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哥?!」
天夢冰蠶的聲音再次在楊戩的腦海中響起。
這一次,那聲音中的激動和得意已經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困惑和好奇,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惕。
它之所以這麼緊張,並不是因為楊戩叫出了它的名字。
天夢冰蠶這個名字本身並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它雖然活了上百萬年,但「天夢冰蠶」這個種族在極北之地並不算罕見。
只要是稍微了解過極北之地魂獸種類的人,看到它這副蠶寶寶的模樣,再結合它身上散發出的極致寒意,猜出它的種族並不是什麼難事。
真正讓它緊張的,是楊戩眼中的那抹熟悉感。
那雙金色眼眸中流露出來的熟悉感,分明是在看一個早就知道它底細、了解它來歷、甚至對它經歷過什麼都有所耳聞的舊相識。
他認識它,不是認識「天夢冰蠶」這個種族,而是認識它這隻具體的、獨一無二的、活了上百萬年的天夢冰蠶本身。
這種感覺讓它渾身的皮都繃緊了幾分,表皮下那層緩緩流轉的金色光暈也跟著加速了流動。
一個看起來年齡不到十五歲的少年,怎麼可能會認識它?
它被困在星斗大森林地下當那群凶獸的充電寶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和外界徹底斷了聯絡,在這期間它見過的活物只有那些輪流來吸它能量的蛀蟲。
而在被困之前,它更是獨自在極北之地的冰層深處沉睡了漫長的歲月,期間從未接觸過任何人類。
這個少年從娘胎里開始算也才十幾年,他從哪裡知道自己?
看出天夢冰蠶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警惕和緊張,楊戩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沒有什麼隱瞞的想法,也不覺得有隱瞞的必要。
面對天夢冰蠶那雙寫滿了困惑的小眼睛,他十分乾脆地點了點頭。
「認識。」
他的語氣平淡而篤定。
「你怎麼會認識我?」
天夢冰蠶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在楊戩的腦海中嗡嗡作響。
這是它最驚訝、最想不通的一件事。
「它告訴我的。」
楊戩抬起右手,食指虛虛地點向自己的眉心。
豎瞳中閃過一道璀璨的金光,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銳利。
像是一柄無形的小劍從瞳孔中射出,不偏不倚地對上了天夢冰蠶那雙金色的小眼睛。
天夢冰蠶只覺得自己的眼睛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那種疼不是肉體上的疼痛,而是精神層面的刺痛。
它那引以為傲的龐大精神力,在那道金光面前竟然連一丁點防禦都構建不起來。
它下意識地想要移開目光,但身為百萬年魂獸的驕傲和好奇心又讓它強忍著不適,將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楊戩眉心的那隻豎瞳上。
只是認真看了一眼,天夢冰蠶的腦袋裡就掀起了驚濤駭浪。
作為精神屬性和冰屬性的雙屬性魂獸,天夢冰蠶在精神層面的造詣在整個斗羅大陸的魂獸界都是排得上號的。
那隻豎瞳中蘊含的力量既不是單純的魂力,也不是純粹的精神力,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更加高階的東西。
它甚至無法準確判斷那到底是什麼,只知道那隻眼睛如果真的完全成長起來,它的威能將會達到一個連它這隻百萬年魂獸都無法想像的層次。
而就在它仔細端詳那隻豎瞳的時候,天夢冰蠶又發現了一件讓它更加瞠目結舌的事情。
它之前之所以被楊戩吸引,是因為楊戩釋放精神力的時候展現出了准封號斗羅級別的精神強度。
所以它一直以為楊戩是一個精神系的准封號斗羅。
可現在,當它近距離觀察楊戩的時候,它清清楚楚地感應到,楊戩體內的魂力波動根本不是封號斗羅級別的。
他的魂力雖然雄渾凝練、遠超同級別的魂師,但論總量和境界,分明還停留在魂聖的門檻上,只有七十級。
七十級!
一個七十級的魂師,在沒有達到魂聖境界、沒有獲得武魂真身的情況下,精神力竟然能夠達到准封號斗羅的層次。
這種事情別說親眼見過,就算是放在整個魂獸界流傳了上百萬年的古老傳說里,也找不出第二例來。
而更讓它震驚的事情還在後面。
它注意到楊戩此刻是亮著武魂的。
可當他亮出武魂的時候,腳下卻沒有出現任何一枚魂環。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楊戩是雙生武魂,而這枚天眼武魂甚至沒有被當做主要武魂來修煉,一枚魂環都沒有附加過。
一個沒有被當做主要武魂修煉的副武魂,在沒有一枚魂環加持的情況下,單憑武魂本身的力量,就能爆發出准封號斗羅級別的精神力。
這意味著楊戩的精神力天賦本身就已經恐怖到了逆天的程度。
而如果將來他把這枚天眼武魂附加滿魂環呢?
那會是什麼樣的景象?
這小子的天賦,絕無僅有!
天夢冰蠶的心中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了這句評價。
它那對金色的小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一團熾烈的精光,那光芒中摻雜著震驚、狂喜,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垂涎。
但就在天夢冰蠶滿腦子都在盤算著該怎麼利用眼前這個天賦逆天的少年時,它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驚慌。
楊戩敏銳地捕捉到了它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慌張。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張開嘴正準備詢問發生了什麼,但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天夢冰蠶就動了。
它那超過七米的龐大身軀在一瞬間化作了一團熾烈的白金色光芒,速度快到連金髮獅獒都沒有反應過來。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都在戰慄的極致寒意和磅礴精神力,像是一顆從天而降的白金色流星,直直地朝著楊戩撞了過去。
「時間緊迫,小子,哥就不跟你多解釋了。」
天夢冰蠶的聲音在楊戩的腦海中急促地響起,和之前那種得意洋洋、慢悠悠的語調截然不同,每個字都帶著火燒眉毛般的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