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他看著顧昀，眼神里全是真誠的感激。
「這次，多虧了老闆。」
不同於上一世拍香火時的捉襟見肘，四處求爺爺告奶奶。
這一回，寧昊的資金充足得讓他自己都覺得奢侈。
顧昀給他拍MV，劉亦非的兩首，鳳凰傳奇的一首，加起來給了他十五萬的酬勞。
這筆錢，在2004年，對於一個新人導演來說，簡直是一筆巨款。
再加上顧昀提前預支給他的三十萬仙劍導演費。
手裡攥著四十五萬現金，寧昊拍起電影來，腰杆子都是硬的。
劇組裡沒人敢跟他炸刺，設備要最好的，場地要最合適的，一切都順風順水。
「後期要多久？」顧昀問。
「正在加緊做，剪輯，配樂，調色————一堆事兒呢。」
寧昊掰著手指頭算。
「不過你放心，最多一個月，肯定能弄完。」
顧昀點了點頭。
「仙劍這邊馬上籌備了，劇本你看過了，工作量有多大，你應該清楚。」
「你這個總導演，到時候可不輕鬆。」
「明白！」
寧昊重重點頭。
「保證不耽誤仙劍的事！」
他已經預料到了，所以才加班加點的把拍攝任務給完成了。
後期慢慢做都不急，反正又不能公映。
也沒指望著賺錢，就完成心裡一個念想。
顧昀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
他知道，寧昊這種人，你給他一分信任，他還你十分力氣。
下午三點。
劉亦非抱著一大摞列印好的A4紙，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
「顧哥哥！劇本和分鏡頭稿都列印好了！」
她把厚厚的幾疊紙放在石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然後分別放好。
最上面的幾份，是仙劍奇俠傳的完整劇本。
下面幾份，則是分鏡頭腳本。
寧昊正喝著茶，順手就拿起了一本分鏡頭稿。
只翻了第一頁，他的動作就停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為自己是連日勞累看花了眼。
又翻了一頁。
再翻一頁。
他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臉上的表情也從最初的隨意，變成了驚訝，然後是震驚。
最後是一種近乎呆滯的茫然。
他手裡的，哪裡是什麼分鏡頭稿。
這簡直就是一部已經拍好了，剪輯好了，只等著演員去模仿的紙上電影。
每一個鏡頭。
每一個場景。
從人物的站位，到機位的遠近高低。
從角色的服裝細節，到打鬥時招式名字。
甚至連光影的明暗，鏡頭的推拉搖移，都用極其精準的線條和文字標註得一清二楚。
這份稿子，細緻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除了在拍攝時要加入一些更細緻的打鬥動作，文戲幾乎一目了然。
寧昊粗略地翻了翻，發現了一個有趣的規律。
裡面所有關於女主角趙靈兒的畫面，人物的表情，神態，一顰一笑，都畫得栩栩如生，仿佛那個人就活在紙上。
而其他的角色————
李逍遙是個火柴人。
林月如是個火柴人。
酒劍仙，拜月教主，唐鈺小寶————全都是姿態各異的火柴人。
只有一個例外，那就是趙靈兒的人物畫像邊上，多出一個畫得比較粗糙的人物。
那是一個穿著大紅羽絨服，手裡盤著核桃的男人。
嗯，看那畫工，應該不是同一個人的手筆。
寧昊沉默了。
他把分鏡頭稿重重地合上，放在桌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顧昀，表情異常嚴肅。
「我覺得————」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覺得老闆你要不要導演，都無所謂了。」
「你這分鏡，詳細到這個地步————」
寧昊拿起稿子，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
「只要找個識字的，能把演員都喊到機位前。」
「再牽條狗過來，訓練它會喊一聲代表開始。」
「喊兩聲代表卡。」
「這戲，都能拍出來。」
「噗嗤！」
旁邊正在偷聽的劉亦非，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把自己比成狗？
寧昊導演也太逗了。
寧昊沒理會她的笑，他看著顧昀，表情很糾結。
「老闆，這三十萬的導演費————」
「我覺得有點燙手。」
顧昀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也樂了。
他走過去，拍了拍寧昊的肩膀。
「想什麼呢？」
「電視劇，本來就是給你練手的。」
「你的重心，還是在電影上。」
「把仙劍拍好了，公司給你啟動瘋狂的石頭了。」
顧昀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可這話落在寧昊耳朵里，卻像一道暖流，瞬間涌遍了全身。
練手。
拿一部投資幾千萬的大製作，給自己練手。
重心還是電影。
這是何等的信任和器重。
寧昊眼眶有點發熱，他用力地點了點頭，把所有感激都壓進了心裡。
「我明白了。」
正在這時，歐陽奮強也到了。
他也是剛從一個劇組的客串回來，一進門就咋咋呼呼。
「喲，都在呢？聊什麼呢？」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厚厚的分鏡頭稿，好奇地拿了起來。
然後。
他就重複了一遍寧昊剛才的表情變化。
從好奇，到驚訝，再到肅然起敬。
「我的天————」
歐陽奮強從業幾十年，什麼樣的劇組沒見過。
可像這樣細緻的分鏡頭稿，他也是第一次見。
「太細了————這活兒幹得太細了————
他一頁頁地翻著，嘴裡嘖嘖稱奇。
「尤其是這女主角，畫得跟照片似的，這得是多偏愛啊————」
他自言自語著，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掃過院子。
然後，他看到了正捂著嘴偷笑的劉亦非。
歐陽奮強愣了一下。
好吧。
明白了。
他放下稿子，看著顧昀，眼神里滿是過來人的調侃。
這也太寵了。
就連賈寶玉對林妹妹也比不上的那種。
下午四點。
人到齊了。
顧昀，章國榮，程淑芬，寧昊，歐陽奮強，劉小麗，圍坐在大廳的茶台旁。
劉亦非像一隻穿花蝴蝶，忙得不亦樂乎。
她先是給每個人都泡上了一杯西湖龍井，一芽一葉的特級那種，是她從章國榮那順來的。
手法嫻熟，顯然是得了章國榮的真傳。
然後又端來了洗好的水果，切好的果盤，還有各種堅果零食。
劉小麗想起身幫忙，被她一把按了回去。
「媽媽，你坐著就行。」
劉亦非挺了挺小胸脯，一臉的驕傲。
「你現在也是懶人影視的股東呢，哪有讓股東幹活的道理。」
一句話，把劉小麗說得是又好氣又好笑。
這死丫頭，嘴上說的好聽，這就想著當女主人了。
不過這乖巧的模樣，也確實讓在座的幾人，對這個小丫頭更多了幾分喜愛。
茶過三巡。
顧昀放下了手裡的茶杯，清脆的碰撞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會議，正式開始。
「今天請大家來，就一件事。」
顧昀環視一圈，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組建仙劍奇俠傳的劇組。」
他頓了頓，開始分配任務。
「首先，核心崗位。」
「我本人，擔任出品人，總製片，和編劇。」
「寧昊，導演。」
「歐陽導演，也擔任導演。」
這幾項任命，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眾人紛紛點頭。
「藝術總監，由歐陽導演和萊斯利哥哥共同擔任。」
這話一出，歐陽奮強沒什麼反應，章國榮卻愣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笑著擺了擺手。
「阿昀，別開玩笑了。」
「你說讓我給你客串角色肯定沒問題。」
「藝術總監我沒幹過呀。」
顧昀看著他，很認真。
「萊斯利，我沒開玩笑。」
「你的藝術鑑賞水平是國際水準的。」
「你又有這麼多年拍電影的經驗，也做過導演。」
「仙劍這部戲，核心就是一個仙字。」
「什麼是仙氣，什麼是風骨，什麼是俠義，現在這些導演，沒幾個人懂。」
「歐陽導演懂，因為他骨子裡就是寶玉。」
「你更懂，因為你本身就是傳奇。」
「這部戲的審美，基調，我需要你們兩位來把關。」
這番話，說得章國榮無法反駁。
他沉吟片刻，看了一眼身邊同樣一臉鄭重的歐陽奮強，最終點了點頭。
「好。」
「既然你信得過我，那我就幫你看著。」
顧昀笑了。
他繼續說道：「製片人，由芬姐和小麗阿姨擔任。」
這個任命，讓寧昊和歐陽奮強都皺起了眉。
寧昊性子直，當場就開口了。
「顧老師，這個————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芬姐的能力我們都信得過，可劉阿姨她————」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劉小麗雖然是劉亦非的母親，但在影視製作這方面，完全是個外行。
製片人這個位置，太關鍵了，管著整個劇組的錢袋子和日常運轉，稍有不慎，就會出大亂子。
歐陽奮強也點了點頭，附和道。
「是啊，阿昀。」
「製片人這個崗位，最好還是找個有經驗的。」
「我認識幾個圈裡不錯的製片主任，活兒幹得利索，人也靠譜，要不我給你介紹介紹？」
兩人都是出於公心。
程淑芬和劉小麗對視一眼，也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忐忑。
她們也沒想到，顧昀會把這麼重要的位置交給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