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運載艦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龐大的金屬艦身拔地而起,強行撕裂了第七區上空厚重的火山灰雲層,向著京都市的方向高速突進。
艦艙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死裡逃生後的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正在瘋狂折磨著這些溫室里的天才。
武烈抱著那挺沉重的機槍,縮在角落裡打著瞌睡,偶爾還會因為夢境中的恐懼而渾身劇烈抽搐。
程鋒則坐在對面的位置上,雙眼毫無焦距地用抹布死死擦拭著那面已經嚴重變形的合金塔盾。
整個船艙里,只有恆溫系統的氣流聲在嗡嗡作響。
林越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
艙外是厚達千米的濃密雲海,刺眼的陽光從雲層縫隙中透射進來,打在他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龐上。
他從戰術背包里掏出那把制式步槍,雙手極其熟練地拆解著零件。
擦拭、校準、上油。
一切看起來,都像是一個底層槍炮師為了緩解緊張而做出的無意義重複動作。
但在沒有任何人能察覺的精神直連網絡中,林越的感知已經化作一張覆蓋方圓三十公里的無形巨網。
「來了。」
林越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在他的高維視野里,三架沒有任何軍方電子標識、塗裝著深黑色啞光材料的匿蹤戰機,猶如三條遊走在雲海深處的毒蛇。
它們正以一種極其刁鑽的戰術包抄陣型,藉助雲層的掩護,從運載艦的三個方向高速逼近!
測距:二十公里。
鎖定目標:運載艦尾部引擎與側翼逃生艙。
「陸震這老狗,還真是等不及。」
林越將一枚普通的銅殼子彈推入槍膛,大拇指輕輕按在拋殼窗的邊緣。
想生擒我?想抽我的記憶?
既然你們急著送死,那這萬米高空之上的冰冷雲層,就是你們最後的墳墓。
「咔噠。」
一聲極其細微且區別於常規槍械的複雜機械咬合聲,在林越掌心裡的步槍內部悄然響起。
神話級被動【虛空彈巢】與【災厄裂變】已在槍膛內完成隱秘交織。
就在這一秒。
「嗚——!!!」
悽厲到極點的最高級別防空警報,毫無徵兆地在戰術運載艦的大廳內刺耳炸響!
紅色的頻閃警告燈瞬間取代了柔和的照明,將整個船艙映照得如同血腥煉獄。
「警報!發現三架高危匿蹤飛行器接近!」
艦載通訊頻道里,副官的嘶吼聲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徹底變了調:「對方已鎖定我方尾部發動機和側翼逃生艙!規避動作失敗!」
副官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運載艦左翼轟然炸開。
數道刺目的高能粒子炮精準無比地撕裂了艦體外層的能量護盾,硬生生轟在了左側的主推進器上。
龐大的運載艦在萬米高空中劇烈傾斜!
狂暴的失重感瞬間席捲整個艙室。
那些剛剛還在打盹的學生們,猶如滾地葫蘆般被狠狠甩向艙壁。
各種未固定的補給箱、急救設備在半空中亂飛,砸在鋼鐵甲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
唯獨林越依舊坐在那個靠窗的座位上,雙腳猶如在甲板上生了根。
一層微不可察的靈能吸附在他的鞋底,讓他在這種劇烈的顛簸中連重心都沒有偏離半分。
「全員準備防空降落!穿戴戰術降落傘!」
裴星辭最先反應過來,她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死死抓住身旁的固定扶手,聲嘶力竭地大喊:「這是敵襲!準備戰鬥!」
武烈從地上爬起來,滿頭是血。
他一把拉開艙門旁邊的戰術觀察窗,死死盯著雲層外那三架如同鬼魅般掠過的深黑色戰機,目眥欲裂。
「媽的!這裡是西部戰區腹地的無人荒原!」
武烈破口大罵,連聲音都在發抖:「這鬼地方怎麼會有全副武裝的匿蹤戰機襲擊軍方運載艦!他們瘋了嗎!這絕對是內部人幹的!」
他的話音剛落。
三架匿蹤戰機在空中劃出三道極度刁鑽的戰術弧線,猶如盯上腐肉的禿鷲,強行逼近運載艦的艦體。
機艙門彈開。
「嗖!嗖!嗖!」
數十道深灰色的精鋼倒刺繩索,帶著強悍的動能,直接穿透了運載艦脆弱的側舷裝甲,死死鉚固在艦體內部。
下一秒,令人窒息的威壓順著繩索蔓延而來。
數十名穿著全套黑曜石戰甲的死士,猶如從地獄爬出的惡鬼,順著繩索強行攀附上了運載艦的甲板。
沉重的金屬戰靴踩踏在甲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轟鳴。
一股股狂暴的靈能波動,在狹窄的船艙外圍肆無忌憚地爆發開來。
清一色,全部都是Lv40以上的高階覺醒者!
領頭的死士隊長身高接近兩米,手中倒提著一把散發著濃郁暗影法則氣息的戰術長刀。
「砰!」
他猛地抬起一腳,直接將那扇已經變形的緊急艙門連同門框一起踹飛進了機艙內部!
厚重的合金艙門猶如炮彈般砸碎了三排座椅,火花四濺。
狂風混合著萬米高空的極寒氣流瘋狂倒灌進來。
死士隊長踏入機艙。
那雙藏在戰術護目鏡下的陰冷眼睛,猶如探照燈般掃過亂作一團的開拓者小隊。
最後,他的目光穿過人群,死死鎖定了坐在最後排、正低頭擦拭著步槍的林越。
「留下那個叫白澤的!」
死士隊長猛地舉起手中滴血的戰術長刀,刀尖直指林越,厲聲暴喝:「其他人,雙手抱頭蹲下乖乖受擒,否則格殺勿論!」
濃烈的殺意猶如實質化的冰水,兜頭澆在了每一個學生身上。
「放肆!」
程鋒鼓起勇氣怒吼一聲。
但他本能地扛起了那面已經嚴重變形的合金塔盾,如同一堵肉牆般擋在了機艙過道的最前方。
「這裡是龍夏國軍方最高級別運載艦艇!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死人,不需要知道我們是誰。」
死士隊長發出一聲輕蔑到極點的冷笑。
他根本沒有廢話,腳下的甲板轟然碎裂。
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的殘影,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接撞向了程鋒的塔盾!
「開火!」
裴星辭雙眼血紅,沒有任何猶豫地扣動了戰術步槍的扳機。
後方的武烈也同時端起了那挺重機槍。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靈能穿甲彈猶如金屬暴雨般傾瀉而出。
然而,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足以撕裂低階魔物護甲的子彈,打在死士們身上那層厚重的黑曜石戰甲上,僅僅迸發出了一片刺目的火花,連個凹坑都沒能留下!
絕對的等級壓制,絕對的裝備碾壓!
「一群螻蟻也敢反抗!」
死士隊長狂笑一聲,身形在槍林彈雨中連閃都沒閃,直接繞過程鋒那毫無意義的防禦架勢。
他左手猛地一揮。
狂暴的暗影氣浪直接將程鋒連人帶盾掀飛出去,重重砸在艙壁上,狂噴出一口鮮血。
防線,瞬間崩潰!
沒有任何人能阻擋一個40級的高階覺醒者突進。
死士隊長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穿透了過道,直接衝到了林越的面前。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看著坐在那裡仿佛已經嚇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的林越。
「就是你這廢物,讓我們大動干戈?」
死士隊長甚至懶得用刀去砍。
在他眼裡,抓一個F級的槍炮師,和從地上撿起一隻死蛤蟆沒有任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