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彈擲出!」
烏魯魯玩家大果凍,從壩頂滑索下落後的平台上,朝著遠處發光的地方扔出戰術道具。
冒起的大火很快攀附上巡邏的阿薩拉士兵的褲腳,接而猛得竄起,霎時,火舌將一整個活人吞咽,剝食其水分,最終排出焦炭。
擊敗【阿薩拉衛隊士兵】
「嘭——嘭——」
突然兩槍霰彈打在玩家果凍的身上,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可是再次拉高了他的血壓。
一人既沒,交相掩替,明哨難躲,暗槍易藏。
阿薩拉衛隊的新兵,給G.T.I的特戰幹員上了一課。
你是說,一個沒有任何夜視裝備,不用燈光照明,就能精準確定投擲物來源的方位,並且用落後的霰彈槍地面打高台兩槍全中?
以玩家果凍那傷眼的夜視頭視角來說,第一時間定位朝他開槍的人機都有些費力,加之對方一個閃身躲掩體後,還得等對方開槍暴露位置。
「嘭!」
第三槍並沒有命中,果凍就再次試著用燃燒彈扔人機,結果這人機腳步都不帶停的,一溜煙跑到另一個掩體後了,火根本燒不到。
這簡直是要讓人氣急敗壞,可是玩家果凍的決策是堵撤離點,他得搶著第一時間占據優勢位置,利用陣地優勢。於是,他不再和人機糾纏,而是趕忙跳下平台。
他只摔掉點血,而他的固排隊友一個玩的牧羊人,一個玩的深藍,見他跳下去,也跟著一二三跳,跳進染缸——兩個人掉血完都染上了骨折。
「草,這高度能摔斷腿?」
深藍玩家話剛出口,突然想明白了,原來是忘記飛盾了。
「咯~嗑。」
下意識吃止疼小唐豆,吃一半不吃了,開盾,然後打手術包。
老黑則是吃顆止痛藥就不管了,搶身位要緊。
而在落地跑動過程中,玩家果凍開啟裝備介面看了一眼自己的紅外套,他的臉瞬時也變得護甲品質一樣紅,怒道:「三角洲,我要草飼你的馬,這b人機兩槍就給我甲打成78了?!」
人機的洗甲能力不是定數,尤其是霰彈槍人機,分鹿彈、箭形彈、獨頭彈,還要看距離和彈丸命中數。
剛剛攻擊玩家果凍的阿薩拉士兵,使用的是GT獨頭彈,一槍16.8的甲傷,兩槍下來,剛修好的特里克甲耐久直接就掉到了八十多耐久。
「人機就是耗你狀態的,要麼你不要省,拿子彈清。」深藍玩家打手術包後,慢悠悠舉著盾回道。
這讓玩家果凍怨氣更大了,他又不是第一天玩這個遊戲,仍然怒氣不減,罵道:「我特麼打Ash一發金彈5000哈夫幣,把這幫沙比人機全殺了,身上東西都拿去賣了都不一定能收回本。」
「好好,我玩盾不耗子彈,你們一會躲我後面,我用盾牌給你們抗人機。」深藍玩家無奈道。
「想開點,果凍,交易行一張全家福才賣兩千哈夫幣,殺一個小兵不知道能買幾個策劃全家了。」牧羊人玩家顯然有一套更合適的牧馬理論。
...
玩家們磕磕絆絆向著撤離點進發。
而瞎貓撞火活鬼子的阿薩拉衛隊新兵,剛剛脫離大恐怖壓身的桎梏。
真是先祖先輩英靈護佑啊...
狩獵訓練時間不到一個月的他,對槍械的使用並不擅長,平時很少能在前兩槍命中獵物。
而剛剛,他彷佛冥冥之中有人替他托舉了火槍,不僅彈丸準確擊中,又及時察覺到危險,在追著屁股燒過來的大火下極限逃生。
緩過神來後,即便他知道那天降的火海不是神罰,那兩槍不死的東西是入侵的敵人,他也感覺自己雙腿發軟,心悸得可怕。
等到掏出對講機匯報情況,他更是帶上了哭腔:「賽義德長官,賽義德長官!救救我!巴德爾死了,巴德爾被人燒死了!」
他緊張地忘記了和自己的直接上級匯報,也沒有說清楚自己的身份、遇襲地點和敵人的情況,只顧著向自己最信任、最可靠的人求助。
他覺得自己握著對講機的手都在打顫。然而,當那個沉穩的聲音響起時,他很快鎮定了下來。
只聽對講機那頭噓聲道:「像貓頭鷹一樣收斂聲音,士兵,吵鬧的獵物只會引來更強大的獵人。」
這是新兵課程上的內容,下一句是「像蜥蜴般貼地,利用草木偽裝身形,必要時捨棄一些東西讓局面更有利」。
「是,賽義德長官...」
這名新兵當即匍匐到道路旁的灌木叢中,試圖隨夜色和環境融為一體。
新兵沒有除錯對講機的通道,預設通道7,在不單呼某個機台時,這片區域接入通道7的對講機都能聽見他的呼叫。
而在賽義德用對講機說話時,一般別的阿薩拉衛隊成員不會插話,可是這時候,有個傢伙例外了。
「你是在停車場發現敵人的嗎?」
聽到這個不太熟悉的聲音響起,新兵顧不上和誰匯報了,連忙道:「是!」
「敵人是從壩頂下來的?」
「是。」
「好,你自己一定要躲好,這些敵人不止壩頂這一支。」
「是...」
「發現停車場有別的敵人動向,立刻報——」
「又有人來了!」
「哧——」
那名新兵的對講機靜默了,在聲音傳回的最後,是一陣噴氣聲。
...
「轟!」
「轟!」
接連兩聲劇烈的炸響從停車場方向傳來,架著盾,貓在東樓視窗觀察的張憲兵已經確認了兩隊玩家的動向。
一隊從壩頂下落前往電梯撤離點,一隊正在從停車場的大倉庫向行政樓行進。
那名可憐的新兵被嚇破了膽子,他現在還在對講機里哭著,小聲報告敵人侮辱自己戰友屍體的經過——那威龍的隊友看了眼人機盒子——對著燒焦的屍體上下其手。
調低對講機音量,張憲兵回身看向賽義德。
「長官,如我剛剛所說,這些敵人絕非善類,如果要正面應對,我們的戰士只會遭受屠殺。」
確認玩家有幾隊很簡單,數零號大壩來了幾架直升機就行。
目前確認,六架直升機,東邊是遊客中心、主變電站東、壩頂,西邊是建築工地、水泥廠、行政西樓一號位。
張憲兵不知道阿薩拉衛隊成功將這些直升機擊落,會對玩家造成什麼影響,他只按照玩家全部倖存落地的最壞結果,為賽義德陳述利害。
阿薩拉衛隊在零號大壩的現存兵力,三分之二在大壩上,三分之一在大壩下,拋開民眾武裝,大概有兩百餘位戰鬥員。精英有狙擊手(獵人)19名,重甲機槍手5名(含「鐵雨」),輕甲機槍手4名,盾兵8名(含哈里),噴火兵4名,剩下的全是新兵。
而壩下成建制的兵力,大致為一個低配地空飛彈排18人(3人一組,分布在各處),1支副官衛隊5人(「雷霆」與四名親衛隊士兵),7支巡邏隊56人。
誇張點說,把所有兵力集結起來,一人給玩家來一槍也就打完了。
然而這些士兵是賽義德的全部了。
他沒有第二次機會。人被殺就會死。除了全甲和盾牌,不論這些士兵穿的什麼樣的裝備,在終夜強度,人均五級彈的玩家手下都撐不過三槍。
如果有選擇,賽義德絕不會拿這些士兵的生命去填滿一場慘烈的勝利。
可惜,賽義德並不知道什麼是玩家,而他有限的認知使他將一群阿薩拉衛隊士兵推向火坑。
在他眼裡,這是一群夜襲的入侵者,他們抱有某種破壞性的目的潛入零號大壩地區,絕不能讓他們的行動得逞。
他不清楚這些敵人的思維和行動邏輯,也無法理解並贊同張憲兵的提議。
比如,開放工業電梯,任由這些敵人登頂大壩。
比如,放棄貨櫃區域,收攏兵力加強行政樓。
這是讓他覺得難以接受的兩條,貨櫃區域是大壩的外圍防線,而放任敵人進入大壩內部,一旦對大壩造成什麼破壞,遭殃的是大壩下游萬千生靈。
另外的提議倒是被採納了:
撤掉狙擊兵(獵人)的高台哨位,讓他們下到平地,自行隱蔽打黑槍。
讓巡邏隊停止巡邏,燈火管制,把照明手電筒都關了,發現敵人也不出聲鳴槍示警,趁敵人不備,掐雷射腿撩陰招。
畢竟,藉著夜色和環境進行游擊才是阿薩拉衛隊的專長。
賽義德沒有同意收攏貨櫃區域士兵的方案,也不想放棄防守電梯。他不阻止張憲兵拉電梯電閘,是因為電梯隨時可以作為向壩頂尋求增援或撤退的雙向通路,而一旦確認敵人將要利用電梯,切斷電梯電源阻止敵人不過四分鐘的時間。
他認為敵人不會那麼快突破防線進入工業電梯,並且隨時能夠控制電梯供電,使得電梯無法再次啟用。
這都不代表他要放任敵人行動,消極防禦。
甚至,他在駁回張憲兵的提議後,反倒削弱行政樓兵力,增派了鐵雨帶兩個小隊前往貨櫃區域支援。
張憲兵習慣了德穆蘭那樣放羊式地隨他折騰的上級,在提議遭到賽義德拒絕後,感覺很不適應。
能怎麼辦呢?急也沒用。
他看著賽義德自顧自斜側著身,把PKM往視窗一架,對準通往電梯的入口,頓時有一種不真切的荒誕感。
老大,你是真不怕壩頂狙啊?
不過按遊戲裡的強度來說,牢賽真要是這麼一架,敢在貨櫃到停車場區域亂竄的玩家能死一大片。
為了賽義德的安全著想,張憲兵用416的目標識別功能,掃了一圈壩頂,沒找到人。
往下一瞄,人群中突然鑽出一個光頭——
【疑似G.T.I武裝人員】【大約73米】【禿頂】
不僅把可疑的敵人標記出來了,還在他的視角中產生了短暫的高亮指示。
【疑似G.T.I武裝人員】【大約72米】【盾牌】
【疑似G.T.I武裝人員】【大約79米】【單兵火箭筒】
壩頂沒有人,停車場卻有人在踩靜步。
大概是威龍的C4爆炸聲讓這隊玩家警惕了吧。
「噠噠噠噠——」
順著高亮指示,他比賽義德先開火,5.56x45的FMJ子彈對付玩家的護甲很是吃力,子彈接連命中反饋回護甲防禦的沉頓,而單手控槍加之K416的高射速,使得槍線在三個玩家之間偏移,更沒造成什麼有效傷害。
但是子彈是曳光彈。
「噔噔、噔噔噔——」
賽義德順著他的槍線定位了敵人,並鎖定了最靠前的玩家...結果就是子彈全打在深藍玩家的盾牌的觀察窗上了。
碎窗!
深藍玩家被擊倒!
PKM神力!
而慌忙之中跑向電梯撤離點入口邊貨櫃的烏魯魯玩家,誤以為行政樓里進了玩家,在掩體後反手就是一個巡飛彈,先是拉高規避槍線,隨後俯衝直接炸進窗戶。
張憲兵的子彈打空,尚未換彈,在發現玩家巡飛彈攻擊時,無力擊毀。
情急之下,他也顧不上Hk416的槍況了,順著槍揹帶往身後一甩,架住盾牌,直接在視窗擋住賽義德。
「走開!」
賽義德聽到了巡飛彈抵近的那聲呼嘯,亦明白張憲兵在試著掩護他。
他已經鬆開扣死的扳機,放棄PKM,臨走時本還想著扯一把張憲兵,可也只是猶豫了一瞬,狼狽地翻滾著逃離了。
轉眼那巡飛彈就撞上了盾牌。
順著盾牌的弧度,巡飛彈先是偏離了一點位置,然後引信觸發,在視窗處爆炸。
巨大的衝擊波,直接將架著盾牌的張憲兵掀飛。
他感覺一瞬間,自己的上半身失去了知覺,五臟六腑翻江倒海,腦袋更是像被一根高爾夫球桿從正面狠狠來了一下。
「轟——」
又是一聲爆炸,似是手雷的動靜。
不會是...禿頂...
老黑的...手雷?
「嘔」
他吐出一口猩紅。
該死的Relink...也沒說...這角色扮演...
是..真遭罪啊...
...
...
再睜眼時,陣陣重影...
賽義德舉著一把手弩,一箭射穿了一個黑人的臉。
不...不對,是黑色臉譜...
張憲兵強打起精神,勉強著深感肌無力的手臂,從胸掛里掏出60耐的車載急救包。
【距離過遠,請重試】
他趴在地上,把急救包按在懷裡。
【正在啟用車載急救包治療39.6秒...】
「哈里!」
賽義德注意到了他的行為,然而在這時,新的敵人又壓了上來。
一顆閃光彈,一張旋刃飛行器,逼得賽義德不得不翻滾閃避。
他的爪刀在之前被張憲兵拿走了,他的機槍被巡飛彈炸毀了,而面對強敵,他能夠用來保護瀕危的戰友兼兄弟的,就只有一把手弩。
「別怕,很快就結束了。」
張憲兵聽見了熟悉的語音,那曾經讓他深感不安的聲音,此刻是那麼的令人安心。
他看見弩箭燃起火焰,他聽見烈焰激起哀嚎,他看見賽義德扛起他的巨盾,用力向前衝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