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的百姓家家門戶緊閉,怕的就是這群流民沒有理智到處去搶。
剛才石明他們扯破了嗓子,也沒喊出來幾個人。
城中門戶緊閉的大門後,有不少面色凝重提著刀棒棍子的人渾身緊繃貼在門後聽動靜。
王學洲雖然不知道,但也能猜出一些。
他現在最先要做的便是安撫這些亂竄的百姓,讓他們冷靜下來,不要擴大問題,他才能安排賑災事宜。
他對著百姓深深的做了一個揖,態度誠懇,言辭認真。
一群百姓看著他,覺得這個大官好像和其他官兒不太一樣,反正他們看著他這樣感覺挺真誠的。
只是他們心中還有憂慮,忍不住焦急的問道:「那要等多久?額們實在是怕咧!」
王學洲也沒有糊弄他們的意思,聲音擲地有聲:「大家聽我的,城中暫時沒有地方安置這麼多人,大家先退出城門處那裡,我不會關閉城門,只是會派衙役守在那裡維護秩序,我本人就在城中,不會離開也不會跑,大家不放心盡可守在城門口盯著。」
「本官這次過來,就是要和大家同進退!不解決災情,就不離開!民以食為天,第一件事自然是要解決大家吃飯的問題,我已經讓人撥了一些賑災糧給我們,申時起,我便會派人在城門口架鍋,還是如昨晚一樣,大家排好隊領取!」
「同時,本官也會給陛下說明這裡的情況,讓京城的人儘快運糧食過來,只要大家聽話,日子都會好起來的!」
申時?
那也快了。
不少百姓聽到了具體的時間,心安了不少。
「好!大人說的話額們信!您是青天大老爺,您是真的願意給額們飯吃!我們就信你一次!」
王學洲看了一眼說話的人。
是昨夜幫著挖土,並且一路跟著他從驛站跑到這裡的人,因為他的個子比其他人高一個頭,十分顯眼,所以王學洲對他有些印象。
王學洲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很快移開:「大家體諒一下,人多容易出亂子,你們誰願意站出來做個臨時的皂役?也不幹什麼,就是領飯的時候維持一下秩序,讓人不要搶別人的,平時看著大家不要打架就行,最好是之前當過村正的。」
一時間百姓們低頭七嘴八舌的討論了起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而剛才被王學洲掃過的那個人,他猶豫一下,立馬舉起了手高喊:「額願意幫忙!但是額之前沒做過村正,只有一把子力氣,當然是在吃飽的情況下······」
王學洲含笑點頭:「往前來。」
有了這個人領頭,很快陸陸續續就有好多人舉手喊了起來。
有的做過村長,有的沒有。
王學洲隨意的點了二十個人出來:「只要這些就夠。大家不要失望,說不定後面還有事情需要大家幫忙,只要表現良好,本官還會選一批人出來用!」
不少人還沒意識到這是什麼意思,只無所謂的點點頭,但有的人卻敏銳的感覺這是個機會,摩拳擦掌暗自竊喜準備好好表現,還有的人後悔剛才為什麼要猶豫,錯過了這次機會。
王學洲將自己帶來的十名兵士叫來,吩咐兩人:「你們回驛站將這裡的消息報回去,讓他們儘快按照說好的,將糧草和我們的行李送過來,這次來,讓他們多帶些人保護糧草。」
百姓的情緒被安撫下來,這裡暫時危險性沒有那麼大了,可以帶著人運糧草過來了。
看著那兩人領命離開,王學洲將剩下的八個人叫來:「將我剛才叫出來的那些百姓,統計一下名字、戶籍、家裡的基本情況。」
「是!」
時間沒用多久,那些人的名字、戶籍和基本情況就被統計了出來。
那名個子比較高的叫王立,是本縣人氏,家就在紅丹縣下面的村子裡,只是村子裡的人餓的餓死,跑的跑,早就名存實亡了。
王學洲指著他說道:「王立,以後你就負責管理你們這些人,如果有什麼問題,就來縣衙找我。」
那名叫王立的漢子眼中閃過驚喜,大聲地應答:「是,大人!」
王學洲指著那被捆起來的十一個人:「這些人,便是之前想燒我們糧草的兇手,大家不用客氣,打斷他們的腿!讓他們再也不能出去害人!」
周圍的百姓激動起來,大喊著:「好好!」
王學洲命人將這十一個人扔到人群中,他們目露驚恐。
「大家注意點,別把人打死了,留一口氣就成!」
周圍的百姓衝上去,一腳踹在他們的身上:「你們這些畜生!拿額們不當人啊!」
「外面那麼多餓死咧!你們居然寧願燒了都不給額們,你們去死!去死啊!」
雨點般的拳頭和腳落在他們的身上,苦於嘴巴被堵著無法出聲。
周圍一張張臉猙獰可怖,恨不得衝上來生吃了他們,那十一個人真的怕了,嘴裡不斷的嗚嗚嗚叫。
王學洲看著一群人發泄的差不多,再不開口就將人打死了:「好了,大家停一停!」
「這些人我留著還要問一些情況,大家先回去休息,等申時我就讓人過去架鍋煮飯。」
一聽到飯,理智瞬間回籠。
王立喜氣洋洋的看著衣衫襤褸的同伴們喊道:「額們青天大老爺說了,讓額們去城門口等著,申時就開鍋煮飯,額們難得遇到一個不坑人的大老爺,額們也別讓他為難,大家跟著額們走,咱去等開飯!」
王立身後被選出來的人也伸長了手臂招呼:「大家排隊出去!不要嚇到城裡的人!」
人緩緩的退了出去,王學洲讓王立點幾個人,帶著縣令三人的屍首,去掛城牆上,供百姓們宣洩情緒。
人一走,瞬間顯得大堂冷清許多。
王學洲帶來的人守在他身邊,地上攤著十一個傷痕累累的人,六皇子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朱典史他們站在一邊,眼睜睜的看著王學洲,不明白他在幹什麼。
施粥救災?
朱典史不由得嘲笑王學洲的天真。
看著朱典史他們,王學洲坐了下來,面容嚴肅:「所有人集合,點人!」
衙役們猶豫的看了一眼朱典史,有些意動卻又不敢動。
「我的話,你們聽不到是嗎?」
王學洲臉沉了下來,盯著朱典史看。
要不是現在還能用到他,這人早就被處置了。
朱典史扭頭,一巴掌甩到最近的衙役臉上:「看什麼看?聾了嗎?沒聽到大人讓你們站好?」
那些衙役聽到這話,立馬整整齊齊的站在了大堂上。
這次不用王學洲吩咐,朱典史吩咐:「報數!」
登記在冊屬於官府正式衙役有二十人,屬於民間招來類似於臨時工一樣的皂班衙役,有二十三人。
但此時只有三十三人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