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會不歡而散。
或者說,對於除了劉海中之外的所有人來說,都挺歡樂的。
大傢伙兒看著劉海中那副偷雞不成蝕把米、臉黑得像鍋底的模樣,一個個心裡都樂開了花。
讓你丫天天擺領導譜!
讓你丫天天拿著雞毛當令箭!
這下好了吧?
官沒當上,連二大爺的位子都給弄沒了。
活該!
劉海中在一片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後院。
他感覺自己的天塌了。
當官,是他這輩子唯一的追求,唯一的精神寄託。
現在,這個夢碎了。
被那個他從來沒正眼瞧過的、十四歲的小畜生給親手砸得粉碎!
「砰!」
劉海中一腳踹開自家房門,那張胖臉上寫滿了無能的狂怒。
屋裡二大媽正和三個兒子坐在桌邊吃飯。
看到劉海中這副要吃人的模樣,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吃吃吃!就知道吃!」
劉海中看著桌上那幾個黑面窩頭,心裡的邪火「噌」的一下就竄了上來。
「老子在外面為了這個家奔波勞碌受盡了委屈!」
「你們倒好,一個個跟沒事人一樣,還吃得下飯?!」
說著,他一把掀翻了桌子。
「哐當!」
碗筷碎了一地窩頭滾得到處都是。
「當家的!你這是幹嘛呀?!」
二大媽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去拉他。
「滾開!」
劉海中一把推開老婆子那雙因為憤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縮在牆角的二兒子——
劉光天。
他現在已經知道了。
就是這個逆子!
就是這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跑去街道辦告的密!
不然王主任怎麼可能來得那麼巧?
「劉光天!」
劉海中從牆角抄起那根平時用來「教育」兒子的藤條棍子,指著劉光天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小王八蛋!你長本事了啊?!」
「敢聯合外人,來坑你親爹了?!」
「老子今天不打斷你的腿,我就不姓劉!」
說著他掄起棍子,照著劉光天的腦袋就狠狠地抽了過去!
這一棍要是抽實了不開瓢也得腦震盪。
然而。
這一次,不一樣了。
就在那根藤條棍子即將落下的瞬間。
「啪!」
一聲脆響。
劉光天竟然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那根落下的棍子!
他的手,因為常年在廠里幹活,已經變得粗糙有力。
那根在劉海中看來無往不利的棍子,此刻卻被他死死地攥住,紋絲不動。
「你……你還敢還手?!」
劉海中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平日裡被他打得跟孫子一樣的兒子,今天竟然敢反抗了?
「爸。」
劉光天緩緩地抬起頭。
那張年輕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懦弱和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決絕。
他看著自己父親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時代變了。」
「現在是新社會不興『棍棒底下出孝子』那一套了。」
「你今天要是再敢動我一下。」
劉光天猛地一用力那根藤條棍子竟然被他硬生生地奪了過來。
「我就去廠里保衛科告你!」
「告你虐待親生兒子!」
「我還要去街道辦,找王主任找林陽……聯絡員!」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剛剛被撤了職的『前二大爺』,還有沒有臉,在廠里,在這院裡待下去!」
轟!!!
這番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捅進了劉海中的心窩子裡。
保衛科?
王主任?
林陽?!
這三個名字,隨便哪一個,都足以讓他這個官迷心竅的草包,嚇得魂飛魄散。
「你……你個逆子!你……」
劉海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光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更讓他絕望的還在後頭。
「二哥說得對!」
一直躲在旁邊最沒存在感的小兒子劉光福,此時也站了出來擋在了劉光天的身前。
「爸!你不能再打二哥了!」
「你要是再打我們……我們就都去找林陽哥!讓他給我們做主!」
兩個兒子,都造反了!
都他娘的,投靠了那個最大的仇人!
劉海中看著眼前這兩個一臉決絕、同仇敵愾的兒子又想了想自己那已經徹底破碎的「官迷夢」。
一股巨大的悲憤和絕望如同決了堤的洪水,瞬間就衝垮了他那顆本就不怎麼堅強的心臟。
「噗——!!!」
他只覺得喉頭一甜,眼前一黑。
一股滾燙的帶著腥味的液體猛地從他嘴裡噴了出來!
鮮血,染紅了他身前那片冰冷的地面。
真·吐血。
「啊——!當家的!當家的你怎麼了?!」
二大媽嚇得尖叫起來,趕緊衝上去扶住他。
「我……我……」
劉海中指著那兩個已經嚇傻了的兒子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最後兩眼一翻像一灘爛泥一樣,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爸——!」
劉光天和劉光福也慌了,趕緊上前去扶。
後院,亂成了一鍋粥。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陽則正坐在自家溫暖的屋裡一邊喝著熱茶一邊聽著系統傳來的「戰報」。
【叮!檢測到劉海中官迷夢碎,眾叛親離,怨氣值+1000!】
【叮!恭喜宿主達成成就『父慈子孝』(二周目)獎勵:特殊道具【霉運符】×1!】
林陽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對付這種人,就得讓他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眾叛親離」。
「哥隔壁那個胖爺爺家怎麼又吵起來了呀?」
暖暖放下手裡的書好奇地問道。
林陽摸了摸妹妹的頭,笑得一臉燦爛:
「因為啊他家的兩隻小綿羊終於長出了犄角,學會頂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