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
陡峭的崖壁拔地而起,灰白色的岩石在歲月的侵蝕下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紋,幾株倔強的老松從崖壁的石縫中斜斜地探出身來,松針在風中微微擺動。
崖頂被雲霧繚繞著看不清全貌,崖底則深不見底,只有一股股冷風從深淵中呼嘯著湧上來,吹動他的衣袍。
楊戩縱身一躍,身體繼續下降。
某個節點,他的精神力驟然釋放。
精神力注入節點,秘境大門的禁制被啟用。
崖壁表面的岩石紋理開始發生扭曲,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漣漪,然後從漣漪的中心處緩緩張開了一個足以容納一人透過的發光入口。
入口的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透過入口隱約可以看到裡面那片和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
時隔近兩年,秘境之中沒有絲毫的變化,依舊是楊戩第一次踏入時的模樣。
山清水秀,靈氣充沛,大片大片的草地像綠色的絨毯一樣鋪展到視野盡頭,遠處幾座青翠的山峰錯落有致地分布著,峰頂被雲霧繚繞著,隱隱可以看到幾道瀑布從山腰傾瀉而下,在陽光下閃著銀色的光芒。
天是那種純淨得近乎透明的藍,幾朵白雲懶洋洋地飄著,偶爾有幾隻叫不出名字的飛鳥從雲間掠過,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濃郁的靈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品嘗某種甘甜的漿液,渾身的毛孔都在這股靈氣的浸潤下舒展開來。
只是才剛剛踏入秘境,楊戩還沒來得及多吸幾口這裡的新鮮空氣,就感覺到一股極其磅礴的氣息正從遠處朝著自己這邊快速接近。
那股氣息之強大、雄渾,讓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這股氣息——是哮天的父親?」
楊戩的目光朝著氣息傳來的方向望去,瞳孔中倒映出一道正在急速接近的金色光芒,他微微皺起眉頭,心裡閃過一絲疑惑。
「可是為什麼——」
這股氣息的強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在他的記憶中,金髮獅獒雖然是一隻實力強橫的魂獸,在星斗大森林也是金字塔頂端的存在,但遠遠沒有達到這個級別。
而此刻他感知到的這股氣息,雄渾得像是整片天地都在朝這邊碾壓過來,那種壓迫感讓開啟了獸神領域的他都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很快,那道金色光芒便從遠處的天際線飛到了他的近前。
金光在半空中驟然停住,然後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從中間撕開一樣,朝兩側散開,露出了隱藏在光芒中的那道身影。
獨眼的金髮獅獒出現在楊戩面前。
它的體型和近兩年前比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它那一身金黃色的鬃毛濃密而蓬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披了一件用純金絲線織成的戰袍。
左眼處那道陳舊的疤痕依舊醒目,貫穿了它的半邊臉頰,給它本就威猛的面容增添了幾分兇悍和滄桑的味道。
獨眼中閃爍著的,依舊是那種冷峻而沉穩的光芒,像是一顆被琥珀封住的火星。
但它的氣息,已經和近兩年前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說近兩年前金髮獅獒的氣息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篝火,那此刻它的氣息就像是一座噴發中的火山。
那股氣息中蘊含的能量密度、靈魂強度、血脈威壓,都已經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面。
「十萬年?!」
楊戩上下打量著面前的金髮獅獒,眼神中少有的流露出一絲驚訝。
他的目光在金髮獅獒身上來來回回地掃了好幾遍,從它那更加深邃有神的獨眼,到它毛髮間隱隱流轉的金色光芒,再到它周身散發出來的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波動,每一處細節都在印證著他的判斷。
終於,他確定自己沒有感受錯,金髮獅獒的實力,竟然真的來到了十萬年魂獸的境界。
十萬年魂獸,在斗羅大陸上是站在魂獸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而且,金髮獅獒擁有遠超普通魂獸的強大血脈,四萬年的金髮獅獒,單單憑藉力量,就能夠和十大凶獸之一的熊君相當。
如今金髮獅獒晉升十萬年魂獸,實力必然超越了絕大多數凶獸,甚至能夠正面和熊君掰掰手腕。
或許,現在的它,緊緊只弱於十大凶獸排名第一的獸神帝天。
「是的。」
金髮獅獒張開了嘴巴,發出的不再是以往那種低沉渾厚的獅吼,而是真正的人類聲音。
它的聲音和它的體型頗為匹配,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威嚴,像是一面被緩緩敲響的銅鐘。
它的語氣平靜而沉穩,沒有任何炫耀或得意的意味。
但對於楊戩這個聽得懂的人來說,這句話的分量重得驚人。
神考,那是獸神對眷屬的最高等級考核。
而黑級七考,難度之大更是超乎想像,能獲得考核資格本身就代表著被獸神認定為有晉升十萬年的潛力,而能完成考核,更是意味著在無數場生死考驗中活了下來,一步一個血腳印地走到了終點。
「黑級七考嗎?難怪。」
楊戩微微頷首,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平靜,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卻多了一絲瞭然。
黑級考核這種東西他有所了解,每一個能完成黑級考核的存在都是真正意義上的強者,金髮獅獒能完成七考,說明它的實力和意志都經受住了最嚴苛的考驗。
這倒也難怪它的氣息會發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頓了頓,目光從金髮獅獒身上移開,朝它身後的方向望了望,問道。
「哮天呢?還沒有出來嗎?」
「哮天還在塔里。」
金髮獅獒提到自己的兒子時,聲音中的威嚴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那隻獨眼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驕傲。
「它現在已經成功登上了第五層。」
「就連獸神留下來的神念都對它稱讚有加,相信用不了多久,它就能順利突破九層,繼承獸神神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