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吸了一半就頂不住了?」
這句話還掛在半空,偽妖神已經做出了決定。
求生本能,是刻在所有生靈DNA里的東西。
百萬妖獸血肉拼湊的人造怪物,同樣怕死。
咔嚓!
偽神殘存的四十米軀體劇烈震顫,當場從正中間撕裂。
上半截帶著黑甲殘骸的部分直接被拋棄。
下半截體積急劇壓縮,從四十米縮成了十米。
所有複眼全部脫落,觸手盡數斷裂。
它生生把自己撕成兩半,然後,亡命狂奔。
核心肉團以一個匪夷所思的速度,一頭扎進乾涸的太湖湖床,朝著湖底深處的裂縫瘋狂下鑽。
速度快得離譜。
它在往地底鑽!
太湖底部本就存在長生會的實驗基地通道,縱橫交錯。
只要鑽進去,憑藉地下裂縫網絡,它就能逃出陸淵的感知範圍。
等它重新吞噬足夠的生靈,用不了多久,又是一尊完整的偽神。
江南戰區的指揮官趴在焦土上,眼睜睜看著那團爛肉消失在湖床窟窿里,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它跑了!往地下跑了!」
全球直播間裡,西方那個花襯衫主播瞬間坐起身,嗓音直接劈了叉。
「它逃了!偽神選擇了戰略撤退!只要它活著,大夏就永遠——」
話沒說完。
太湖上空,陸淵冷冽的聲音直接砸了下來。
「想跑?」
兩個字,輕飄飄的。
但所有聽到這兩個字的人,脊背同時竄起一股徹骨的涼意。
陸淵懸停在半空,低頭俯視著湖床上那個還在往下延伸的窟窿,冷笑一聲。
「大夏疆土,妖魔無路。」
話音剛落,他動了,斬妖劍橫於身前,陸淵單手按住劍脊。
剛才吸來的海量妖力還在丹田翻湧,暴戾、混濁,裝滿了百萬妖獸的怨念。
換個人,光消化這些垃圾就得十天半個月。
但陸淵,只用了三秒。
人王鎮獄體全力運轉,丹田內的妖力被強行碾碎、提純、轉化。
雜質焚燒殆盡,純淨的能量裹挾著人王氣血,沿著經脈倒灌入斬妖劍。
錚——!
劍鳴炸響。
不是清越的錚鳴,而是穿透蒼穹的龍吟。
斬妖劍瞬間被琉璃神火吞沒,暗金色的火焰從劍柄一路燒到劍尖,溫度高到連空氣都在扭曲。
整片夜空,亮了。
從太湖到周邊三十里的區域,夜晚被強行扭轉為白晝。
琉璃神火的光芒刺穿雲層,投射到地面,連遠處安全區里十萬平民的臉都被照得纖毫畢現。
那些剛從絕魔法域下緩過勁來的江南士兵,揚起腦袋,滿臉都是淚,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淵攥緊劍柄。
體內恢復到三成的氣血,在這一刻傾巢而出,一滴不留。
「人劍合一。」
沒有前搖,沒有蓄力讀條。
陸淵與斬妖劍瞬間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暗金火柱。
火柱直徑三十米,從萬米高空垂直墜落。
速度突破音障,碾碎了所有已知的物理極限。
連環音爆從天頂一路炸到地面,方圓百里的玻璃全部震碎。
火柱精準對準了湖床上的窟窿。
鎖定。
無處可逃。
地底深處,已經鑽到兩百米深的偽神,忍不住顫了顫。
它瘋了一樣加速下鑽,三百米。四百米。
但頭頂的溫度在瘋狂飆升。
熱浪穿透了幾百米厚的岩層,把周圍的地下水瞬間蒸乾。
泥土燒成紅色,岩石開始軟化。
它鑽不動了。
前方的岩層被高溫烤成半熔融狀態,黏稠得像糖漿,死死裹住了它。
是陸淵的琉璃神火,已經提前滲透進了整個地層。
太湖地底,淪為一座煉獄熔爐。
轟隆——!
火柱砸進湖床。
這一擊的能量,不亞於戰術核彈的集中引爆。
但破壞範圍,被陸淵死死按在太湖湖底兩公里之內。不傷平民分毫,沒有波及安全區。
乾涸的湖床炸開了。
數百萬噸的泥土和碎石被衝擊波拋上三百米高空,遮天蔽日。
地震波橫掃整個江南。
魔都的高樓在搖晃,杭城的西湖水面掀起半米高浪,連地鐵都緊急停運了。
但沒人在乎地震。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釘在太湖的方向。
地底四百米深處。
陸淵恢復人形,雙腳踩在滾燙的熔融岩石上,斬妖劍死死釘穿了那團偽神核心。
劍尖從肉團正中央貫穿而出,將它牢牢釘在湖底基岩上。
偽神核心還在掙扎,試圖把劍刃從體內擠出去。
百萬妖獸的生命力,確實夠硬。
「還在動?」
陸淵低頭,看著劍身上還在蠕動的爛肉。
右手握住劍柄,狠狠一擰。
琉璃神火直接從劍身內部炸開。
這次不是外放的焚燒,而是從核心內部引爆。
偽神肉團的每一個細胞、每一縷殘存的妖力,都被神火從內而外徹底點燃。
慘叫聲從地底傳出。
這是偽神最後的聲音。
拼湊的血肉,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火焰燃燒了整整十一秒。
十一秒後,熄了。
陸淵拔出斬妖劍,劍身乾乾淨淨,連一滴血漬都沒沾上。
腳下的巨坑中央,那尊不可一世的千米偽神,連一粒渣都沒留下。
只有一顆拳頭大小的晶體,懸浮在坑底正中央。
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內部封存著恐怖的能量波動。
偽神晶核。
百萬妖獸精血的終極結晶。
陸淵伸手,把晶核收入掌中,入手冰涼,沉甸甸的,微微震顫。
「這東西,倒還有點用。」
他把晶核揣進作戰服內袋,然後踩著熔融岩層往上走。
一步,十米。
兩步,三十米。
從四百米深的地底走到地表,陸淵用了不到二十步。
當他最後一步踏上湖床表面的瞬間,陽光正好穿透了散去的煙塵,照在他身上。
全球直播的畫面,在這一刻恢復了清晰。
八千萬在線觀眾看到的畫面是——
一個巨大的隕石坑,直徑超過兩公里。
坑底還冒著紅色的熱氣,邊緣的岩石徹底玻璃化,反射著刺目的光。
坑底正中央,站著一個人。
作戰服碎了大半,軍靴沾滿焦土,臉色透著失血的蒼白。
但他脊樑挺得筆直,劍掛腰間,仿佛剛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蟲子。
一秒。
兩秒。
三秒。
全球網絡,死了。
不是伺服器崩了。
而是八千萬人,集體被死死釘在屏幕前面,連敲鍵盤的力氣都沒有。
第四秒。
大夏直播間率先炸服。
彈幕不是一條條飄,而是整塊整塊往屏幕上糊。
「殺瘋了!!!他真的殺瘋了!!!」
「千米偽神?直接揚了骨灰!這才叫降維打擊!」
「我哭了,真的哭了,這輩子沒這麼哭過——」
「大夏萬歲!陸神萬歲!」
江南戰區。
趴在焦土上的士兵們,全爬起來了。
一個抱著一個,嗷嗷痛哭。
糙漢子們哭得鼻涕眼淚糊了滿臉,連擦都顧不上。
那個三分鐘前被長生會大主教架著彎刀的江南副指揮官,此刻跪在地上,對著隕石坑的方向死死鞠了三個躬。
...
京城。749局總指揮室。
齊鎮國癱在椅子上,老淚縱橫。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鼻子堵得厲害,聲音瓮聲瓮氣。
「這臭小子……非得把人嚇出心臟病不可……」
旁邊的技術員早就不看數據了。
整個指揮室的人都站著,有的在笑,有的在抹眼睛,有的什麼表情都沒有,就是呆呆地盯著屏幕。
大洋彼岸。
西方聯盟演播室。
花襯衫主播癱在椅子上,宛如一具屍體。
嘴半張著,表情還卡在剛才那句「它逃了」的口型上。這迴旋鏢來得太快,直接把臉給扇腫了。
旁邊的軍事專家更慘。
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到了地上,一隻鏡片碎了。他也不撿,就這麼光著眼窩呆坐著,手搭在桌上,指尖在瘋狂打擺子。
三分鐘前還在高談闊論「接管大夏防線」的高層會議室里,此刻安靜得能聽見暖氣管道里的水流聲。
那份「人道主義救援」的方案文件夾,不知道被誰悄悄塞進了抽屜。
沒人提了。
也沒人敢再提了。
太湖邊。
陸淵從隕石坑裡走出來,軍靴踩在龜裂的湖床上,碎泥在腳下嘎吱作響。
他抬起左手腕。
通訊器的屏幕碎了一半,但倒計時還在跑。
「血印」全境標記,十二小時倒計時,剩餘時間——00:47:23。
不到一個小時了。
陸淵盯著跳動的數字看了兩秒,按下通訊鍵。
「老齊。」
齊鎮國的聲音瞬間彈了出來,帶著明顯的鼻音:「在!」
「清理進度。」
齊鎮國飛快翻閱數據:「六大戰區全面出擊,已確認擊殺帶血印目標四千七百餘個!華北和華東基本清完,華南還剩三百多個在跑,西北荒漠裡還藏著一批——」
「四十七分鐘。」
陸淵直接打斷他。
「夠了。」
通訊器那頭,齊鎮國重重一拍桌子。
「夠了!絕對夠了!」
他的聲音里透著咬牙切齒的狠勁。
「四十七分鐘,一隻耗子都不會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