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iel記錄完陳述的決定，點了點頭，將筆記本合上，卻沒有立刻轉身離開。
他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目光落在陳述臉上。
「BOSS，我們還查到了另外一些線索。」
陳述抬起頭，看著他。
Daniel翻開文件夾的最後一頁，語氣比剛才低沉了一些。
「關於網上的負面輿論，不全是自發的。
我們順著幾十個活躍帳號的IP追了一下，發現背後有組織的痕跡。」
「發帖時間集中在工作日的上午十點到下午四點，周末和節假日的發帖量驟減。
典型的職業水軍操作模式。」
Daniel頓了頓。
「而且，不止多個帳號的IP指向同一個時段，註冊時間也是集中在今年八月中下旬，也就是劉小姐出演小龍女的傳聞開始傳出之後。」
陳述沒有說話，表情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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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想到了，從看到那些帖子整齊劃一的用詞、高度雷同的話術、以及那些莫名其妙被頂上來的舊帖。
他就知道這不是網民的自發行為。
網絡上的惡意從來不是均勻分布的，它需要有人點火，有人扇風，有人在暗處遞柴。
「背後是誰？」陳述的聲音很平靜。
Daniel翻開下一頁，把文件推到陳述面前。
「目前鎖定的源頭指向一家網絡水軍公司。
這家公司跟圈內好幾位知名女演員的經紀公司都有著長期合作關係…需要我安排繼續深挖出真正的幕後主使嗎？」
「不必在意是誰，不用想大概都能猜到，不用費心思去查了。」
陳述搖搖頭，摸著下巴思索了一陣。
Daniel愣了一下，「那您的意思是……」
陳述緩緩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腿上，目光落在陽台外沉沉的夜色里，像是在想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你知道現在國內最大的社區網站是哪幾家嗎？」
Daniel想了想。「天涯、貓撲、西祠胡同。
還有網易的社區，搜狐和新浪也有自己的論壇板塊。
但最活躍的是天涯，這裡關於劉小姐的輿情也是最嚴重的。」
Daniel翻開另一頁，顯然早就做過功課。
「天涯社區99年成立，到今年註冊用戶大概300萬，日訪問量2000萬左右。
天涯的用戶群體偏精英化，文化氛圍重，話題深度大，輿論影響力很強。
現在的大眾普遍的說法是，全民話題，天涯製造。
很多社會的實時熱點、網絡事件都是從天涯發酵出來的。」
「而且今年新浪和搜狐都想收購天涯。」
Daniel合上文件夾，看著陳述，聳了聳肩。
「但天涯的創始人邢明拒絕了併購，只接受入股，兩家都碰了壁。」
陳述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事情變得有意思了起來。
「那你覺得，我們有沒有機會？」
Daniel托著下巴思考著可行性。
「入股的話，可以談。
邢明這個人，有情懷，有理想，不想被資本綁架。
但天涯現在的問題也很明顯，流量越來越大，但現有的伺服器有些跟不上。
據我了解，天涯的伺服器配置早就該升級了，一直沒錢換。
雖然網站投入不大可以勉力維持，但是想要擴張完全不可能。
而且他們也沒有找到好的商業模式，商業化一直是個難題。」
陳述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Daniel。
他站了一會兒，聲音從背影傳過來，聲音不大，但清晰有力。
「派人去接觸邢明，條件可以談，我們不謀求控制權，只要入股。
10%到15%的股份，預算200到300萬美元。告訴他，我們不是搜狐新浪，不干涉天涯的獨立運營，不改變它的內容生態。
我們只是看好這個項目，想幫他解決伺服器和商業化的問題。」
Daniel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
陳述轉過身，走回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伺服器升級的錢我們出，帶寬拉滿，用戶體驗我們幫他做到極致。
中文社區商業化的問題，我們也可以幫他找方向。
GG優化、電商導流、用戶付費，都是路子。
具體怎麼操作，可以確定合作後一起討論，但我的底線是…」
他抬起頭，看著Daniel，眼神沉了下來。
「在涉及到我方的重大輿論事件上，天涯需要跟我們站在一起。
尤其是劉亦妃。」
說到小劉，陳述抿了抿嘴，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那些不實的黑料帖子，該封就封，該禁就禁。老是炒一個未成年女孩的冷飯黑料有意思？」
……
Daniel記完，抬起頭，「具體的事務我會儘快安排專人跟進，後續還有什麼安排嗎？」
陳述皺眉沉思了下，過了半分鐘。
他表情極度認真地看向Daniel。
「不光投資，我們自己也要做一個網站。」
「天涯是別人的地盤。我們可以影響它，但不能掌控它。所以，我們要有自己的輿論陣地。」
「另外成立個公司吧，股權架構相同。」
「技術團隊，你去找獵頭。」
陳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我們需要一個業內的技術總監，能帶團隊入職的那種，最好在大廠挖人，待遇和股權激勵可以談。
最好有相關的項目開發經驗。
另外現在就可以籌備伺服器了，用最好的，帶寬拉滿。」
「那我們要做什麼產品？」Daniel問。
陳述想了想。「我後面發你個策劃書吧。
前期功能不複雜，我寫出來，你找人開發。」
Daniel飛快地記完，抬起頭。「辦公地點呢？放在哪裡？」
「寰宇投資在京城不是有辦公室嗎？空餘的地方先用著，等團隊大了再搬。不過……」
「盤子大了，要不圈塊地起棟樓吧。」
陳述的聲音很無所謂，像去菜市場買菜一樣隨意。
Daniel的神情也很平淡，老闆想起樓那就起唄，就是自己得好好策劃一下。
又埋頭寫了起來。
……
「目前就這些，當務之急先通知張紀忠我們的打算吧。時候不早了，回吧。」
見時候也不早了，陳述也沒有再繼續聊，他現在心情都有些亂。
「BOSS，劉小姐那邊，需要安排心理干預嗎？」
Daniel卻沒動。
臉色有些認真，這種大規模的網絡黑他都有些無法想像那個年輕女孩該怎麼承受。
陳述臉色頓了頓，沉吟許久，他抬眸說道。
「我會處理的，你先去忙吧。」
Daniel點點頭。
……
等送了Daniel出門，陳述回到房間，掏出手機。
修長的手指滑動幾下，翻到通訊錄劃到一個號碼。
看到那個名字。
陳述眼神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就被堅定取代。
他按下了撥通。
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