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店裡全是女顧客。
顧昀這麼個大老爺們杵在那,雖然戴著口罩,也覺得渾身不自在。
劉亦非倒是熟練。
她走到男士專區。
開始挑揀。
「這個純棉的不錯,透氣。」
「這個平角的舒服。」
顧昀口罩下的臉皮瘋狂抽搐。
「不用,我有,走吧。」
「不行!」
劉亦非死死拽著他不放。
「你的內衣都舊了!我都看見好幾個洞了!」
「必須買新的!」
顧昀的老臉一紅。
「你什麼時候看見的?」
「上次給你洗衣服的時候呀!」
劉亦非理直氣壯。
周圍幾個女顧客紛紛投來曖昧的目光。
顧昀感覺自己的一世英名,在這一刻毀於一旦。
他一把捂住劉亦非的嘴,把她拖到了角落裡。
「小點聲!」
「你是不是想讓明天頭條變成《顧神醫內褲有洞,神仙姐姐當眾爆料》?」
最後。
在劉亦非的堅持下。
顧昀被迫買了一打內褲。
雖然他極力爭取買純黑的。
但還是被劉亦非偷偷塞進去了兩條紅色的。
說是本命年雖然過了,但還是要辟邪。
顧昀看著那兩條紅得刺眼的內褲。
心想這哪裡是辟邪。
這分明是避孕。
不會掉色吧?
從商場出來。
顧昀感覺自己自己的臉都快抽筋了。
劉亦非倒是神采奕奕,手裡捧著杯奶茶,吸得滋滋響。
「幾點了?」
顧昀把手裡的袋子換了只手。
「三點半。」
劉亦非看了一眼手機。
「呀!快走快走,要去機場接媽媽了!」
劉小麗今天回京城。
她是回武漢老家陪老人過年的。
兩人把戰利品塞進後備箱。
直奔機場。
機場接機口。
劉小麗推著行李箱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那兩個身影。
顧昀那一身大紅羽絨服實在是太好認了。
劉亦非正挽著他的胳膊,兩人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劉亦非笑得花枝亂顫,顧昀則是一臉無奈地偏著頭。
劉小麗腳步頓了一下。
那一瞬間。
她心裡有點恍惚。
這畫面,太和諧了。
和諧到讓她這個當媽的,竟然生出一種我是不是來早了的錯覺。
「媽媽!」
劉亦非眼尖,看到了劉小麗,鬆開顧昀就跑了過去。
直接撲進劉小麗懷裡。
「想死你了!」
劉小麗笑著拍了拍女兒的背。
「多大人了,還撒嬌。」
顧昀也走了過來。
順手接過劉小麗手裡的行李箱。
「阿姨,歡迎回來。」
劉小麗微微一愣,有些意外的感覺。
今天的顧昀語氣中竟然少了那份常見的慵懶。
「新年好,小顧,這幾天辛苦你照顧茜茜了。」
「應該的。」
劉小麗片刻回神,看著顧昀。
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大紅色的羽絨服,和那條針腳歪扭的白圍巾上。
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
這衣服————這圍巾————
一看就是自家閨女的手筆。
尤其是那圍巾。
丑得那麼有特色。
除了茜茜,沒人能織出這種後現代主義的風格。
而顧昀竟然戴著。
還戴到了機場。
哦對,之前那條更丑,他也天天圍著,那沒事了。
劉小麗想起了當初章國榮跟自己說的那些話,心裡有些明白過來。
顧昀的改變,應該和自己女兒有關。
就說嘛,劉家的基因從祖上傳下來的。
女兒長得天仙似的,哪有男的真能無動於衷。
她既欣慰,又有些酸溜溜的。
這死丫頭,從來就沒想過給媽織過圍巾。
「阿昀,你也辛苦了。」
她笑著說道。
「走吧,回家。」
回到四合院。
劉小麗顧不上休息,洗了把手就鑽進了廚房。
「今晚給你們做頓好的。」
晚飯很豐盛。
紅燒肉,武昌魚,排骨藕湯。
飯桌上。
顧昀也有點想念這一口,嘴巴被養刁了。
劉亦非坐在他旁邊,忙得不可開交。
「顧哥哥,吃蝦!」
她熟練地剝好一隻蝦,蘸了蘸料,放進顧昀碗裡。
「顧哥哥,這個魚刺我都挑了,你嘗嘗!」
「顧哥哥,喝湯!」
顧昀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服務。
偶爾還點評兩句。
「這蝦剝得不錯,就是尾巴沒弄乾淨。」
「這魚有點淡了,要沾點湯汁。」
劉亦非一邊皺著鼻子反駁,一邊按他的話做著。
劉小麗坐在對面,端著碗,看著這一幕。
心裡那種酸溜溜的感覺更甚了。
這丫頭。
在家的時候,連個碗都不洗。
現在倒好。
伺候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真是女生外向啊。
不過回頭想想自己當年那會,也沒什麼兩樣,也就釋然了。
都是遺傳。
飯後,顧昀去院子裡散步消食去了。
劉亦非立刻拉著劉小麗開始獻寶。
「媽媽,央視的《寶蓮燈》找我演嫦娥哎。」
「哦?」劉小麗眼睛一亮。
又是央視大戲,而且嫦娥這個角色可是國民度很高的。
相比較起天龍八部這種群像戲的女主,即便是配角也是不差。
神話第一美女,那可是老少皆宜。
劉小麗隨即又想起了檔期問題。
「什麼時候拍,你不是要演仙劍嗎?」
劉亦非當即把昨天趙箭和李功達親自上門的事情說了一下。
「阿昀把檔期都給你調好了,我也放心。
「這些事呀,以後也不用媽媽來替你操心了。」
劉小麗看了一眼院子裡正慢悠悠走著的顧昀。
這個男人。
雖然嘴毒了點,懶了點。
但對茜茜,是真的沒話說。
把女兒交給他,自己確實能省不少心。
甚至————
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對了。」
劉小麗忽然指了指顧昀脖子上那條還沒摘下來的白圍巾。
「茜茜,這圍巾是你織的?」
劉亦非臉一紅,點了點頭。
「嗯————織得不太好。」
「哼。」
劉小麗輕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醋意。
「你也知道不好啊?」
「我養了你這麼大,也沒見你給我織一條。」
「這有了————有了顧哥哥,就把親媽給忘了?」
劉亦非臉更紅了,撒嬌道:「哎呀媽~我那不是————那是拿顧哥哥練手嘛!」
「等我練好了,給你織條最好的!」
劉小麗白了女兒一眼,拿起沙發上剩下的毛線和針。
搖了搖頭。
「你這選的什麼毛線?太硬了,扎脖子。」
「還有這針法,全是錯的。」
「起針太緊,收針太松。」
「也就是阿昀皮糙肉厚,換個人早過敏了。」
她嘆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教你。」
「下次選澳洲羊毛,軟和。」
「還有顏色,別老弄這種慘白的。」
「給男人織圍巾,要選深灰,或者藏青。」
「顯沉穩,也耐髒。」
「來,媽教你個新花樣,元寶針,織出來厚實,暖和。」
劉亦非瞪大了眼睛。
「媽媽,你會啊?」
劉小麗白了她一眼。
「你媽我當年也是心靈手巧的好吧?看著,這線要這麼繞————」
劉亦非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知道啦!謝謝媽!」
大年初五,清晨七點。
四合院裡還籠罩在一片靜謐的薄霧中,空氣清冽,帶著冬日特有的凜然。
章國榮一身白色的寬鬆練功服,正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樹下緩緩打著太極。
雲手,野馬分鬃,白鶴亮翅。
動作行雲流水,舒展飄逸,與這古樸的院落融為一體,自成一派宗師氣度。
一套拳打完,他緩緩收勢,長長吐出一口白氣。
按照慣例,這個點,整個院子除了他,應該只有同樣覺少的劉小麗在廚房裡準備早餐o
顧昀那個懶傢伙,向來是日上三竿,睡到自然醒,醒了還得在床上再賴半個鐘頭,直到把起床氣徹底消磨乾淨了才會慢悠悠地出來。
劉亦非自不必多說,睡到沒有起床氣了再起床是她的人生格言。
可今天,有些不對勁。
章國榮敏銳地察覺到,東廂的書房,竟然亮著燈。
他有些詫異地走了過去。
窗戶紙上映著一個伏案疾書的人影,看身形,正是顧昀。
章國榮腳步一頓,臉上露出驚奇的神色。
這小子,轉性了?
他放輕腳步,湊到窗邊,透過縫隙往裡瞧。
只見顧昀坐在書桌前,神情專注,手裡的鋼筆在紙上飛快地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沒有盤核桃,也沒有看什麼醫書古籍。
桌上攤開的是一本嶄新的五線譜本子。
他一邊寫,嘴裡還一邊哼著不成調的旋律,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這副模樣,章國榮只聽劉亦非提起過。
那是小丫頭炫耀她顧哥哥為了給她寫歌,多麼多麼的廢寢忘食。
他雖然沒有親眼所見。
但是,幾天時間裡寫一百多首歌,也確實能想像出來。
這次————
章國榮端著茶杯,靠在廊柱上,饒有興致地看著。
他沒有去打擾。
他很清楚,能讓顧昀這條骨頭裡都透著懶字的鹹魚,一大清早主動爬起來幹活,必然又是為了那小妮子吧。
沒跑了。
書房內。
顧昀確實是前所未有的亢奮。
昨天和劉亦非逛街的經歷,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腦子裡一扇塵封的大門。
當他看著鏡子裡那個被劉亦非打扮得花里胡哨,酷似零幾年非主流精神小伙的自己時,他好像又看到了自己前世年輕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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