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幾秒,尤金剛低聲說道,「這事兒不能再拖了,您得速下決斷,整個江淮的幹部們,都在看著您呢。」
童金鐘慢慢地將頭,轉向窗外。
窗外陰雲密布,似乎很快就要下雨。
「是啊,已經耗不起了。」童金鐘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忽然轉過身來說道,「老尤,你跟我一起去。」
一起?
尤金剛的臉上,露出一抹震驚之色。
要知道,童金鐘本來就是天上下來的人,關係網很深的。
把自己帶去,是打算重點培養嗎?
「對。」童金鐘聲音決絕地說道,「關於江淮政壇方面的事情,我不太了解,需要你出面解釋。」
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童金鐘低聲說道,「你先回去,我處理一下事情,咱們省委門口碰面。」
「好!」尤金剛說完,轉身而去。
路上,他心中暗自嘀咕,童金鐘究竟能有什麼事兒,還能比解救修大為更加重要?
汽車往省委的方向,開了一段路,正當他打算,要不要吃點早餐的時候。
黃臉婆的電話,忽然打了過來。
「餵。」尤金剛接聽了電話。
「童金鐘怎麼說?」黃臉婆開口問道。
聞聽此言,尤金剛嚇了一跳。
自己離開童金鐘的家,這事兒她都知道?
雖然心中疑惑,但他並沒有反問,而是把事情,簡單地複述了一遍。
「我吃點飯,然後就去省委門口等他。」尤金剛說道。
「吃飯可以,去省委門口沒有必要。」黃臉婆輕描淡寫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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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尤金剛眉頭緊鎖,搞不明白她此話何意。
「你傻呀。」黃臉婆笑呵呵地說道,「童金鐘之所以說有事兒處理,不過是藉口罷了。」
「那些傢伙們,給你送的那些東西,你都帶了沒有?」
「如果沒有帶,童金鐘讓你跟他去天上的意義是什麼?」
聞聽此言,尤金剛的心裡咯噔一下。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家的臭婆娘,居然把問題看的如此透徹。
自己之前怎麼沒有發現, 她是如此聰穎之人?
「你說的,有道理。」尤金剛說道。
「趕快回家,我等你。」黃臉婆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尤金剛心中不爽,你等我幹嘛?
難道給了你一次獎勵,你就打算對我死纏爛打了嗎?
就知道,不能給這女人,一丁點的好臉色!
汽車很快開到了家中,尤金剛下了車上樓,打開門之後,發現女人已經做好了早飯。
並且,她還坐在餐桌旁在等自己。
尤金剛坐下,隨意吃了幾口,然後走到茶几前,準備動手搬東西。
「別動!」黃臉婆立刻說道,「帶上手套,剛剛我已經擦拭過了,別留下你的痕跡。」
「用得著這么小心?」尤金剛臉上,露出詫異之色。
「小心駛得萬年船。」黃臉婆來到他的身邊,帶上一副膠皮手套,「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兒,把自己搭進去。」
說完,她搬著東西向門外走去。
看著她的背影,尤金剛頓時心動了一下。
搬完了東西,黃臉婆提醒道,「別著急給童金鐘打電話,過一個小時再聯繫他。」
尤金剛一怔。
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這個時候,自己給尤金剛打電話,那麼就表明,這些東西都已經在自己的手上了。
黃臉婆的意思是,要搞出一副,這些東西是剛剛從他們的手裡拿到的樣子。
她的心思,還是太細膩了。
「行,我聽你的。」尤金剛說道。
「我去上班了。」黃臉婆拉住他的手,低聲說道,「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
瞥了一眼,她那含情脈脈的眼神,尤金剛鼻腔里發出「嗯」的一聲, 然後連忙將頭,轉向了一旁。
他不敢再看她。
年逾五十的尤金剛,早已經不是當年,初次看到小志他媽時候,那種恨不得死在她身上的樣子了。
相反,他早已經對女人不再感興趣。
所以,黃臉婆那幽怨的眼神, 讓她心中很是驚愕。
灰溜溜地上了車,尤金剛一腳油門下去,汽車立刻朝著省委開去。
這一趟,他不敢帶司機,也不敢帶秘書。
知道的人越多,風險就越大。
找了個停車場,尤金剛睡了一覺,一個小時後的鬧鐘將他喊醒。
尤金剛立刻抖了抖精神,掏出電話給童金鐘撥了過去,「童書記,我準備完了。」
「我已經在高速路口了。」童金鐘沉聲說道,「咱們在天上見面。」
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所有的一切,都在黃臉婆的意料之中。
尤金剛忽然覺得, 如果當初跟她結了婚之後,婚姻關係保持的好那麼一點點,是不是現在的自己,會混得更加風生水起,遊刃有餘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當初,為了當上縣局的局長,自己不得不咬著牙,用身體換資源。
如果一直跟她生活在一起,還不知道會少活多少年呢。
童金鐘上了高速之後,立刻撥通了一個號碼,「喂,老師,今天忙不忙?」
「不忙,有話直說。」電話那頭 的人,語氣悠悠地說道。
「遇到了點小麻煩,想跟您見一面。」童金鐘直言不諱地說道。
老師沉吟幾秒,「你說的是,修大為的事情吧?」
一句話,頓時讓童金鐘震驚不已。
沒有想到,這麼快老師都已經知曉此事了。
「對。」童金鐘應了一聲。
老師嘬了幾下牙花子,「你想怎麼辦?」
「保住修大為。」童金鐘說道。
老師眉頭緊鎖,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十分不解地問道,「你跟修大為,以前有交情?」
「沒有。」童金鐘說道,「我只是擔心, 事態會擴大化,影響太惡劣。」
聞聽此言,老師呵呵笑了起來,「你想多了。」
紀委部門,不是打家劫舍的草莽英雄,自然是要顧全大局的。
江淮那些心虛的幹部們,心中有愧,所以才慌了手腳。
童金鐘怎麼也跟著慌了呢?
「請您,務必出手相助。」童金鐘說道,「我已經在路上了。」
「我自然會。」老師語氣淡漠地說道,「見面聊吧。」
說完,電話掛斷。
童金鐘悠悠地嘆了口氣。
之前,他給自己的一個師兄打電話,師兄的回答支支吾吾,讓童金鐘有些絕望。
看來還是老師給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