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門在身後合上,凌霜溟死死攥著那串車鑰匙,金屬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她現在只想吃人。
確切地說,是想吃了那個叫做寧淵的人,或者是殺掉那個居然會對一段視頻......的自己。
電梯門光滑如鏡,映出她此刻的樣子。
原本盤起的頭髮已經散了一半,幾縷髮絲垂在臉頰旁,甚至還有一縷搭在了鎖骨上。
那一向繫到最上面一顆扣子的真絲襯衫,此刻領口敞開著,露出一大片還泛著潮紅的皮膚。
這副樣子,簡直就像是個......
「該死。」
凌霜溟低聲咒罵了一句,伸手想要整理頭髮,手指剛碰到髮絲卻又停住了。
整理什麼?
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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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在意誰的看法?
整個天穹大廈都是她的,她凌霜溟就算披頭散髮,就算只裹著一塊破布,也沒有人有資格說她半句。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
她邁步走了進去,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數字飛快地跳動,失重感讓那種沒著沒落的空虛感再次襲來。
寧淵......
那個名字就像是刻在了視網膜上,閉上眼是他,睜開眼還是他。
該死!
她好想寧淵......
好想寧淵現在,立刻,馬上就......
哪怕是在電梯......
電梯門在一樓打開,人聲撲面而來。
現在正是公司下午茶時間的末尾,一樓大廳的休息區里,依然聚積著凌星的員工。
空氣中瀰漫著咖啡豆的焦香和甜點的甜膩。
凌霜溟踩著普拉達走了出來。
「噠、噠、噠。」
嬌貴的鞋跟敲擊大理石地面。
原本還在嘰嘰喳喳的幾個女員工,瞬間閉上了嘴。
她們手裡捧著印著公司Logo的紙杯,直勾勾地盯著那個從電梯裡走出來的身影。
「那是......凌總?」
一個留著乖巧短髮的女人,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伴。
「天吶,我第一次見凌總這個樣子。」
而她的同伴則眼睛裡都在放光。
「美死了,這就是那個什麼......『戰損妝』嗎?還是最近流行的『慵懶風』?」
「這叫凌亂美!你看那個領口,天哪我要是個男人我現在就把持不住了。」
「哪兒需要是男人啊,要是凌總喜歡女人的話,就算是要我死在她的......」
「噓!小聲點!你沒看凌總臉色不好嗎?」
「那叫冷艷!你不懂,這叫氣場!那種『你們這些凡人都不配呼吸我的空氣』的感覺,太殺人了!」
「果然是我的女神大人......連頭髮亂了都這麼有型,我要是那樣只會像個瘋婆子。」
凌霜溟目不斜視地走過,但餘光仿佛看到遠處的休息區里,有人在對她指指點點。
那些人是在說,她現在的樣子很難看嗎?
可惡!!!
凌霜溟感覺一陣煩躁,但她並沒有發作。
下午茶時間是合規的休息時間,是她上任後親自定下並簽發的公司規定。
既然她是制定規則的人,那自然也要遵守規則。
哪怕她現在的理智已經在崩潰的邊緣,哪怕她現在只想把這些聒噪全部掐滅。
她也不能因此,就在這裡失態,在這裡打自己的臉。
況且一切都是寧淵的錯,和她的員工沒有關係。
她不能因為自己生氣,就把火撒在這些無辜的人身上。
凌霜溟深吸一口氣,走出公司後門。
「凌總好。」
後門口的吸菸處,幾個正吞雲吐霧,扯著嗓門吹牛逼的男員工看到她出來,慌忙把手裡的菸頭藏到身後,一個個站得筆直。
凌霜溟微微點頭,淡淡的留下一句:「休息時間,你們隨意。」,便揚長而去,她不想聽到別人是怎麼議論她的。
「那什麼......凌總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
等她走遠了,一個胖點的男員工才敢小聲嘀咕。
「廢話,那是你能看的嗎?那是......藝術!」
另一個戴眼鏡的男員工扶了扶眼鏡,一臉的陶醉。
「你看那髮型,那眼神......嘖嘖嘖,這要是去走紅毯,什麼明星都得靠邊站。」
「不過凌總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啊,那殺氣,隔著十米我都覺得冷。」
「這就對了!冰山美人嘛,要是對你笑那你才該怕呢。」
「也是,也是......不過凌總這造型,回頭我也讓我女朋友試試......」
「得了吧,你女朋友試那是貞子,凌總那是女神,能一樣嗎?」
凌霜溟推開旋轉門,走進停車場的電梯廳。
直到來到了她的專屬停車層,她才終於覺得背後的哪些嘈雜安靜了。
她快步走向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拉開車門,把自己狠狠扔進了駕駛座。
「砰!」
車門重重地關上,世界徹底被隔絕在外。
但緊接著,那種被她強壓下去的瘋狂又捲土重來。
凌霜溟看著後視鏡里的自己,此刻就像是個笑話。
頭髮凌亂,領口敞開著,那裡的皮膚上甚至還殘留著抓出的紅痕。
這是她剛剛看那個視頻時,自己無意中......
寧淵......
那個混蛋在視頻里說的話又在腦海里響了起來。
「既然凌教授......」
「啊啊啊啊!!!」
凌霜溟抬起手,狠狠地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陣陣刺耳的鳴叫。
「混蛋!混蛋!混蛋!」
她一邊罵,一邊拍打著方向盤。
「你怎麼敢的......你怎麼敢這麼對我!」
「你怎麼敢讓我變成這樣......你怎麼敢讓我像個......」
她想起自己在辦公室里,戴著耳機,像個偷窺狂一樣聽著那些聲音,身體卻誠實得一塌糊塗。
她想起自己竟然會對那個小自己那麼多的男生產生那樣......
而且這個男生還是......
「你又怎麼敢剛從我這裡離開,就又......」
「要是還想......為什麼不直接和我......」
和她什麼?她怎麼又開始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她又不是離不開他?
自我厭惡和強烈的欲望交織在一起,像是一把鋸子,在凌霜溟的神經上來回拉扯。
「我要殺了你......」
凌霜溟把頭埋在方向盤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我要殺了你......然後再......」
然後再把你關起來。
關在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讓你只能對我一個人說話,只能對我一個人笑,只能對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