇唯的想法，到了最後卻變成了為了碇唯實現自己的計劃。
「你害怕真嗣吧。」
「碇唯」此時對著碇源堂說道。
「我無法相信自己會被他人所愛。」
碇源堂如此說道，「我沒有這個資格。」
聽到這，觀眾們也都確定了……
碇源堂和碇真嗣的性格其實就是一樣的，父子二人性格根本沒差多少。
碇真嗣覺得自己不被人喜歡，甚至他自己都不喜歡自己。
碇源堂何嘗不是如此，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被他人所愛。
哪怕是碇唯、赤子、律子都相繼愛上了他了，可是他卻還是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接受她們的愛意。
「這就是遺傳下來的不幸吧。」
柯心潔心情複雜地說道，「他們果然不愧為父子，碇源堂就是成長起來的碇真嗣，在一個不被愛、不覺得自己有資格被愛的環境裡孤獨地成長，最後將自己的不幸又傳給下一代。」
這就好像現實當中，母親對待自己的女兒，灌輸的女人就是男人的陪襯的傳統思想，再到女兒傳給自己的女兒，一代又一代，從此形成閉環。
唯有其中一個女兒意識到其中的不對，才有可能打破這世俗傳統的糟粕傳承。
但很顯然，碇源堂和碇真嗣之間並沒有打破這種傳承。
因為碇源堂覺得自己沒資格被愛，也知道自己只是會傷害碇真嗣，所以他和碇真嗣始終是有著隔閡的。
碇真嗣感受不到父親的愛，母親也意外死亡，因此他又生活在一個感受不到愛的環境中。
自此，他也覺得自己不被人喜歡，漸漸的，連他自己都不喜歡自己。
「唉……這種悲慘宿命感，真的是讓人很難過啊。」
一旁的周文偉也忍不住感慨道。
但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客廳牆上的時鐘，他有些愣神，「哎？十二點半了嗎？」
「十二點半了？」
柯心潔看了看時間，說道，「十二點二十三分了誒，不過這一集我怎麼感覺……那麼長啊？」
她暫停了下番劇播放，卻是發現今天這最後大結局的一集，竟然是長達四十分鐘？！
「這一集四十分鐘啊？這麼長？」
柯心潔忍不住說道，「難怪感覺好像快看完了，但是還沒大結局。」
「應該是篇幅不夠了，這才合兩集為一集的吧。」
周文偉卻是很高興地說道，「不過這樣……也好啊！好耶！」
「是啊，一下子看完挺好的。」
柯心潔也是很高興，然後繼續按下播放鍵。
回到番劇的劇情里。
「你只是逃避而已。」
在碇源堂頭頂前，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是……渚薰。
「在自己受到傷害之前就拒絕世界。」
渚薰看著眼前的碇源堂，眼神有些悲憫地說道。
「你對人與人之間那種無形亦不可視的東西感到害怕……」
「所以只能閉鎖自己的心靈……」
接著，綾波麗又突然出現，和碇唯一起戳穿了碇源堂的真實內心。
然後……
「這就是報應嗎？」
碇源堂的身體卻是出現在了……獸化的初號機手中，他卻依舊淡然地說道。
「抱歉了，真嗣。」
他最後還是很平靜地說道。
然後卻是……
最後被初號機直接啃掉了頭？！
這一幕，讓觀眾們都為之一驚。
然而卻是有些觀眾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
他們紛紛自己嘀咕著，怎麼感覺已經在哪裡見過了。
「不對啊……這個劇情我是不是在哪裡看到過？」
「好像在《EVA》以外的番劇我見到過這種……額，掉頭一幕？」
「這一幕真的好熟悉啊，我是不是在哪裡看過？」
「感覺這個味道……真的很熟悉！」
……
但更多的觀眾則是表示——「好耶！！」
畢竟碇源堂這個角色確實有些不讓人喜歡，他一直都是在傷害碇真嗣的。
碇真嗣還是他的兒子，可是一次又一次的，他都從來沒有表現出對碇真嗣的父愛。
反而是他每一次都強迫碇真嗣去做不願意做的事情，而且他還亂搞。
和赤子、律子都有染，然後和綾波麗一開始也不明不白。
總之，碇源堂這個角色，大多數觀眾都感受不到多少他的魅力，只覺得他有些可恨。
如今看到他被初號機一口啃掉，大家反而覺得罪有應得，出了一口惡氣！
「好耶！！司令能有這個下場！實在太好了！」
「好死！開香檳咯！」
「主角他爹是真的該死啊，真嗣的自閉一般都是他親手造出來的。」
「這個罪大惡極的男人終於死了啊。」
「太棒了啊！歐耶！」
「是啊……罪大惡極，罪有應得……」
「或許這對司令也是一種解脫吧，不用再去面對真嗣了。」
「所以他看起來如此坦然，就是覺得這麼解脫也是一件好事吧。」
「畢竟已經是再次看到碇唯了，也是死而無憾了。」
「死了，那就塵歸塵，土歸土吧……」
……
在碇源堂死亡後，卻是又回到地球上空的視角。
而此刻圍繞著黑之月、莉莉絲的身邊，那九台EVA量產機都手持長槍直接刺穿了自己的核心。
這是在主動釋放自己的靈魂。
伴隨著最後的釋放靈魂，頓時莉莉絲和黑之月的所有力量爆發。
然後血色和十字架般的光芒籠罩了整個地球，似乎上面的所有生靈都接受了「補完」。
一瞬間，地球就成為了插滿十字架的血色光球。
而在地球之上，像是天使一般的「莉莉絲」手捧著那螺旋的黑之月，仰頭如同虔誠的信徒。
就在這時，那初號機所變化而成的生命之樹，落入到了莉莉絲那裂開額頭出現的第三隻眼當中。
逐漸插入到其中，然後恢復其中。
在那歡樂、聖潔的音樂聲中，似乎有無數靈魂飄過，然後《新世紀福音戰士》過去二十七集的畫面快速回放。
包括那些角色們的聲音都混亂地交匯在一起，似乎他們所有的想法都匯聚到了一起。
觀眾們在這一刻像是突然明白了人類補完計劃是什麼意思。
那就是……所有人類的靈魂都匯聚在一起，變成一個無比龐大的意識體，同時……
掌控亞當和莉莉絲以及所有使徒、所有生命所融合而成的究極生命體！
這就是所謂消除心靈的隔閡，補完人類的缺陷的計劃！
但這個計劃……難道真的最後就這麼實現了嗎？
突然，在無數畫面漸漸消失的尾聲，出現了一道大教堂的鐘聲。
碇真嗣的臉龐逐漸出現在畫面中，他像是在躺在地上。
而此刻又突然出現了美里的臉龐，她俯瞰著碇真嗣的臉，似乎是在罵說道，「窩囊廢，要是那麼痛苦的話，你就放棄吧。」
卻又突然變成了綾波麗的臉，繼續對他說道，「真那麼不願意的話，你就逃走吧。」
「渴望解脫吧。」
「期望得到安寧吧。」
「想和我成為一體吧。」
「無論身體還是心靈，都想和我合二為一吧。」
……
美里和綾波麗的聲音交雜著，誘惑著碇真嗣踏出最後一步。
然而在最後突然出現了明日香的聲音——
「但是，我死也不會和你……」
聽到這個聲音，碇真嗣的眼睛猛然睜大。
然後……
原本的畫面突然變成了……現實中的場景？
接下來，突然從動畫轉變成了現實的攝像，一個個場景。
電影院裡的空無一人的坐席、繁華的人類城市、匆忙的行人、可愛的小貓、一隻正在狂奔的小狗……
到最後，座無虛席、人聲鼎沸的電影院畫面出現，再到全都是人的街道、地鐵。
這讓觀眾們一懵，怎麼……突然就出現現實畫面了。
在畫面之中，最後卻是在匆忙的人群里，駐足了三個女性的身影，注視著攝像機。
卻又像是在注視著正在看番的觀眾們。
「舒服嗎？」
畫面突然出現了這一句話。
「我不明白。」
碇真嗣的聲音此時出現，回答道，「我不太明白什麼是現實。」
「你無法把握他人的現實與自己的真實之間的鴻溝吧。」
綾波麗的聲音回應道。
「我不明白幸福究竟是在哪。」
碇真嗣的聲音充滿了迷茫，正如在看番劇前的大多數觀眾。
或是已經很幸福的也好，或是覺得自己很不幸的也罷，但總會不知道幸福在哪裡。
只有極少數人會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幸福會是什麼。
「只有在夢中才能找到幸福吧。」
綾波麗說道。
「所以這不是現實。」
碇真嗣說道，「是沒有人的世界。」
「對，是夢。」
「所以，我也不存在於這裡。」
「你只是在編造能讓自己安心的藉口，以此對現實進行報復。」
「難道不行嗎？」
「你是在虛幻之中逃避真實吧。」
「不能做只有我一個人的夢嗎？」
「這不是夢，只是以此來補償現實而已。」
他們繼續一句一句對話著。
……
然後突然切換到原來的電影院當中，此刻人聲鼎沸，大家都或是興奮歡呼，或是熱淚盈眶。
如同一部部完整又不同的人生。
觀眾們頓時想起林青山曾經說他很喜歡電影，還有他的很多作品中都有電影院元素的劇情。
「他真的，我哭死，還是那麼喜歡電影和電影院！」
「青山老賊最愛的就是電影啊，不過突然就理解了……這種人間百態的藝術，確實是再好不過了。」
「電影……其實是現實和夢境交匯的藝術吧，那些劇情都是來自於現實，演繹的人都來自於現實，但卻是能呈現出……夢幻的電影情節。」
「人啊，最強大的地方，不就是那做夢的能力嗎？」
「人類最為之稱道的，就是那種立於現實也仍舊懷揣夢想的能力啊。」
「逃避改變不了現實，做夢也改變不了現實，只有懷揣著夢想卻還立足於現實，才能改變現實啊。」
……
這一段，原作其實是拍攝於《EVA》劇場版的首映現場。
這裡林青山當然沒有《EVA》劇場版，他把原來的TV、劇場版甚至新版的一些內容，揚長避短全都合在一起了。
他不打算分成太多個版本拍攝。
最多日後製作個完整版的新劇場版。
所以現在他使用的……其實就是不久前《再見繪梨》真人電影版首映的拍攝現場。
因此現場才會有人哭泣，有人歡笑。
他還挺喜歡這樣的畫面的，這就仿佛是人世間的現實百態，歡笑和哭泣都是一樣珍貴的人類情感。
他覺得《EVA》表達出來的其實到頭來是一句話——
「我們和人類這個物種都並不完美，但還是想要努力活下去。」
人人都背負原罪的世界，但卻並不是極致的罪惡，他們有缺陷，但也有美好的一面。
所以人類需要補完嗎？
不需要。
因為不完美，也想要活下去。
正如現實哪怕再不美好，人們也是依舊要生活下去。
電影院一下子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寂靜無聲的場館，如碇真嗣的心靈一樣空蕩而孤寂。
「那我的夢在哪兒？」
碇真嗣問道。
「那是現實的延續。」
綾波麗回答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