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
天色剛剛亮起，梧桐巷裡還帶著幾分安靜。
江屹準時醒來。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念念。
小丫頭還抱著自己的小枕頭睡得正香，白嫩的小臉埋在被子裡，呼吸輕緩而均勻。
這幾天飯館忙，念念每天跟著早起晚睡，確實有些累了。
江屹替她掖好被角，隨後輕手輕腳地下床。
簡單洗漱完以後，他來到廚房準備早餐。
今天是周五。
念念明天不用去幼兒園，早上可以多睡一會兒。
不過今天還要上學，早餐還是得吃得舒服一些。
江屹先煮了一鍋南瓜小米粥。
金黃的南瓜被熬得軟爛，和小米混在一起，散發著淡淡的清甜味。
隨後，他又調好雞蛋和蔬菜碎，準備攤幾張雞蛋蔬菜餅。
鍋里的油剛熱起來，門外便傳來一陣敲門聲。
江屹調小灶火，擦乾淨手走過去開門。
「江哥，早。」
陳彪站在門外，臉上還帶著幾分清晨的倦意。
「早，進來吧。」
江屹側開身，讓他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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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彪換好鞋，剛走進客廳，便聞到了廚房裡飄出來的香味。
「今天早上吃什麼？」
「南瓜小米粥，雞蛋蔬菜餅。」
江屹說完，轉身回到廚房。
陳彪跟到廚房門口看了一眼。
平底鍋里的雞蛋餅已經煎得兩面金黃，邊緣微微焦脆。
旁邊的砂鍋里，小米粥也正冒著熱氣。
「這早餐不錯。」
陳彪笑著說道：
「昨天晚上吃得晚，早上來碗熱粥，胃裡也舒服。」
「桌上有溫水。」
江屹將煎好的雞蛋餅盛到盤子裡。
「你先坐一會兒，念念還沒起。」
「行。」
陳彪沒有再打擾他，轉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江屹將剩下的雞蛋餅全部煎好，又將小米粥盛進碗裡。
準備好以後，他走進臥室叫念念起床。
「念念，起床了。」
江屹坐在床邊，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肩膀。
念念動了動，小腦袋往被子裡縮了縮。
「爸爸……」
「今天是周五。」
「我知道。」
江屹說道：
「但周五也要上幼兒園。」
「早餐已經做好了。」
聽見早餐兩個字，念念慢慢睜開眼睛。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軟聲問道：
「今天吃什麼呀？」
「南瓜小米粥，還有雞蛋蔬菜餅。」
江屹將她從床上抱起來。
「先起床洗漱。」
念念靠在爸爸懷裡緩了一會兒，才點點頭。
「好。」
「明天不用上幼兒園，我可以多睡一會兒嗎？」
「可以。」
「那明天我要睡到太陽曬屁股。」
江屹有些無奈。
「太陽曬屁股以前也得起床吃早餐。」
念念彎起大眼睛。
「那我就吃完早餐再繼續睡。」
「你想得倒挺好。」
江屹替她拿好今天要穿的衣服。
念念洗漱完出來時，陳彪已經坐在餐桌旁等著了。
「乾爹早上好。」
「念念早。」
陳彪笑著跟她打招呼。
「今天起床比昨天快一點。」
「因為今天有雞蛋餅。」
念念爬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好。
江屹將溫熱的牛奶放到她手邊，又給她盛了一小碗南瓜小米粥。
「先喝粥，再吃餅。」
「好。」
念念拿起小勺子，乖乖吃起早餐。
小米粥軟糯香甜，南瓜熬得入口即化。
雞蛋蔬菜餅裡帶著淡淡的蔥香和青菜的清爽味道，吃起來並不會油膩。
陳彪連喝兩碗粥，才放慢了吃飯的速度。
「江哥，今天新菜的食材還按昨天的量準備？」
「涼拌牛肉的牛腱肉照常買。」
江屹說道：
「黃瓜、香菜和小蔥也要多補一些。」
「昨天午市和晚市的拍黃瓜賣得不錯。」
「行。」
陳彪點了點頭。
「等把念念送到幼兒園，我和你去市場。」
念念聽見兩人談論新菜，抬起頭說道：
「爸爸，今天幼兒園的小朋友還問我，新菜是不是很好吃。」
「你怎麼說的？」
「我說爸爸做的菜都好吃。」
念念一臉認真。
「不過小朋友不能吃太辣的涼拌牛肉。」
「你說得對。」
江屹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先把飯吃完。」
幾人吃完早餐以後，江屹和陳彪將碗筷簡單清洗乾淨。
念念則背上自己的小書包，檢查了一遍裡面的水杯和畫冊。
確認沒有遺漏，三人便離開出租屋，坐上陳彪的麵包車前往飯館。
早上七點多。
街上的店鋪陸續開門，路上的車輛也漸漸多了起來。
麵包車停在念念飯館門前。
江屹下車打開店門，陳彪則帶著念念一起進了大堂。
飯館裡依舊保持著昨晚歇業後的整潔。
桌椅擺放整齊，菜單和調料罐也都歸置在原來的位置。
沒過多久，幾名供貨商便陸續將食材送到飯館。
豬肉、排骨、雞肉以及米麵糧油被整齊裝在周轉筐里，放到門口。
江屹照常檢查食材的品質和重量。
確認無誤後，他簽收送貨單，並將貨款轉給供貨商。
幾名供貨商收到錢以後，很快開車離開。
「彪子，這兩筐先搬後廚。」
江屹抱起裝著五花肉的周轉筐。
「我來拿排骨。」
「好。」
陳彪挽起袖子，抱起另外一筐食材。
念念站在門邊，看著兩人搬東西，小聲說道：
「爸爸，我也想幫忙。」
「你背著書包，先別碰這些。」
江屹說道：
「等會兒去幼兒園，你幫爸爸檢查一下書包就行。」
「我已經檢查過啦。」
念念立刻回答。
「水杯、畫冊和小手帕都在。」
「那就乖乖等著。」
江屹將食材放進後廚。
他和陳彪來回幾趟，很快便把剛送來的肉類、米麵和調料全部搬進廚房。
食材按照用途分類擺好。
需要冷藏的放進冷藏櫃，不需要冷藏的則放進乾燥的儲物架。
等忙完這些，江屹看了一眼時間。
「走吧，先送念念去幼兒園。」
「好。」
陳彪關好後廚的門。
三人重新坐上麵包車，朝幼兒園駛去。
來到幼兒園附近，陳彪將車停在路邊。
江屹牽著念念下車，帶著她朝馬路對面走去。
早高峰還沒有徹底過去。
江屹牽緊念念的小手，確認車輛停下以後，才帶著她穿過斑馬線。
幼兒園門口，小美老師已經在迎接孩子們。
「念念早上好。」
「小美老師早上好。」
念念脆生生地回應。
江屹也朝她點了點頭。
「小美老師，麻煩你了。」
「念念爸爸早。」
小美老師笑著說道：
「念念今天看起來精神不錯。」
「昨天睡得好嗎？」
「睡得很好。」
念念認真說道：
「不過爸爸說我不能睡到太陽曬屁股。」
小美老師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念念明天要不要試試？」
「明天是周末。」
念念眼睛一亮。
「我可以晚一點起床。」
「不過還是要起來吃早餐。」
江屹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念念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爸爸每天都記得吃早餐。」
「因為早餐很重要。」
江屹說道。
小美老師笑著點頭。
「念念爸爸說得對。」
「好了，進去跟小朋友們一起玩吧。」
念念牽著小美老師的手，又回頭朝江屹揮了揮手。
「爸爸再見。」
「乾爹再見。」
「下午爸爸來接你。」
江屹說道。
「嗯。」
念念應了一聲，跟著小美老師走進幼兒園。
江屹站在門口，目送她走遠以後，才轉身回到麵包車旁。
陳彪已經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江哥，去農貿市場？」
「去。」
江屹坐進車裡，系好安全帶。
「今天除了牛腱肉，還要買黃瓜、香菜、小蔥、生薑和大蒜。」
「其他的蔬菜按昨天的量補。」
「記住了。」
陳彪發動車子。
麵包車緩緩駛離幼兒園，朝農貿市場的方向開去。
與此同時。
距離江城數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
高鐵站內人來人往。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不斷滾動著各趟列車的車次和發車時間，行李箱滾輪划過地面的聲音、廣播提示聲以及旅客交談聲混雜在一起。
售票窗口前，一對頭髮已經花白的夫婦安靜地站在隊伍里。
男人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色襯衫，手裡拎著一個舊旅行包。
女人則緊緊挎著布包，目光不時望向遠處的電子屏幕。
等排到他們時，男人走到窗口前，聲音有些沙啞。
「麻煩買兩張去江城的票。」
售票員抬頭問道：
「最近的一趟是十點二十，二等座，還有兩張連在一起的，需要嗎？」
男人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要。」
售票員很快列印出兩張車票。
男人接過票，又仔細核對了一遍上面的車次、座位和目的地。
江城。
兩個字落在眼底，讓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走出售票窗口以後，女人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車票，許久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問道：
「真的要去嗎？」
男人看向大廳外逐漸明亮起來的天色。
「票已經買了。」
「總該去一趟。」
女人抿了抿唇。
「這麼長時間沒有聯繫，也不知道……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到了再說。」
男人的語氣很低。
他沒有解釋更多，只是將兩張車票重新放進錢包里。
女人握緊手中的布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坐到候車區的長椅上。
廣播裡很快響起了前往江城方向列車即將檢票的提示。
男人站起身，提起旅行包。
女人跟在他身後，腳步有些遲緩，卻沒有再回頭。
片刻後，兩道略顯蒼老的身影隨著人群走向檢票口。
那趟駛向江城的高鐵，也即將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