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婉眼眸微微明亮了些許。
「他們要留下來？」
燕北秋點頭道：「是啊，洛塵你知道的，是侯爺的忠實追隨者，陳風也是和顏仲和詹玉武關係不錯。」
「他們已經完全融入了這裡，希望未來還能再見吧。」
公羊婉隨即問道：「你們打算怎麼離開，就這樣走麼？」
燕北秋頓時笑道：「我們早就想好了，臨走之前，不能讓這天下邪祟依舊猖獗，日後還有冒頭的可能。」
「這樣，婉兒姐也能輕鬆一些，更好的管理鎮邪司。」
「只需忙碌朝廷更替的事情就好了。」
公羊婉淡然一笑：「何時走？」
燕北秋道：「今日，七夜師叔已經給我們發來信號了。」
「讓他多等一些時日，應該也不著急。」
「這麼著急？」公羊婉也是神情一怔，她沒想到，今天便是他們要離開的時刻。
燕北秋也是笑道：「總歸要走的，擇日不如撞日，不是麼。」
話說到此處，
燕北秋也是一概懶散的模樣，起身認真道：「婉兒姐，再見。」
說完便轉身離去。
公羊婉坐在凳子上一言不發，只是神情浮現了些許失落和寂寥。
「又少了許多人。」
「鎮邪司……有些冷了。」
當燕北秋出門後，便是看到了洛塵和陳風。
洛塵此刻越發像是一個絕世美人一樣，只是淡妝便傲視群芳！
「北秋……」
燕北秋出聲道：「洛塵，別娘們唧唧的，好好活下去。」
「我們未來還會再見的。」
「還有陳風，你別老是那麼莽，主打一個頭皮硬，別到時候我們回來，看到的是你的墳。」
陳風撇嘴道：「呵，這個世道能殺死我的，還不存在呢！」
「就不用你操心了。」
洛塵繼續道：「留下些記號吧，證明來過。」
燕北秋眉頭輕挑：「好像這麼做有些矯情了，但……我同意。」
他來到了鎮邪司前的那顆劍石前。
上面只有八個字，
劍御長空，斬妖除魔。
這是說他們師父的。
燕北秋摸著下巴開始思量他們留什麼字，但想了半天卻是想不出個所以然。
畢竟……
他們劍徒都沒學過字！
也就自己名字寫的還算順暢……
燕北秋看了看外面那一眾師弟，隨後撓了撓頭，擺手道：「算了，人過不留名。」
一眾劍徒也是哈哈大笑。
「不識字就是不識字，說什麼人過不留名嘛。」
「燕師兄竟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當藉口，走嘍。」
「陳師兄，記得翠花樓六號小翠，她上有七十歲的老奶，又有一個弟弟需要撫養，記得多帶點人去照顧生意！」
「洛師……兄，你也要記得西巷的胭脂不好用，換煙巷的劉寡婦家的胭脂。」
……
燕北秋也是感覺不能耽擱了，再說一會，怕是臉都丟光了。
「走了，去蕩平這大夏邪祟！」
下一刻！
八百劍徒御劍而起，衝出長安，在天空中留下絢麗的劍痕。
皇宮中。
漢武帝落下一子後，也是抬起頭看向天邊。
「都走了，這凡塵俗世他們竟沒有留戀，倒是讓我有開悟啊。」
身旁的大監躬身道：「恭喜陛下，有所開悟，他日必然登臨仙門！」
然而，
漢武帝哈哈一笑便開口道：「去拿詔書來，朕要寫罪己詔，讓這天下從此安穩吧。」
此言一出，
大監連忙跪地，但漢武帝卻是態度堅決。
冠軍侯已經走了。
想要鎮邪司真正能長久留世，需要一個安穩的時節。
千秋萬代，唯他能夠如此！
另一邊。
公羊婉從裡屋走出，緩步走到了劍石前。
「陳風洛塵，你們二人也屬劍道，便由你們刻下吧。」
陳風不解道：「婉兒姐要刻什麼？」
公羊婉淡然說道：「八百劍主出鎮邪，敵不破，人不歸。」
「只此一句刻在那八字之下。」
「我們終會遺忘，但這劍石會銘記這鎮邪司的曾經。」
她眼神中有著不易察覺的哀傷。
至此之後。
用不了幾年，屬於那個人的記憶將會被徹底抹平，就像是修補傷勢，總會癒合。
而這些劍徒也會在林七夜的遮掩下，於世間的記憶中被完全抹去，再不存在。
陳風默然，隨後便抬劍橫向刻下那一行字。
一年之後。
天下邪祟再無蹤跡，山君乃至地龍也消失無蹤，唯有傳說留下。
林七夜坐在雪中抬起眼看向那天邊飛來的八百劍修。
「晚了一年。」
燕北秋從空中落下，身上多了一些難以抹除的傷痕。
「師叔久等了，我們怕被師父罵，便將天下邪祟清理了一番，想必百年內這片土地會相安無事。」
「至於再冒頭的，有婉兒姐在，想必會解決的。」
林七夜無奈一笑。
「倒是沒有說錯，更沒有做錯。」
「如若就這麼前來，以後，你們怕是少不了挨罵，現在倒是可以好好休息了。」
「跟我來吧。」
很快。
燕北秋等劍徒便被帶到了月宮。
林七夜隨後說道：「將你們身上那片葉子拿出來，催動劍意灌入這棵幼苗中。」
「雖然不及你們師父，但護住你們倒是足夠了。」
「只是你們再不能外出，直到東皇鐘響起之時，封印自會消融。」
燕北秋笑道：「睡覺麼，這個我在行。」
「只是不知道我們能不能活那麼久啊。」
林七夜點頭道：「有劍樹庇佑，你們這裡的時間和外界不會一樣。」
「這棵劍樹看似只是收容劍意，但其實裡面蘊含的法則許多，其中主幹可是世界樹。」
別人不認得，他是認得的。
這劍樹不是它物，就是世界樹的枝丫，只不過是以劍意為養分成長的。
又有眾多法則灌溉，領域之下，獨成一界。
燕北秋這才放下心來。
隨著一片片樹葉枯萎後落在幼苗旁邊，這棵幼苗也開始瘋狂竄生。
最終長到了十數米後才停歇下來。
範圍剛好籠罩著八百劍徒。
看到眾人閉目進入了悟劍狀態，林七夜也是悄然退了出去。
施加了眾多因果將此地完全屏蔽。
而遠處的西王母對著他點了下頭，便落下一座小山將月宮籠罩進去，徹底隔絕。
隨即也是遵守諾言，將這一份記憶從腦海中抹去。
……
八百年後。
天庭與克蘇魯神明開啟決戰，大夏領域遭遇克蘇魯神明的侵蝕。
鎮邪司陳風出戰，以命祭劍，連斬克蘇魯神系主神兩位，劍斷人亡，同年克蘇魯神明被耶蘭得封印於月球，慘勝。
三年之後。
鎮邪司僅剩三人，洛塵建衣冠冢守墓百年後和劍石於人間消失。
……
距離東皇鐘響起還有620年。
時空裂隙。
李無量看向白髮蒼蒼的老狄，神情凝重道：
「這麼久過去你還沒有死，看來你也已經滲透到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