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克達爾抬起右手,被劈開的沙暴在半空中重新匯聚。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薩洛姆。
「蝮蛇薩洛姆。」
「一億的懸賞金果然不是靠運氣混來的。」
「不過你以為憑這點本事就能從我手裡保下他?」
薩洛姆把雙刀交叉在胸前。
他咧開嘴笑了笑,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
「七武海的沙鱷魚,名頭確實大得嚇人。」
「我要是跟你死磕,明年的今天肯定是我忌日。」
「但我要是想帶個人走,你恐怕還攔不住。」
克洛克達爾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大言不慚。」
他左手的純金倒鉤猛地揮動。
沙漠金剛寶刀。
四道比剛才巨大數倍的沙刃切開地面,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劈向薩洛姆。
連沿途的岩石都被切成了平滑的碎塊。
薩洛姆深吸一口氣,渾身的肌肉高高隆起。
他沒有躲。
身後的薩博根本動不了,他退一步,少爺就得變成碎肉。
「二刀流·蝮蛇十字!」
薩洛姆怒吼一聲,雙刀迎著沙刃狠狠斬了上去。
鋼鐵與高密度沙子碰撞,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火星四濺。
薩洛姆只覺得雙臂像被一座山撞了一下。
虎口直接崩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流。
他的雙腳在青石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一直退了七八步才勉強卸掉這股恐怖的力道。
但他確確實實擋下來了。
克洛克達爾的眉頭皺了起來。
薩洛姆吐掉嘴裡帶血的唾沫。
「真夠勁兒的。」
「不愧是在新世界跟白鬍子交過手的怪物。」
他借著剛才後退的力道,直接退到了薩博身邊。
克洛克達爾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地面上的沙子化作十幾條巨大的沙蟒,從四面八方絞殺過來。
薩洛姆連出刀的心思都沒了。
他一把揪住薩博的後衣領,把這小子像麻袋一樣扛在肩上。
「少爺,抓穩了!」
薩洛姆空出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三顆黑漆漆的鐵球。
這是日蝕軍工廠最新研發的高爆煙霧彈。
裡面摻了特製的海樓石粉末。
他把鐵球狠狠砸在腳下的地面上。
砰砰砰!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濃烈的白色煙霧夾雜著刺鼻的火藥味,迅速吞沒了方圓百米的區域。
沙蟒一頭扎進煙霧裡,被爆炸的衝擊波炸散了一大半。
克洛克達爾立刻發動見聞色霸氣鎖定目標。
但他很快發現,煙霧裡摻雜的某種物質在干擾他的感知。
海樓石粉末。
雖然量很少,不足以讓他失去能力。
但在這種關鍵時刻,哪怕是一秒鐘的感知遲鈍,也足夠改變戰局。
煙霧中傳來一聲爆喝。
緊接著是空氣被極速踩踏的音爆聲。
薩洛姆扛著薩博,硬生生踩著空氣沖天而起。
他在半空中連續變向,避開了幾道盲目的沙刃追擊。
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閃電。
克洛克達爾一揮手,狂風把煙霧全部吹散。
原地除了一個深坑,早就沒了那兩人的影子。
他抬頭看向夜空。
薩洛姆已經踩著月步逃出了幾百米遠,直奔停泊在港口的日蝕商船。
克洛克達爾臉色鐵青。
他剛想化作沙暴追上去。
腳下的動作卻硬生生停住了。
追上去能怎麼樣?
在海上,惡魔果實能力者有著天然的劣勢。
真要是逼急了,在海面上打起來,吃虧的只會是他自己。
克洛克達爾慢慢放下手。
威士忌山峰的沙暴徹底平息下來。
周圍一片死寂。
滿地都是億萬長者的屍體。
還有兩個昏死過去的惡魔果實能力者手下。
巴洛克工作社在這個據點的心血,被兩個東海來的人徹底毀了。
克洛克達爾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根新的雪茄。
劃了一根火柴點燃。
火光映照著他那張陰沉的臉。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咆哮。
能坐穩七武海的位置,他最不缺的就是隱忍和理智。
風吹過威士忌山峰的廢墟。
捲起漫天帶著血腥味的沙塵。
克洛克達爾咬著雪茄,火光映照著他橫斷臉頰的猙獰刀疤。
他沒有發火。
也沒有像個輸不起的賭徒那樣無能狂怒。
他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看著遠方海面上那艘逐漸變成黑點的日蝕商船。
沉重的腳步聲從後方坍塌的酒館廢墟里傳出。
每走一步,地面的碎石都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個身材高大、頂著光頭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印有中文字樣的黑色馬褂,雙臂肌肉虬結。
達茲·波尼斯。
巴洛克工作社高級特務Mr.1。
原西海著名賞金獵人,快斬果實能力者。
也是克洛克達爾唯一真正信任的忠誠部下。
波尼斯雙手各自拎著一個人。
左手是滿臉是血、爆炸頭完全散亂的Mr.5。
右手是口吐白沫的Mr.情人節。
兩人都翻著白眼,像兩頭死豬一樣被拖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走到克洛克達爾身後三步的距離,波尼斯停下腳步。
他鬆開手。
兩個惡魔果實能力者像破麻袋一樣砸在沙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波尼斯微微低頭。
「老闆,我來遲了。」
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克洛克達爾沒有回頭看波尼斯。
他的視線依然停留在海平面的盡頭。
那艘掛著日蝕黑旗的商船已經徹底融入了夜色。
風把雪茄的菸灰吹散。
波尼斯把腳邊的兩個人往前踢了踢。
像踢兩袋發臭的垃圾。
「骨頭斷了不少,但還活著。」
波尼斯的聲音很平穩。
作為曾經西海最出名的賞金獵人,他見過太多死人和廢人。
這兩個靠著惡魔果實作威作福的同僚,在他眼裡連路邊的野狗都不如。
克洛克達爾終於轉過身。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Mr.5和情人節小姐。
眼神里連厭惡的情緒都懶得施捨。
「這就是偉大航路前半段的水平。」
「太安逸了。」
「安逸到連怎麼用能力殺人都忘了。」
克洛克達爾吐出一口濃煙。
「留著沒用了。」
「把他們扔進沙漠裡餵沙鱷魚。」
波尼斯點了點頭。
沒有求情,也沒有猶豫。
巴洛克工作社不需要廢物。
這是老闆定下的規矩。
波尼斯彎腰準備拖走這兩人。
但他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克洛克達爾側臉上的那道刀疤。
「老闆。」
「對方是日蝕的人。」
波尼斯很少主動提出質疑。
但這次的情況不一樣。
「最新的補充情報。」
「東海現在已經被日蝕經營成了一片鐵桶。」
「連海軍本部的軍艦都進不去。」
波尼斯站直了身體。
「那個叫卡恩的男人,初次懸賞金就高達四十億貝利。」
「連海軍英雄卡普都在他手裡吃了虧。」
「世界政府甚至破例把整個東海劃給了他。」
波尼斯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我們現在正處於計劃的關鍵時期。」
「為了幾艘軍火船,去招惹這樣一個怪物和他的勢力。」
「會不會影響到我們在阿拉巴斯坦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