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若金湯的妖軍大陣,已被一道橫貫天地的七彩劍光,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阿要的身影如流星,無視沿途數萬妖軍劈來的刀槍箭雨,無視撲面而來的漫天妖術殺招。
他手中七彩古劍,流光溢彩,半步十四境的威壓如天幕般轟然鋪展開來!
擋在他身前的妖兵,如同被鐮刀割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無匹的劍意絞成了漫天血沫
「別再瘋了,真想回爐嗎?!」
劍一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虛弱卻依舊透著不肯服輸的倔強:
「我幫你鎖死黃鸞的遁路,你別拼命!」
阿要沒有應聲,目光穿透層層妖潮與妖氣,死死鎖著懸於半空的那道身影。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黃鸞!
黃鸞懸於千丈高空,金翅法身緩緩扇動,帶起的罡風將周遭的妖兵都掀得東倒西歪。
她單手拎著劉灞橋的頭。
劉灞橋此刻面色慘白,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黃鸞的右手不斷掐動法訣,天衍符文在指尖流轉不休
阿要的身影每沖近一丈,黃鸞的臉色便白上一分。
黃鸞一副被阿要這不要命的沖勢驚得慌了神的模樣,不斷往後退去。
身形隨著阿要的逼近越退越快,眼底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
仿佛真的被那柄鎖死本命妖丹的七彩古劍嚇破了膽。
直到她的後背撞上了那座提前以天衍術布好陣紋的石台,腳步驟然停住。
就在這一瞬,黃鸞臉上的驚恐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慌亂的指尖穩穩停住,天衍符文在她掌心凝成一道完整的陣印。
她非但沒有再退半步,反而往前迎了半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看向阿要的眼神,像在看一頭撞進陷阱里的獵物。
之前的驚慌失措,不過是演給阿要看的一場戲,只為引他孤身踏入這處四面合圍的死地。
「黃鸞!」
阿要的嘶吼穿透漫天廝殺聲,如驚雷般炸在黃鸞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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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再閃,七彩劍意撕裂虛空,瞬間越過百丈距離。
七彩古劍的劍尖直指黃鸞心口的本命妖丹,無匹的劍意鎖死了她周身所有退路。
可這一次,黃鸞的臉上再無半分懼色,反而笑得更冷了。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劍倒是夠利,可惜破不開老子的身!」
一道狂笑驟然從阿要身側炸響。
十丈高的拳影裹挾著萬鈞之力,拳風凝成猙獰的黑豬虛影,朝著他狠狠砸來。
曜甲拳風未至,狂暴的威壓已壓得地面轟然崩裂,碎石飛濺如刀。
萬載金精鑄就的身軀擋在阿要的側方,任由七彩劍意掃在身上,只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卻連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阿要腰身一扭,側身避開這毀天滅地的一拳,腳下的大地被拳風砸出一個數丈深的巨坑。
可他剛穩住身形,識海之中便傳來一陣尖銳到極致的刺痛。
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崩塌,黃鸞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劉灞橋被虐殺的慘狀、劍氣長城被攻破的畫面。
「倒是有幾分定力,可惜,還是沒用。」
切韻陰惻惻的低語在四面八方響起,聲音飄忽不定,難尋蹤跡。
隨即釋放無數道陰寒刺骨的神魂劍招,順著幻術的縫隙,如毒蛇般直刺阿要的識海。
一旦被刺中,就算是飛升境劍修,也要落個神魂受損、道心崩碎的下場。
「滾!」
阿要怒喝一聲,劍心驟然澄澈如鏡。
他歷經百世輪迴,神魂之堅韌,遠超同境所有劍修。
七彩劍意自識海深處轟然炸開,如烈日破霧,瞬間將漫天幻境撕得粉碎。
可就在這一瞬的遲滯間,腳下的大地突然瘋狂翻湧。
「孤身闖我蠻荒,真當我們王座,是擺設不成?」
陰冷嬌媚的聲音從地底傳來。
緋妃釋放蝕骨黑水,瞬間化作無數根布滿倒刺的鎖鏈,死死纏上了阿要。
蝕骨的劇毒順著傷口,瘋了一樣往他的經脈里鑽。
所過之處,經脈傳來火燒火燎的劇痛,原本流轉不息的七彩劍意,瞬間滯澀了三分。
猩紅的蛇瞳自黑水中緩緩浮現,曳落河的虛影在她身後緩緩鋪開。
翻湧的黑水驟然凝聚成一張巨蛇之吻,張開足以吞下一頭巨象的血盆大口,狠狠咬向阿要的頭顱。
巨蛇口中,是腐蝕萬物的曳落河本源之水,沾之即死,神魂無存。
拳風、幻殺、水鎖,三道殺招從三個維度同時封死了阿要所有的生路,配合得天衣無縫。
阿要沒有退。
他的身後,千丈劍修法身轟然顯化!
法身手持通天七彩巨劍,人與法身,同時出劍。
一劍橫掃,曜甲的拳影被劈碎,金精身軀上炸開一道裂痕。
一劍下劈,切韻的神魂劍招被斬斷,陰惻惻的低語戛然而止。
一劍斜挑,緋妃的黑水巨蛇被斬首,曳落河的虛影劇烈震顫。
三尊王座的法身,在同一刻爆發。
曜甲身後,一頭千丈金精黑豬的法身踏碎大地,獠牙如劍,朝著阿要的法身狠狠撞來。
緋妃身後,一條千丈猩紅長蛇的法身盤繞虛空,蛇信吞吐,曳落河的黑水從天而降。
切韻身後,千丈劍意法身虛虛實實,無數道虛幻劍影如暴雨般傾瀉。
阿要的法身與三大法身撞在一起!
七彩劍光與金精黑豬對轟,炸開漫天衝擊波。
劍意與曳落河黑水交織,蒸騰起漫天毒霧。
劍心與虛幻劍影碰撞,識海中幻象不斷炸開。
阿要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順著衣袍不斷滴落,在腳下的地面匯成血泊。
七彩古劍的光芒越來越黯淡,但他的劍,始終沒有停過。
法身與本體同步揮劍,每一劍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
百丈之外,還有一道身影始終靜立,未曾動過分毫。
劉叉提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一雙虎目冷冷地盯著戰場中央那道浴血的身影。
他的手指始終搭在劍柄上,只靜靜看著場中那道與三尊王座法身死戰的身影。
黑水鎖鏈越收越緊,阿要的劍意被死死壓制。
神魂殺招再次襲來,識海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曜甲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肩頭,胸骨碎裂的脆響,在嘈雜的戰場上依舊清晰可聞。
阿要的口中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衣襟。
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懸於半空的黃鸞。
「放了劉灞橋!」
阿要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的眼底,是燃到極致的瘋勁。
那是一種哪怕神魂俱滅,也要拉著黃鸞一起下黃泉的悍不畏死。
他手腕微微一送,七彩古劍的劍尖再進半寸,已經刺破了黃鸞身前的護體罡氣。
冰冷的劍鋒貼著她的肌膚,讓她渾身汗毛倒豎,本命妖丹都在瘋狂震顫。
「阿要,你別太放肆!」
黃鸞臉上的冷笑淡了幾分,指尖的天衍符文瘋狂跳動。
可無論她怎麼推演,最終的結果都只有一個。
只要她敢動劉灞橋一根頭髮,眼前這個瘋子,絕對會與她同歸於盡。
她布下了天羅地網,卻沒算到這個劍修,竟依舊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思。
「放肆?」
阿要低笑一聲,笑聲里滿是冰冷的殺意,混著從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說不出的猙獰。
半步十四境的威壓,從他身上轟然散開!
周遭圍攻的三尊王座,竟被這股威壓逼得齊齊後退了半步。
「黃鸞,我再問一遍,放不放人?!」
「你敢!」
黃鸞厲聲呵斥,聲音里的顫抖卻騙不了任何人。
她身後的金翅法身,下意識地微微收縮,那是生靈面對死亡時,最本能的恐懼反應。
「你敢傷我,托月山大祖不會放過你!」
「那又如何?!」
阿要的劍光,再次朝著黃鸞劈去,瞬間劃破了黃鸞的血肉,金色的妖血緩緩滴落。
她的身體下意識往後仰了半寸,原本掐動天衍訣的指尖驟然蜷縮,再沒了之前的從容。
她腮幫子咬得死緊,嘴角卻硬生生往上扯出一抹笑,眼尾沒半分笑意,反而繃得發緊。
下一瞬,黃鸞整個人往後疾退了丈許,金翅在身後轟然展開,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隨即將劉灞橋狠狠擲向附近的黑水深淵。
那深淵深不見底,裡面翻湧著最蝕骨的曳落河本源黑水。
一旦墜入,就算是玉璞境巔峰的劍修,也要瞬間神魂俱滅,連一絲殘魂都留不下。
劉灞橋在空中划過一道絕望的弧線,直直墜向那片死亡之淵。
「人我還你!接不接得住,就是你的事了!」
她揚著下巴喊出這句話,尾音卻極輕地飄了一下,快得幾乎抓不住。
話音未落,她已經又退了半步,始終和阿要的劍尖隔著那道她認為安全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