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徵微站在床邊，捂著砰砰亂跳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起了氣。
隨後，她連忙後退，踮著腳尖走向門口。
拉開門的瞬間，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隨後，才輕輕帶上門，溜回了主臥。
房門合上後的第三秒。
徐陽猛地睜開雙眼。
這小子最精了，根本沒睡著。
他清楚地聽到了林徵微走近的腳步聲，聞到了她身上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
還有那種手感……
深夜查房好啊。
徐陽把臉埋進枕頭裡，無聲的笑了好一會兒。
歡迎每晚都來。
他翻了個身，重新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嘴角掛著笑，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六點半。
徐陽關掉掉鬧鐘，強撐著爬起來。
主臥那邊沒有任何動靜，林徵微還在睡覺。
他輕手輕腳地下床，拄著拐蹦到衛生間，先把自己拾掇乾淨。
刷牙洗臉完畢後，他沒有馬上去廚房，而是從洗漱架上拿下了林徵微的那支粉色牙刷。
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擺在牙刷旁邊。
又從柜子里翻出一條乾淨的毛巾，疊整齊搭在洗手台邊緣，旁邊放上一杯剛燒好的熱水。
做完這一切，他才又拄著拐杖走進了廚房。
冰箱裡還有昨天買的掛麵和雞蛋，蔥花也有現成的。
徐陽把拐杖靠在牆邊，搬了把椅子到灶台前面，右膝跪在椅面上，左腿的石膏懸空。
用這個彆扭的姿勢，開始切蔥花。
刀在案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七點一刻。
主臥的門被打開。
林徵微披著頭髮走了出來，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
腳步立刻頓住了。
林徵微目之所及，徐陽正單膝跪在椅子上，左手按著案板上的幾棵小青菜，右手握著菜刀仔仔細細地切著。
他的石膏腿懸在半空中微微晃動，身體為了保持平衡不停微調重心，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感受到身後的視線，徐陽轉過頭，臉上露出了一個陽光的笑容。
「姐姐，早安。」
林徵微站在走廊上，愣愣地看著那張被晨光照亮的笑臉。
她心裡莫名一動。
「……早。」
林徵微低下頭，快步走進了衛生間。
推開門的瞬間，目光落在洗手台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粉色的牙刷已經擠好了牙膏，架在杯子上。
旁邊是一杯溫度剛好的清水，杯壁上還掛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毛巾疊得方方正正，搭在台面邊緣。
另一側，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水。
林徵微盯著這些東西，沉默了許久。
上一次有人幫她準備好這些，還是小時候住在爸媽家裡的時候，而且還是白天有要事的情況下。
自從上大學獨居之後，便再也沒有過了。
她拿起牙刷，低頭開始刷牙。
水溫，牙膏的量，毛巾的溫度，一切都剛剛好。
林徵微擦完臉，走出衛生間，徑直走到廚房門口。
徐陽正在往兩個碗裡下麵條，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姐姐洗漱完啦？面馬上好，先去坐著等一下。」
「徐陽。」林徵微靠在門框上，聲音有些複雜，「衛生間那些，是你準備的？」
「嗯。」
「為什麼？」
徐陽笑了笑，把鍋里翻滾的麵條用筷子挑了挑。
「姐姐對我這麼好，管吃管住還給我補課，我當然要服務到位嘛。」
林徵微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
「以後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徐陽背對著她，沒有回答。
手裡的動作一點沒停。
他認定的事情，誰說都沒用。
該說不說的，你總不能阻止我追你吧。
麵條端上桌。
林徵微低頭一看，自己碗裡臥了兩個荷包蛋，鋪了一層厚厚的肉絲，蔥花撒得滿滿當當。
再看徐陽的碗，不過一個荷包蛋，還有幾根青菜葉子飄在清湯里。
林徵微不由得皺起了眉。
「你碗裡怎麼就這麼點？」
徐陽滿不在意地吸了一口面。
「我活動量小，吃得少，夠了夠了。」
林徵微盯著他那碗清湯寡水的麵條看了兩秒，便伸出筷子，把自己碗裡的一個荷包蛋，還有大半的肉絲夾了過去。
「你養傷多吃點，別省。」
徐陽嘴角微微一翹，沒有推辭，低頭吃起來。
麵條很快見了底。
林徵微學著徐陽的樣子，端起碗把麵湯也一口口喝了。
湯汁滑進胃裡，暖和的感覺整個人從內到外都舒服起來。
這面比食堂好吃太多了。
不知不覺，碗裡的湯便一滴不剩。
林徵微這才放下碗，卻發現對面的徐陽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姐姐你真貼心，怕我洗碗麻煩，連湯都幫我喝乾淨了。」
她的臉一下就紅了。
「你少在這貧嘴！」林徵微把碗放到桌上，站起身板著臉，「洗完碗去書房，今天的課我多排了一節。」
說完便轉身走了。
徐陽端著碗筷走到水池邊，打開水龍頭，嘴角比AK都難壓。
書房裡。
林徵微攤開教案，戒尺擺在手邊。
徐陽坐到椅子上，翻開書本。
林徵微正準備開始講課，卻發現了一件反常的事。
徐陽今天出奇的安靜。
不打哈欠也不走神，甚至連拌嘴和小動作都沒有了。
他認認真真的跟著她的節奏，她講一句他記一句，課本上密密麻麻地做著筆記。
碰到不懂的地方，便主動舉手提問，回答問題的時候，也是條理清晰。
兩個小時的課程，今天居然一小時就順暢地走完了。
林徵微合上教案，看著對面正襟危坐的傢伙，挑了挑眉。
這人今天怎麼了？
跟換了個人似的。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徐陽抬起頭，一臉無辜。
「沒有啊，怎麼了？」
「你今天……」林徵微思考片刻，斟酌了一下措辭，「太乖了。」
徐陽歪了歪頭。
「乖不好嗎？姐姐不是一直想讓我好好學習嗎？」
「好是好，但是……」
林徵微張了張嘴，把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裡。
但是你不和我鬥嘴了，我反而覺得不自在。
她搖了搖頭，想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沒什麼，繼續學吧。」
徐陽低下頭，繼續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