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於猛之死
話音未落。
「轟！！！」
落地窗轟然炸裂，玻璃碎屑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入。
狂風呼嘯中，一輛漆黑的作戰車如同遠古巨獸，硬生生撞進來，掀翻大片桌椅。
眾人一驚。
於猛瞳孔驟縮，豁然起身，下意識將十字架揣進懷裡，灰色的元氣覆蓋全身，張口就要怒罵。
但當他看清那輛車的制式，臉色頓時變了，到嘴的話趕忙打住。
國安局的作戰車？！
而且那樣式......國安局高層專用車？！
於猛心裡「咯噔」一下，湧起的怒火瞬間消散大半。
他在紫川混了這麼久，太清楚這種車的份量，能開這種車的，至少也是國安局各市分局的實權人物，甚至是總局的人，只是不知為何，少了一個車門。
他心裡升起不妙的預感，右手悄悄摸向腰間通訊器。
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跳下來，背對陽光，看不清他的臉。
緊接著，一個金髮碧眼，穿著寬大牧師袍的少年也縱身躍下，懷裡抱著一隻三花貓。
由於角度合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樣子。
「艾文？」趙陽失聲驚呼。
角落裡的吳剛、錢宇、李現三人同時站起，難以置信。
於猛看著完好無損，一臉仇恨地看著自己的艾文，不妙的預感越來越強。
他目光在沈生和作戰車之間快速切換，心裡飛快盤算。
這人是誰？跟艾文什麼關係？艾文不是從光輝帝國來之後，一直待在霧隱鎮麼，怎麼會認識國安局的人？
於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驚疑，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這位兄，長官，不知有何貴幹......」
沈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於猛。
於猛是三階武道家，別人看不到沈生的臉，他看得到。
那雙眼平淡如水，沒有一絲一毫情緒起伏。
那種平靜，讓於猛心裡越發沒底，咬了咬牙，試探道：「這位長官，咱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家父于振海，與貴局一貫交好，翠玉城的張局長您認識嗎，我跟他吃過飯......」
於猛知道沈生之名，但不知道他的樣子。
沈生依舊沒有開口。
於猛心弦越繃越緊，被沈生平靜的目光看的心裡發毛。
他成為武道家以來，殺過的人不少，見過的高手也不少，但從來沒有哪個人用這種眼神看過他，就像看一個死人。
不，不對。
比看死人更可怕。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一個成年人看一隻踩死的螞蟻。
而那人的氣息，只是略一探查，便讓他渾身顫抖。
深不可測！
不可力敵！
自己絕對不是對手！
這樣的感覺，絕對是四階！
於猛咽了口唾沫，念頭飛快轉動，最後一咬牙，探向懷裡，掏出那把銀白色的十字架，訕訕地看向艾文，眼神驚訝，仿佛剛認出來。
「這不是艾文牧師麼，那會兒借用你的寶物，我用完了，現在換給你，謝謝哈！」
一旁的孫凡眉頭一挑，中午他喝了不少酒，頭腦發暈，覺得天老大、於猛老二、自己老三，大喊道：「不，不能給他！大人，你不是說了嗎，這是咱們的，寶，寶貝！」
他擼起袖子，獰笑地看著艾文，「小崽子，還沒死呢，爺爺送，送你一程！」
豎子安敢害我！
於猛眼中進射出強烈的殺意，右手抬起，狠狠一巴掌拍向孫凡頭顱。
這一擊快如閃電，勢如奔雷，旁邊幾名超能職業者汗毛倒豎。
「啪！」
孫凡完全沒有任何防備，一掌落下，腦袋如同西瓜炸開，紅的白的向四周飛濺，鮮血順著脖頸噴涌，一直噴到天花板上。
無頭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周圍超能職業者「嘩啦」一聲散開，驚恐地看著於猛。
於猛滿身鮮血，狠狠一腳踹在孫凡屍體上。
「咔吧」骨骼斷裂聲清脆，孫凡的無頭屍體翻滾幾下，折成恐怖的弧度。
刺鼻的血腥味瞬間瀰漫周圍。
艾文看得眼皮直跳，臉色蒼白。
於猛勉強堆起笑容，兩排大牙潔白，在滿臉的紅白相間中格外恐怖，「這傢伙與我無關，我一直說的都是借用艾文兄弟的寶貝，都是誤會。」
沈生所站的位置剛好在風口，血腥味撲面，他眉頭一皺，向旁邊走了一步。
陽光移開，這下，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臉。
吳剛、錢宇、李現三人同時一愣，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包括站在一旁的趙陽，霧隱鎮其他幾名超能職業者，全都瞳孔地震。
於猛笑容僵硬，沾著血的手指顫抖，紅白相間的液體順著下巴滴落，滴在孫凡的無頭屍體上。
「誤會......都是誤會......」於猛在衣服上胡亂抹了幾下，擦去手上的血跡，雙手捧著那枚銀白十字架，恭敬地遞向沈生，一臉諂媚討好。
三花貓從艾文懷裡跳下，靈活避開地上的血跡，發力一跳，準確地從於猛掌心銜起救贖十字架，回到艾文身邊。
十字架離手，於猛心裡一疼，反應過來後趕忙在心裡默念。
小命重要，小命重要...
艾文捧著十字架，一臉欣喜，翻來覆去地查看。
過了幾秒，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沈生，鼓起勇氣，沖於猛問道：「盒，盒子呢？」
「盒子？」
於猛一愣，回頭一陣尋找，從桌上凌亂的酒菜中，找到原本盛放救贖十字架的木盒。
「這兒！盒子沒丟，在這裡！」
三花貓再次叼回木盒。
艾文小心翼翼地將十字架放回盒子中，一直籠罩四周的柔和白光頓時收斂。
他將盒子捧在胸前，徹底鬆了口氣。
於猛也鬆了一口氣，咽了口唾沫，準備說幾句討好的話，就見沈生一眯眼。
一股殺意沖天而起，如同狂暴的龍捲風，徑直闖入他的心神。
剎那間，於猛渾身汗毛倒豎，如同置身冰天雪地，血液幾乎凍結。
他再不敢猶豫，雙腿一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跪在滿地的玻璃碎渣和血肉碎骨中。
「大人！」
於猛聲音顫抖，「我有眼無珠，冒犯了艾文小兄弟，求大人高抬貴手！我願賠償一千萬！不，兩千萬！大人，我真不知道他是您的人！求大人饒我這一次！」
宴會廳里一片死寂。
孫凡的無頭屍體橫在地上，血液還在流淌，刺鼻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在場的所有超能職業者噤若寒蟬，一個個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胸腔里。
趙陽站在角落裡，臉色慘白。
他想起數月前，自己跟著王麻子去給沈生賠罪的情景，王麻子也是這般苦苦哀求。
那時候沈生還只是個有點手段的見習牧師，自己還曾準備對他出手。
兩個月。
僅僅兩個多月，不到三個月。
那個名震霧隱鎮的見習牧師，已經能讓三階武道家跪地求饒。
甚至全程一句話都沒說。
只是站在這裡，就讓於猛肝膽俱裂，磕頭如搗蒜。
幸虧自己沒有像孫凡一樣，為討好於猛而跳出來。
吳剛、錢宇、李現三人站在一旁，臉色複雜，怔怔地看著沈生。
恍惚就在昨日，前他們一起喝酒吃肉，一起獵殺沼澤巨鱷，一起被追的抱頭鼠竄....
那時他們稱兄道弟，送別時依依不捨，笑著說下次再見。
現在他就站在那裡，一身黑色風衣，長相沒有半點變化，卻讓人不敢直視。
吳剛張了張嘴，想上前說句話，可腳剛抬起，又落了下去。
自從艾文受傷，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思考如果沈生回來，因為艾文的事想找於猛報仇，自己應該如何勸阻，如何為他遮蔽信息，讓他趕緊跑，或者如何替他向於猛求情。
可沈生真出現在面前，他才發現自己的想法多麼可笑。
跑？
該跑的是於猛！
艾文受傷後，他不是沒有嘗試聯繫沈生，可打電話全都是關機，發短息也不回。
那是因為沈生在對戰克魯爾時，手機損壞，通訊錄丟失，他打的電話被當做騷擾電話自動攔截..
「你剛才說......」沈生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借用？」
於猛渾身一顫，想說是卻又不敢，承認搶奪更不敢，糾結了幾秒，弱弱道：「我有眼無珠，我該死！」
他說著，抬手狠狠給了自己兩個耳光。
沈生沒有阻止。
於猛又打了自己兩下。
沈生依舊沒有阻止。
於猛的手僵在半空，不知該不該繼續打下去。
不是因為下不去手，而是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意義。
如果眼前的人鐵了心要殺自己，他不可能引頸待戮，還要留著力氣反抗。
「你確實該死。」沈生說。
於猛瞳孔驟縮，一顆心直往下沉，趕忙道：「大人！我爹是于振海，四階武道家！您殺了我，他一定不會罷休！艾文小兄弟又沒事，如果兩千萬不夠，我願意賠償三千萬！」
沈生眉頭一皺，呢喃自語，「竟是四階武道家？！這可如何是好..
」
他聲音很低，幾乎沒人聽到。
他眼睛一亮，心臟撲通撲通直跳，絕處逢生的喜悅湧上心頭，讓他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大聲道：「不僅如此！我三舅周如是四階施法者，我表哥周達是三階機械師，他在上京任職，你說不定還認識他，我...
」
於猛滔滔不絕，將自己能想到的、有權有勢的親戚朋友，統統說了一遍，增加自己的籌碼。
在場所有人瞪大眼，連連倒吸涼氣。
這於猛竟有如此背景？
可幾秒鐘後，於猛聲音越說越小，直到最後停下。
因為他發現沈生表情不對。
不僅緊皺的眉頭舒展開，甚至嘴角還多了一抹笑意。
這與他想像的不一樣！
不對勁！
於猛心中不安，忽然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
「說啊，怎麼不說了。」沈生鼓勵道。
「額......」於猛有些不知所措。
「沒了？」
「沒，沒了......」於猛下意識道。
沈生點點頭，不再說話。
「呼」
一道綠色的光芒從他胸口激射而出，徑直射向於猛。
這光芒實在太快，幾乎超出眾人的視線捕捉。
於猛實力高出一截，第一時間便看到了。
可看到，不代表能反應過來。
生死危機感撲面而來，於猛目眥欲裂，想要起身反抗。
「咻！」
綠色光芒徑直沒入於猛體內，他頓時僵在原地。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起，緊接著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變化之迅速，眾人還以為是幻覺。
於猛從地上站起，僵硬地活動了一下脖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向沈生，嘴角漸漸向兩側咧開，一直咧到耳朵後面，形成一個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和剛才諂媚求饒時的笑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狂熱、甚至帶著幾分虔誠的笑容。
他身軀搖晃，邁開步子，以一種說不出的、讓人心底發毛的詭異姿勢，一步一步走向沈生，最後站到他身前。
艾文害怕地躲在沈生身後。
「喵嗚—」三花貓尾巴甩動，不滿地叫了一聲，如同爭寵的妃子。
「主......人......」於猛開口，聲音含糊不清，像是牙牙學語的幼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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