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元往關趙長生的院子趕。
經過一條窄胡同時,聽見裡面傳來女人的哭喊聲。
他放慢腳步,探頭往裡看一個穿著和服的男人正把一個年輕女人按在牆上,撕扯她的衣裳。
那男人嘴裡嘰里咕嚕說著日語,是個日本人。
胡同里沒有別人。
女人拼命掙扎,衣服已經被扯破半邊,露出的肩膀上全是抓痕。
余大元左右看了看,從空間裡摸出圍巾蒙住臉,悄悄走到那日本人身後,掄起槍托狠狠砸在他後腦勺上。
日本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女人嚇得渾身發抖,余大元沖她擺了擺手,示意快走。
女人捂著嘴,踉蹌著跑了。
余大元確認胡同里再沒有別人,把昏迷的日本人收進空間。
他擦了擦槍托上的血,整了整衣裳,快步繼續往前走。
直到在一個巷子裡,停住了腳步。
狹小的巷子裡,余大元站在院門前,把帽子往上抬了抬,目光謹慎地掃過周圍。
確認沒有危險,他才打開門鎖,小心地推開院門,閃身進去,又輕輕關緊。
他仔細打量了一遍院子,沒有任何異常,才邁著輕步朝屋裡走去。
進了東間,掀開地窖的蓋板,側耳細聽。
除了偶爾有掙扎的動靜,再沒別的。
他鑽了進去,點著煤油燈。
昏黃的光照亮了狹小的空間,趙長生和兩個跟班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手腳被綁,眼睛蒙著,嘴裡塞著布條。
聽見動靜,三人掙扎得更厲害了。
余大元沒急著上前。
他先仔細檢查了一遍繩結,都還結實,掙不脫。
這才鬆了口氣。
手一揮,路上抓的那個日本人憑空出現在地上。
日本人還昏著,後腦有槍托砸出的血痕,身上那件藏青色和服沾了灰。
余大元把他綁了,和那三人並排躺在一起。
然後他解開了趙長生眼上的黑布。
趙長生被光刺得眯了眯眼,好一會兒才看清面前的人。
當他認出余大元時,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憤怒,眼睛狠狠地瞪著他。
余大元不生氣,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往旁邊看。
趙長生轉過頭,看見地上躺著三個人,自己的兩個跟班,還有一個穿著和服的日本人。他的臉色驟變,不可置信地望著余大元,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慌張。
他渾身劇烈地掙紮起來,繩子勒進肉里,疼得齜牙咧嘴。
「害怕了?」余大元問。
趙長生猛地停下,因為他看見了余大元手裡的槍,黑洞洞的槍口正指著他的腦袋。
「想活命嗎?」
趙長生拼命點頭,像晚一秒就沒命了。
「好。」
余大元沒有給他鬆綁。
給他身上加了把椅子,他把趙長生連人帶椅子扶正,只解開了他嘴裡的破布,然後把一把刀扔在他腳邊,刀離他的手只有半尺,但夠不著。
「想拿到刀,你得連人帶椅子挪過去。」余大元說,「不急,你有時間。」
趙長生愣住了。
「殺了那個日本人。」
此話一出,趙長生的臉刷地白了。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余大元平靜地說,「你殺了他,你就是抗日分子。日本人饒不了你。」
趙長生的手開始哆嗦。
「三……二……」
余大元剛數到二,地上的兩個跟班突然劇烈掙紮起來,嘴裡嗚嗚亂喊。
其中一個嚇得尿了褲子,房間裡頓時一股尿騷味。
余大元皺了皺眉,這屋子回頭還得他自己打掃。
「一。」
趙長生猛地連人帶椅子撲倒在地,伸手夠到了刀。
他抓起刀,渾身發抖,看著地上昏迷的日本人,遲遲沒有下手。
余大元把一台照相機,擺好。
趙長生看見相機,瞳孔一縮:「你要幹什麼?」
「留個紀念。」余大元說,「這麼難得的時刻,不拍下來可惜了。」
趙長生的臉色白得像紙。
他知道,這一刀下去,自己的命就攥在余大元手裡了。
可如果不下去,現在就得死。
他咬了咬牙,一刀捅進日本人的胸口。
血濺出來,濺在他手上、衣服上。
和服上洇開一片暗紅。
咔嚓。
余大元按下快門。
趙長生喘著粗氣,手還在抖。
他回頭看著余大元,眼神里滿是恐懼和恨意。
「還有他們。」余大元指了指兩個跟班,「你殺了日本人,已經是抗日分子了。這兩個人留著,只會出賣你。」
地上的兩個跟班聽見這話,拼命搖頭,嘴裡嗚嗚地喊。
趙長生猶豫了。
「三……二……」
趙長生不再猶豫,撲向離自己最近的跟班,一刀,兩刀。
血濺了一地。
咔嚓。
又是一張。
剩下那個跟班嚇得渾身發抖,拼命往後縮,嘴裡嗚嗚地叫著,像是在求饒。
余大元上前扯掉他嘴裡的布。
「我說!我什麼都說!張懷仁我知道!他的錢藏哪我也知道!你放了我......」
話沒說完,趙長生已經撲了過來。
又是一刀。
咔嚓。
第三張。
房間裡安靜了。
地上躺著三具屍體,日本人、兩個跟班。
趙長生渾身是血,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余大元走到趙長生面前,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從今天起,你得聽我的。」
趙長生抬起頭,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兇狠,只剩下恐懼和順從。
「你手上的血,夠日本人殺你十回。」余大元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張懷仁藏哪兒了?」
「天橋西南......趙錐子胡同……院子門口有棵歪脖子樹。」趙長生的聲音沙啞。
「你的錢呢?」
「水缸下面……地窖里。」
余大元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放在趙長生面前。
「寫。把你怎麼勾結周翻譯、做局坑人、抓張懷仁的事,都寫下來。按手印。」
趙長生拿起筆,手還在抖。
但他不敢不寫。
余大元站在一旁,看著他一筆一划地寫。
寫完,趙長生按了手印。
「你回去以後,該幹什麼幹什麼。偵緝隊問你,就說這幾天在外面辦案。別露出馬腳。」
趙長生低著頭,沒說話。
余大元掄起槍托,砸在趙長生後腦勺上。
趙長生悶哼一聲,栽倒在地。
余大元蹲下來,重新把他綁緊,蒙上眼,塞上嘴。
確認掙不脫,才站起來。
他把地上的四具屍體收進空間,相機、認罪書也一併收好。
又從空間裡摸出一塊破布,蹲下來擦乾地上的血跡。
做完這一切,他熄了燈,爬出地窖,蓋好石板,鎖了院門。
他整了整衣裳,快步往趙錐子胡同走去。
張懷仁還在那裡。
錢也在那裡。
趙長生的話是真是假,很快就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