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桌前，那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只是抬了抬手，那個想上來招呼的夥計就識趣地退開了。
整個茶館裡人聲鼎沸，喝茶聊天的，看報紙的，嗑瓜子的，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
但在這個小小的角落，卻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牆，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林凡沒有立刻坐下，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面前的老人。
老人也在打量他。
那是一雙看起來有些渾濁的眼睛，就像所有上了年紀的人一樣。
但林凡卻能感覺到，在那渾濁之下，藏著一種長年累月沉澱下來的銳利。
那不是異能者的靈能波動，而是一種純粹的，屬於人類本身的警惕和審視。
這是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專業人士。
林凡在心裡給出了評價。
「坐。」老人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平穩。
林凡這才拉開對面的椅子，略顯拘謹地坐了下來。
老人沒有再說話，只是提起桌上的茶壺，給林凡面前那個空著的茶杯里，倒上了七分滿的茶水。
茶是碧螺春，清澈的茶湯里，細小的茶葉載沉載浮，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林凡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澀，而後回甘。
「如何......」老人一邊喝著一邊問道。
「還行，不過......」
「這裡的茶好，但總是缺了點味道。」
林凡放下茶杯，輕聲說出了第一句暗號。他的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對面的老人聽清楚，又不會被鄰桌的人聽到。
老人端著茶杯的手，沒有任何停頓。
他將自己的那杯茶一飲而盡，然後才緩緩地放下，看著林凡。
「因人而異罷了。」
第二句暗號，對上了。
林凡的心裡，最後的一絲顧慮也放下了。
對方根本沒有懷疑他的身份。
也是，誰能想到，有人能把一個人的樣貌、身材、氣質、甚至聲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誰又能想到，有人敢在神盾國際這種龐然大物的眼皮子底下，玩這種偷天換日的把戲？
「那是你沒嘗過真正的好茶。」
老人說出了最後一句回應。
說完，他將手邊那根油光發亮的竹製拐杖，輕輕放在了桌上。然後，從自己坐著的椅子旁邊，提起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古色古香的棕色手提袋。
袋子不大，看起來像是用某種特殊的皮料製成的，上面還有著一些看不懂的壓花紋路。
老人將手提袋，輕輕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這才是好的東西。」
林凡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手提袋上。他知道，自己這次冒險的目標，那兩個「哨兵」干擾器，還有那份最新的軍方巡邏圖，就在這個袋子裡。
他伸出手，將袋子拿了過來。入手的感覺有些沉，隔著皮料，能摸到裡面有兩個堅硬的，長方體的輪廓。
「我還有事，先走了。」
老人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拐杖，甚至沒有再多看林凡一眼，就那麼轉身，拄著拐杖，不緊不慢地走出了茶館，很快就匯入了街上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林凡坐在原地，沒有動。
他端起茶杯，將剩下的茶水喝完，心裡卻在飛速地盤算著。
就這麼拿著東西走人？
這是最穩妥，也是最安全的選擇。拿到東西後，立刻返回賓館，然後找機會潛入農神架。
神盾國際那幫人，發現接頭的人沒回來，肯定會起疑，但他們絕對想不到東西已經被自己截胡了。他們只會以為，是接頭環節出了問題。
但……
林凡的腦子裡，卻冒出了一個更加大膽且有趣的想法。
自己現在可是完美地偽裝成了弗漢里得。如果……如果能再利用一下這個身份，給他們送一份「大禮」回去呢？
比如，讓他們拿著自己精心準備的「假貨」，信心滿滿地去闖軍方的天羅地網？
「那樣一來，他們不僅會暴露，還會吸引軍方的大部分注意力。」
「到時候，我再潛入，豈不是更加輕鬆，更加萬無一失？」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幫「神盾國際」的精英不遠萬里跑來送人頭，自己要是不好好招待一下，都對不起人家這份「誠意」。
讓他們當探路的炮灰，替自己吸引軍方天羅地網的全部火力。
而自己，則可以趁著混亂，從容地進入核心禁區。
這才是利益最大化。
「可以一試。」
林凡站起身，拎著那個棕色的手提袋，他沒有直接回賓館，而是朝著茶館二樓的衛生間方向走去。
林凡走進二樓那個狹小而乾淨的衛生間，反手就將門鎖上了。
他的心念一動。
B級異能【相位穿梭】，發動！
一個早已在他自己賓館房間裡設下的空間錨點，在精神世界裡，亮起了淡淡的銀色光輝。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在衛生間裡，憑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