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上的木板只有兩指寬,硌得肋骨生疼。
何雨柱側趴著,右臉貼著粗糙的木板,左眼對準那道半厘米寬的縫隙。底下大殿的燭光從縫隙里透上來,在他臉上晃動。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混著底下神官念經的調子,像某種奇怪的合奏。喉嚨里那股灰塵的味道還在,但現在多了一樣——底下傳來的檀香味太重了,重得讓人想吐。
人越來越多。
穿黑衣的,一個一個走進來,低著頭,表情肅穆。老的六十多,小的二十出頭,有男有女,有的還牽著孩子。他們在神像前排成幾排,站得整整齊齊。
何雨柱盯著那些人,心裡默數。
三十……五十……一百……
兩百的時候,一個老頭拄著拐杖走進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旁邊有人扶著他,是個年輕女人,低著頭,看不清臉。
直播間彈幕開始刷屏。
【來了來了!三百人齊了!】
【媽的,就是這些人?他們的祖宗殺咱們同胞!】
【那個老頭,他爹是南京大屠殺的軍官,我在史料里見過照片】
【主播,一個別放過!】
【打賞走起!】
何雨柱看了一眼那些彈幕,沒說話。
底下,神官開始念祭文。嘰里咕嚕的,聽不懂在念什麼,但調子抑揚頓挫,挺像那麼回事。那些穿黑衣的跟著鞠躬,一次,兩次,三次。
他調出系統界面,敲了一行字。
「有沒有毒氣?用了以後讓他們沒力氣反抗的那種。」
系統秒回。
【神經麻痹氣體(一次性):無色無味,吸入後三秒內全身無力,持續十五分鐘。消耗積分:500,000點】
他點了兌換。
【兌換成功。消耗積分:500,000點】
【當前總積分:73,811,233 - 500,000 = 73,311,233點】
他從系統空間裡摸出一個小瓶子,透明玻璃的,裡頭裝著無色液體。擰開蓋子,倒在閣樓的地板上。
液體一接觸空氣就開始揮發,無色無味,往下沉。
底下的人還在鞠躬,還在念經,什麼也沒察覺。
何雨柱盯著那個拄拐杖的老頭。他在人群前排,彎著腰,站得很穩。
一分鐘。
底下開始有人晃了。
一個中年男人扶住旁邊的柱子,腿軟了。旁邊的人想去扶他,自己也站不穩。更多的人開始晃,有的跪下去,有的坐在地上,有的趴在那兒動彈不得。
祭文停了。
神官站在台上,張著嘴,發不出聲。他想跑,腿不聽使喚,栽倒在祭台上。
那個拄拐杖的老頭最先倒下。他跪在地上,拐杖滾到一邊,掙扎著想爬起來,手撐在地上,抖得厲害。
何雨柱站起來,從閣樓上跳下去。
砰——
他落在主祭台上,腳下的木板震得嗡嗡響。燭光晃了晃,有幾盞滅了。
底下那些穿黑衣的人抬起頭,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人。
短暫的死寂。
然後尖叫聲炸了。
何雨柱從腰後拔出那把匕首,刀身在燭光里閃著冷光。他從祭台上跳下去,落進人群里。
第一刀,劃開一個人的喉嚨。那人捂著脖子倒下,血噴出來,濺在旁邊女人臉上。女人尖叫著想跑,腿軟,跑不動,被他揪著頭髮拖回來,一刀。
第二顆頭滾落。
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
他在人群里穿行。刀光閃過,血濺起來,頭顱滾落。
殺到五十個的時候,刀卡住了。
插在一個壯漢的鎖骨里,拔不出來。那壯漢還沒死,瞪著眼,用日語罵了一句什麼,一拳打在他臉上。何雨柱側頭躲開,但拳頭還是擦過顴骨,火辣辣的疼。
他從腰後拔出備用的匕首,在那人第二拳打過來之前,一刀捅進他心口。
那人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何雨柱喘著粗氣,把第一把刀從他鎖骨里撬出來。刀身已經卷刃了。他扔了那把刀,換了新的。
直播間彈幕炸了。
【臥槽差點翻車!】
【主播小心!】
【那個壯漢什麼來頭?】
【打賞走起,給主播壓驚!】
殺到一百個的時候,人群里有人掏出了槍。
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躲在柱子後面,舉著一把南部手槍。他手抖得厲害,瞄不准,開了一槍,子彈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何雨柱衝過去,一刀削掉他握槍的手。手掉在地上,槍也掉了。那人慘叫,被他一刀封喉。
殺到一百五十個的時候,他看見那個拄拐杖的老頭。
老頭趴在地上,動彈不得。那個年輕女人趴在他旁邊,用身體護著他。她抬起頭,看著何雨柱,眼裡全是恐懼。
何雨柱走過去,把她拎起來。
她用日語喊了一串話,語速很快,他聽不懂。
「說英語。」
他用刀抵住她喉嚨。
女人愣了一下,然後改用蹩腳的英語:「求求你……我爺爺的事……與我無關……我不知道……」
她的眼淚流下來,滴在他手上,溫熱的。
何雨柱看著她,想起秦懷如,想起她肚子裡那個孩子。
三秒。
他問:「你爺爺姓什麼?」
女人嘴唇哆嗦:「山……山田。」
何雨柱手裡的刀往前送了一寸。
山田。第16師團的那個山田。
一刀。
老頭趴在地上,看著她倒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何雨柱把他拎起來,一刀。
殺到二百個的時候,大殿門口傳來腳步聲。美軍在喊,日語,英語,亂成一團。有人在指揮,讓士兵往裡沖。
但門口被逃命的人堵住了。那些還沒死的,那些還能動的,都往門口擠,把門堵得死死的。
美軍進不來。
殺到二百五十個的時候,他換了第三把刀。
殺到二百八十個,二百九十個,二百九十五個……
最後一個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縮在神像腳下。他抬起頭,看著何雨柱,沒有求饒,也沒有反抗。只是看著他,眼裡有一種奇怪的光。
何雨柱在他面前蹲下來。
「你爺爺是誰?」
年輕人用英語回答,聲音很平靜。
「第16師團,中佐。南京。」
何雨柱看著他。
「你怕嗎?」
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
「怕。但我從小就等著這一天。」
何雨柱愣了一下。
年輕人繼續說:「我奶奶是南京人。她活下來了。我爺爺不知道。」
何雨柱的手停在半空。
年輕人看著他。
「動手吧。」
一刀。
第三百顆頭滾落。
何雨柱站在那兒,喘著粗氣。身上全是血,黏糊糊的,順著衣服往下滴。他低頭看了一眼,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地上全是屍體,全是血,全是頭。
十五分鐘。
三百人。
他從系統空間裡拿出那個大袋子,開始收頭。一顆一顆撿起來,扔進袋子裡。有的臉朝上,瞪著眼看他。有的臉朝下,看不清表情。
收了快一半,大殿門口轟的一聲。
門被撞開了。
美軍衝進來,端著M1步槍,喊著「不許動」。十幾支槍口對準他,黑洞洞的。
領頭的軍官舉著手,用英語喊:「放下武器!舉手投降!」
何雨柱低頭看了一眼——左手還拎著那個裝頭顱的袋子,右手握著卷刃的刀。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那三百個人的。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
軍官又喊了一遍。
他沒有動。
大殿裡突然安靜下來。只有屋頂的烏鴉在叫,嘎,嘎,嘎。
燭光晃了晃,把他身後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