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南野老爺子的孫女(18更)
周日的中午,告別澀谷之後,林庭樹驅車駛過千代田的街巷回去明庭院,無意間又繞到了南野信雄那間藏在花圃後的工藝品店門口。
暖融融的日光斜斜鋪在木質招牌上,上頭寫著南野工房四個字,邊角被歲月磨得溫潤,和周遭新潮的店鋪格格不入。
想起上次被老爺子的邏輯暴擊反殺,又想起臨走前那副懵掉的模樣,林庭樹嘴角微微上揚,索性停了車,打算進去打個招呼。
「南野桑,在嗎?」
他推開門,語氣輕鬆隨意,全然沒了上次的拘謹。
可回應他的,不是老爺子那中氣十足的嗓門,而是一道軟乎乎的少女聲線:「私密馬賽!我在這裡哦!」
南野陽子攥著抹布,從裡屋慌慌張張跑出來。
她身上還穿著國中校服,頭髮紮成清爽的馬尾,臉頰帶著跑動後的紅暈,模樣乖巧又可愛。
「客人您好,請問您需要點什麼?」
少女規規矩矩鞠躬,眼神清亮,卻悄悄在心裡嘀咕:咦,這是上次遇見的那個帥氣大哥哥呢!
應該就是他騙了爺爺吧?
林庭樹微微頷首,目光溫和,並沒有多打量,只是笑著開口:「南野老爺子不在店裡嗎?」
「爺爺去市集買花種了,我幫忙看店,他應該還要一會兒才能回來。」
陽子如實回答,小手不自覺抓緊了衣角。
「那正好,我想挑一件小物件,當作送給朋友的小禮物,你對店裡的東西應該很熟悉吧?」
「嗨!我都記清楚了!」
陽子立刻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的小緊張,生怕怠慢了客人。
「麻煩幫我介紹一下適合送人的手作小擺件就好。」
「好的,請稍等!」
這姑娘顯然不擅長待客,連喜好、價位都沒問。
她轉身就把柜子里的木雕、陶偶、漆器小飾件一股腦抱了出來,滿滿當當堆了一櫃檯。
她踮著腳來回跑了兩趟,額角沁出細細的汗珠,臉頰紅撲撲的,像顆鮮嫩的水蜜桃,然後蹲在櫃檯前,一樣一樣耐心講解,連每一件擺件的小瑕疵都老老實實說清楚,半點不隱瞞。
「————客人您看看,有沒有合心意的?」
林庭樹目光掃過,最終拿起一隻掌心大的手工木雕小貓,線條圓潤,神態慵懶,雕工質樸又可愛,很適合送給平日裡喜歡小動物的友人。
「就這一件吧,麻煩幫我簡單包一下。」
「嗨!」
陽子立刻拿起棉紙和絲帶,小手笨拙又認真地包裝,系蝴蝶結時還反覆調整了好幾次,模樣格外乖巧。
「客人,包好啦,一共是一千八百五十日元。」
林庭樹故意逗她,語氣慢悠悠的:「這麼精準的數字,都不給老爺子的老朋友抹個零頭嗎?
」
陽子一下子愣住了,眨著圓溜溜的眼睛,弱弱地開口:「阿諾————爺爺說店裡不可以隨便抹零呢,客人這應該是不可以的。」
「我可是你爺爺的忘年交哦,這樣都沒有優惠嗎?」林庭樹忍著笑,神情一本正經。
少女糾結地抿了抿唇,猶豫了好半天,才小聲妥協:「那————那就一千八百日元吧。
「」
「你就不怕我是騙你的,根本不認識你爺爺?」
「納尼?」
陽子眼睛倏地睜大,水潤的眸子裡滿是無措,鼻尖微微泛紅,看上去軟乎乎的,讓人忍不住想多逗兩句。
林庭樹終於笑出聲,把零錢輕輕放在櫃檯上:「開玩笑的,收好錢啦,下次可別輕易相信陌生人的話。」
他揮揮手轉身離開,留下陽子站在櫃檯後,她臉頰紅溫得厲害,心跳都快了半拍,半天沒回過神。
坐回車裡,將小巧的木雕擺件放好,林庭樹驅車緩緩駛向明庭院的住處。
街邊的梧桐葉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午後的時光慵懶又愜意,他想著這禮物以後或許可以送給美子當生日禮物,心情就格外輕鬆。
沒過多久,南野信雄拎著一袋花種回到店裡,他剛進門就看見孫女趴在櫃檯上,臉頰泛紅,眼神發怔,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陽子,發什麼呆呢?店裡來客人了?」
陽子猛地回神,抬頭看向爺爺,小聲說道:「爺爺回來啦!剛才有位哥哥來買了木雕小貓,還說認識您呢!」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小小的雀躍:「就是有點像你上次說的那個寫《夏の庭》的作者庭樹————是個大哥哥,長得特別好看!」
南野信雄一聽,眉毛瞬間豎了起來,手裡的花種差點掉在地上。
好啊!這個狡猾的小子!上次用一番歪理把他說得世界觀崩塌,裝完就跑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敢來店裡逗他的寶貝孫女!
簡直是得寸進尺!
他攥緊了拳頭,心裡暗暗磨牙,氣呼呼地嘀咕:
林庭樹這小子,下次再讓我碰到,非得用花圃里的菊花堵他的路不可!
而被南野老爺子念叨的林庭樹,此刻已經回到了明庭院。
他剛下車,一道身影就飛奔而來到車門前。
「哎哎哎!道頓!你等等,我還沒下車呢!」林庭樹看著鑽進來的道頓,有些高興又無奈。
高興的是一回家就有家人出來迎接,無奈的是道頓貌似每天都很有活力,不折騰個幾個小時都不肯歇息。
「好了,好了,等會就帶你去散步。」
摸了摸道頓蓬鬆的毛髮,隨後林庭樹一把將它抱起來,掂了掂份量。
這小傢伙最近倒是養得不錯,圓滾滾的很是討喜。
「喲西!」
道頓歡快地吠了一聲,溫熱的鼻尖蹭在林庭樹的手腕上,惹得他忍不住輕笑。
抱著狗走進玄關,隨手把木雕小貓放在旁邊的端景台上,與幾株文竹相映成趣。
脫下外套掛好,林庭樹順手把裝著茶具的袋子擱在客廳的矮几上。
轉身去給道頓準備零食,他打算一會帶它去散步消食。
而此刻,街巷那邊的南野工房裡,南野信雄正蹲在花圃邊,給菊花澆水,嘴裡還念念有詞。
「————林庭樹這小子,下次再讓我碰到,非得用花圃里最香的那盆菊,堵他的路不可!讓他聞聞,什麼叫香得太認真!」
旁邊的南野陽子抱著水壺,偷偷憋笑。
——
她手裡的絲帶卻不小心滑落,正好系在了那盆最香的菊花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