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這是瘋了?!」
孫家老宅的書房裡,孫元真的長子孫仲景年近五十。
現在都是由他掌管著家族主要產業。
孫家還是很富裕的,只不過大部分都是固定資產,流動資產是真的不算多。
孫仲景正指著桌上那份清單,手都在發抖。
「四千萬可是我們孫家全部的流動資金,您就要拿去買這些東西?」
「發霉的人參、長了白毛的靈芝、還有這些連藥材市場上三歲小孩都騙不過去的假貨?」
孫仲景旁邊的幾個孫家核心成員也是無法理解。
他們家主該不會是老糊塗被人騙了吧?
超凡者也會得老年痴呆嗎?
「家主,三思啊,這筆錢要是砸下去,我們下個月給供貨商的款子都付不出來了!」
「是啊,爸,小虎的病好了是天大的喜事,但也不能這麼折騰啊。」
「那個全先生到底是什麼來路,您就跟他見過一面,就敢把整個孫家的身家性命都押上去?」
孫元真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雙眼低垂著。
他看著旁邊正狼吞虎咽吃著米粥的孫子孫小虎,老眼裡是化不開的慈愛。
就在三個小時前,這個孩子還像個死人一樣躺在床上,靠著營養液吊命。
現在他已經能自己下地,吃了三大碗粥。
「全先生的本事,你們不懂。」
孫元真放下茶杯,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四千萬算什麼啊?
就全先生給的那個二階法器就足夠把整個孫家買下來了。
他起身走到叫嚷得最凶的侄子面前。
他這位侄子平日裡仗著管著一塊業務,在家族裡頗有聲望,便梗著脖子,一臉的倔強地看著他。
「大伯,我不是不敬您,但這事關乎孫家存亡,您不能一意孤行!」
孫元真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右手,抓住了旁邊那張黃花梨木打造的八仙桌一角。
那桌子可重達三百多斤。
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孫元真五指發力。
「咔嚓!」
堅硬的黃花梨木桌面,被他硬生生捏下來一塊。木屑紛飛,桌角上留下五個清晰的指印,深達半寸。
幾人有些傻眼。
他們知道老爺子是武者,但從沒見過他展露過多少力量。
這還是那個氣血衰敗,平時連走路都要人扶的老人嗎?
「從今天起,孫家,聽全先生的。」
孫元真把手裡的木塊扔在地上,目光掃過幾個子侄。
「誰有意見,現在可以站出來,我親自跟他談談。」
沒有人敢說話。
之前還梗著脖子的侄子,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剛才那一巴掌要是拍在他的臉上,他整個脖子可能都要被打個轉。
「爸,我......我沒意見。」
孫仲景第一個反應過來,看著父親的臉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原本在孫家也稱不上是說一不二,畢竟自家老爺子對他那個徒弟比他還好。
但現在...呵。
「很好。」
孫元真坐回椅子上。
「按清單上的地址和特徵去辦,全先生要的東西,哪怕是在垃圾堆里也是無價之寶,錢不夠就把城郊的那幾處房產賣了。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貨。」
「是!」
孫家的機器以急速的效率運轉起來。
凌晨四點。
孫元真沒有休息,他獨自一人開著一輛不起眼的越野車,駛向了城外的青雲山。
青雲山是本市有名的風景區。
但白燁給他的坐標指向了景區背後一處從未被開發的原始地區。
名曰「斷龍崖」。
山路崎嶇,車輛無法進入。
孫元真將車停在山腳,只帶了一壺水,便徒步上山。
他已經八十七歲,但零階九級圓滿的修為讓他在陡峭的山壁上如履平地。
腳尖在岩石上輕輕一點,身體就能竄起數米之高。
月光灑在林間拉出長長的影子。
一小時五十分鐘後,孫元真地抵達了目的地。
斷龍崖頂。
是一片不過百平米的平台,狂風呼嘯,腳下就是深淵。
平台中央,立著一棵早已枯死多年的老松樹,樹皮開裂,就好像他一樣。
「北緯32度44分17.2秒,東經117度19分33.8秒,枯松下第三塊岩石。」
孫元真核對著全先生給出的坐標,分毫不差。
他盤膝坐在那塊岩石上,按照指示,運轉自己修煉了一輩子的家傳功法《五行拳》的內息法門。
他完成第一個周天運轉的剎那。
異變發生了。
天地間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引動了。
空氣突然之間躁動起來。
絲絲縷縷的能量從四面八方匯聚,形成淡藍色的小型旋渦。
在旋渦的中心正是盤膝而坐的孫元真。
「這是就算......靈氣?!」
孫元真感受著那些湧入體內的精純能量,人有點懵。
修煉了一輩子,吸收的都是空氣中稀薄駁雜的游離能量。
打個比方就是以前他在喝泥巴水,現在湧入體內的是甘甜清冽的山泉。
不能分心,專注!
孫元真引導著這股龐大的能量沖刷著自己的經脈。
卡了他整整三十年的壁壘,在精純能量的沖刷下變得越來越單薄。
一次。
兩次。
十次。
「咔!」
孫元真的耳邊隱約之間響起了一聲脆響,對他而言堅不可摧的一階壁壘轟然破碎。
孫元真衰敗的丹田氣海之中,一縷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淡金色的真氣誕生了。
一階!
他耗盡了一生心血都無法觸及的境界,水到渠成。
嶄新的力量在體內奔涌,衰敗的氣血逆流。
乾癟的細胞重新變得充盈。
花白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根部轉黑,臉上的皺紋迎風撫平。
他年輕了至少二十歲,不,三十歲!
這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哪怕只比零階圓滿多出0.3點力量,一階也比零階多太多了。
感受著年輕的身體讓孫元真忍不住仰天長嘯。
突破時無法完全吸收而溢散出的真氣,漣漪般擴散開來,掃過旁邊那棵枯死百年的老松。
了無生機的枯黃枝幹上,頂著寒風抽出了一點點鮮嫩的綠芽。
枯木逢春!
遠處,一個扛著長焦鏡頭的攝影愛好者正準備拍攝日出。
當他將鏡頭對準斷龍崖的方向時,恰好捕捉到了這一幕。
「我的天......」
攝影師看著鏡頭裡那棵在晨光中抽出新綠的枯樹,手抖得差點沒拿穩相機。
斷龍崖頂。
孫元真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著空無一人的東方地跪了下去。
這一拜,為再造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