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曦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又酸，又軟。
她想起他一下午都在和室友打遊戲，晚上又在這裡等了自己這麼久。
這個傻瓜。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緩緩蹲下身子。
她伸出手，想要撫平他微皺的眉頭。
指尖在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又停住了。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窗外，晚風拂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
辦公室里，時光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終於，她的指尖還是落了下去。
輕輕地，點在他的眉心。
厲辰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顏曦那張近在咫尺的、帶著柔和光暈的臉。
他有片刻的失神。
「醒了？」顏曦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嗯。」厲辰坐直身體，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我睡著了？」
「你說呢？」顏曦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桌面上的文件。
厲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十點半。
他居然睡了半個多小時。
一股窘迫感湧上心頭。
說好是來陪她的，結果自己先睡著了。
「抱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抱歉什麼？」顏曦將最後一份文件碼放整齊，抬眼看他，「抱歉讓我欣賞了半個多小時的睡顏？」
厲辰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
他預判了她可能會有的幾種反應：責備、調侃、或者乾脆無視。
唯獨沒預判到這種……直白又撩人的誇讚。
「好看嗎？」他下意識地問出口。
「還行。」顏曦的嘴角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比你下午在遊戲裡大殺四方的時候，要乖一點。」
厲辰一愣。
「你怎麼知道我下午在打遊戲？」
「你們宿舍的王強，發了個朋友圈。」顏曦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
照片裡，302宿舍的四個人圍在電腦前，屏幕上是巨大的「勝利」標誌，王強正興奮地比著剪刀手，而厲辰坐在中間，神情專注。
配文是：「跟著厲神十五連勝！爽！」
厲辰：「……」
他發誓，回去一定要把王強那張嘴給縫上。
「玩得很開心？」顏曦放下手機，語氣聽不出喜怒。
「還……還行。」厲辰有些心虛。
他不知道顏曦會不會介意他一下午沒聯繫她，跑去打遊戲。
顏曦看著他那副像是做錯事等待審判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在外面無所不能的男人，在她面前，總是會露出這種柔軟又無措的一面。
這是他的軟肋。
也是她最喜歡的地方。
「元旦有什麼安排嗎？」她突然換了個話題。
「元旦？」厲辰想了想，元旦假期有三天。
「還沒想好，聽你安排。」
「嗯。」顏曦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她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風衣外套。
「我決定了。」
「決定什麼？」
「我們出去旅遊。」她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厲辰看著她。
燈光下，她穿上風衣，系好腰帶，又恢復了那個清冷疏離的女王模樣。
但他知道，在那層堅硬的外殼下，是一顆渴望陪伴的心。
「好。」厲辰站起身，接過她手裡的包，「去哪？」
「還沒想好，你有什麼建議？」顏曦一邊說著，一邊朝門口走去。
厲辰跟在她身後，腦子裡迅速閃過幾個方案。
海島？太俗。
大都市？太吵。
名山大川？假期人太多。
他預判了顏曦的喜好。
她喜歡安靜，喜歡有設計感和歷史底蘊的東西。
一個地方，瞬間從他的腦海中跳了出來。
「去南溪古鎮吧。」厲辰說。
顏曦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南溪古-鎮，一個尚未被完全商業開發的江南水鄉，以保存完好的明清建築和獨特的水上集市聞名。
那裡很美，也很偏。
不是一般情侶旅遊會選擇的熱門地點。
「為什麼是那裡？」她問。
「直覺。」厲辰笑了笑，「我覺得，你會喜歡。」
顏曦看著他自信的笑容，沉默了幾秒。
「攻略你做。」
「沒問題。」
「酒店你訂。」
「當然。」
「行程你安排。」
「包在我身上。」厲辰一口答應下來。
他不想再被動地接受她的安排，他要主動為她創造一次完美的旅行。
顏曦看著他那副大包大攬的樣子，挑了挑眉。
「要求只有一個。」
「什麼？」
「不許出任何差錯，讓我玩得開心。」
「如果我做到了呢？」厲辰反問。
顏曦湊近他，踮起腳尖，在他耳邊用氣音輕輕說了一句。
「做到了，回來有獎勵。」
說完，她便轉身，留給他一個搖曳生姿的背影。
厲辰站在原地，感受著耳邊殘留的溫熱和麻癢，無奈地笑了笑。
這個女人，總有辦法讓他瞬間充滿幹勁。
兩人走出學生活動中心，並肩走在安靜的校園小路上。
晚風清涼，吹散了厲辰最後一絲睡意。
「你回去吧，我送到這就行。」在女生宿舍樓下的路口，顏曦停下腳步。
「我看著你進去。」厲辰堅持。
顏曦沒再說什麼，轉身朝宿舍走去。
厲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門口的燈光里，這才轉身離開。
回到302宿舍，王強和趙子軒已經躺在床上玩手機，陳默還在下面看書。
「老三，你可回來了！」王強一個翻身坐起來，「跟學姐溫存完了？」
「滾蛋。」厲辰脫下外套，扔在椅子上。
「怎麼樣怎麼樣？學姐看到我發的朋友圈，沒生氣吧？」王強湊過來，一臉八卦。
厲辰斜睨了他一眼。
「你說呢？」
「她要是生氣了，你現在肯定回不來。」趙子軒在床上悠悠地開口，「所以，她不僅沒生氣，你倆肯定還發生了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