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哪邊都不站，哪邊都能用
蘇莫從她面前拿起一袋餅乾，撕開包裝袋，淡淡道：「站在哪一邊有那麼重要嗎？艾米莉亞，別每次一見到我，就非給我劃個陣營，要我站個隊。你這不還是美利堅那套老邏輯？不是民主黨就是共和黨，不是好人就是壞人。」
他咬了口餅乾，繼續道：「人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不是非黑即白的標籤。今天信這個，明天信那個，都是很正常的事。對於環境來說，立場這個形式很重要；但對於個人來說，立場什麼都不是，只是達成目的的手段而已。」
「但你非要聽一個答案，那我只能告訴你，我哪邊都不站，也哪邊都可以站。我來這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想獲得更好的生活。」
「換句話說，如果當洛杉磯市長能讓我活得更好，我會毫不猶豫去競選。」
艾米莉亞聽完，只是呆愣著。
這番話完全不是她預想中的答案，既沒有熱血的宣言，也沒有虛偽的說教，直白得近乎勢利。
可她偏偏恨不起來，反而覺得這話里藏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赤裸裸的真實，仿佛宏大與渺小都在其中。
蘇莫看著她發呆的樣子，緩緩道：「你家裡的事，我很同情。但我能力有限，幫不了你太多。我也知道，你跟我說這些不是為了求我幫忙。不過，亞倫·戴維斯或許能幫你。
或者說，你應該去他那裡找一份工作。」
艾米莉亞皺起眉頭：「可是我還要讀書，我想考洛杉磯警官學院。」
「別扯了。」蘇莫嗤笑一聲，「你真以為警官學院是苦逼著埋頭學習靠成績考的？那你給我解釋解釋，那些天天開派對、考試全靠抄的富二代，為什麼能輕輕鬆鬆進名校？如果這套系統真的公平高效，你們國家的軍隊也不會追著我一個華夏留學生招兵了。」
見艾米莉亞低著頭不說話，蘇莫補充道：「好好讀書沒錯，但你不能忘了，在美國，大人物的一張推薦信，比你考十個滿分都管用。今天能見到亞倫·戴維斯，不是運氣，是你的機會。去跟他要一份兼職，哪怕沒有薪水也行。讓他看到你的能力和忠心，等拿到他的推薦信，你想去哪個警官學院都沒問題。」
艾米莉亞沉默了好久，終於嘆了口氣，抬頭看著蘇莫，望洋興嘆道：「好吧，我知道了。蘇莫，你真的太厲害了。今天聽到他們說要培養你當體育明星，我都驚呆了。這麼多人都欣賞你，願意幫你————我會聽你的建議的。」
兩人沒再聊這個話題。
艾米莉亞從包里掏出手機充電器，蘇莫告訴了她休息室的WiFi密碼，她就坐在一邊，安安靜靜地下載著各種電子書和紀錄片。
蘇莫靠在沙發上刷著手機，一隻手把玩著口袋裡冰涼的黃銅懷表，那枚能替他擋一次致命傷害的「緊急避險器」。
他翻看著東洛杉磯最近的新聞，試圖從隻言片語里，拼湊出這個城市真正的運行規則
老樣子，下午四點，比賽開始預熱。
帶著艾米莉亞入場，她和上周的艾達一樣，平生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果然，像里昂說的那樣，這周沒什麼厲害的對手，參賽的都是些業餘愛好者，比賽項目輪換到了臥推。
前兩周因為有圈子裡的名人來，熱度很高，博彩池也大。
這周冷冷清清，蘇莫掃了一眼賠率板，押他贏的人占了百分之九十五。
他本來還想借著博彩再撈一筆，看到這賠率只能苦笑。
但有點收入也聊勝於無吧，蘇莫還是押了。
但本著防人之心不可無的原則，他沒敢把卡里的八萬六千美元全梭哈，只下了一半。
結果四萬美元剛投進去，賠率直接跌到了0.01。
這下就算把剩下的四萬全投進去，也賺不到幾個錢了。
賭池裡總共就那麼點錢。
「哇！四萬美元！」艾米莉亞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拽了拽蘇莫的袖子，小聲問，「這是你的零花錢嗎？」
「不。」蘇莫淡淡道，「這是我的血汗錢。」
他推了推艾米莉亞：「你也把身上的錢全押我贏，多少能賺點。」
是的，蚊子腿也是肉。
熱身區里，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蘇莫，這個連續兩周碾壓全場的亞裔新星。
有人上前打招呼，蘇莫也只是禮貌地點點頭，沒有多聊。
比賽開始，一個個業餘選手上台。
艾米莉亞坐在長椅上，托著下巴，像看馬戲一樣看完了全程。
比賽沒有任何懸念，蘇莫最後一個上場，最後一把直接推起了160公斤，比第二名多了整整60公斤，毫無懸念地拿下了冠軍。
他抱著兩罐蛋白粉走下台，把一千美元現金遞給里昂，讓他轉到自己銀行卡里。
「蘇莫你太厲害了！」艾米莉亞立刻跑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興奮的兔子，「你舉那麼重的槓鈴，臉都不紅一下！簡直像超人一樣！」
「小意思。」蘇莫擺了擺手，「快去領你的錢吧。」
沒過兩分鐘，艾米莉亞尷尬地回來了，手裡攥著二十一塊五毛錢，尷尬地笑了笑：「我押了二十美元，賺了20美分。」
蘇莫也笑了。
他自己這周也只有四百多美元，不過也算是一筆不少的收入了。
周圍押蘇莫贏的人都怨聲載道：「這還怎麼玩？押冠軍等於白扔錢！下次乾脆直接押亞軍是誰得了！」其他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蘇莫摸著下巴，心裡冒出個壞主意：要不下次故意拿個第二名？自己押自己輸，豈不是賺得更多？想到這，他都忍不住樂了。
「別瞎想。」里昂一眼就看穿了蘇莫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麼搞會被禁賽的，以後就沒錢拿了。」
比賽結束，里昂開著他的黑色皮卡送兩人去地鐵站。
「對了，今晚有個派對，都是些官二代和富二代。本來想帶你去認識認識的。」里昂一邊開車一邊說，「不過我想了想還是算了，那群混蛋沒一個好東西，你暫時還是別跟他們接觸比較好。」
「什麼派對啊？」艾米莉亞好奇地問。
里昂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像你這麼純潔的小姑娘，還是不知道為好。」
兩人坐地鐵回到東洛杉磯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八點了。
天已經全黑了，路燈昏黃，路邊偶爾有幾個流浪漢蜷縮在牆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大麻和尿味混雜的酸甜臭味。
蘇莫不放心艾米莉亞自己回去，便給她打了一輛計程車，花了9.6美元。
艾米莉亞住的地方離學校有三公里，是一片老舊的單身公寓樓，牆皮都脫落了，樓道里沒有燈，堆滿了雜物，踩上灰塵飛揚作響。
蘇莫不放心她一個人上去，一直把她送到了四樓的家門口。
「謝謝你送我回來，蘇莫。」艾米莉亞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和蘇莫揮手道別，艾米莉亞關上了門。
蘇莫轉身準備下樓，剛走了兩步，身後的門又「吱呀」一聲開了。
蘇莫心裡一動，難道是要叫我進去坐坐？
回過頭，只看到艾米莉亞趴在門上，露出半個腦袋，眼神堅定地看著他：「蘇莫，謝謝你今天跟我說的那些話。我待會兒給亞倫·戴維斯打電話。」
「哦。
原來是這樣呀。
「好的，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