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聖手握凜凜偃月長刀,眸光冷掃四周惶惶縮退的魏軍。
一番酣戰,千人授首。餘下士卒膽寒心怯,戰意飄搖。
武聖淡漠,帶著徹骨的輕蔑:「正面對抗,你們真是弱爆了。」
魏兵心神俱震,面色青白交加,腦海翻湧著真實的惶恐。眼前的關公根本不是凡人可敵,正面衝鋒與送死無異。
然而,他們更貪心。千載難逢的機緣,就擺在眼前。所有士卒心頭,都燃著同一團烈火。
此戰若是能趁機傷到關公,哪怕只是劃破皮肉、讓其流出一滴鮮血,榮華富貴、良田萬頃、世代榮光唾手可得。
一步萬戶侯!
亂世浮沉,底層士卒一生泥濘掙扎,刀口舔血、九死一生。他們所求的從來不是家國大義,僅僅是一次出人頭地、翻身立命的機會。
今日,是他們這輩子最接近功成名就的時刻。
恐懼壓不住貪念,怯懦抵不過前程。無數魏軍咬牙嘶吼,摒棄懼意,握著刀戈悍不畏死的奮勇撲殺而上。
他們繞側偷襲、暗處放箭、合圍糾纏,妄圖以人海消耗,博取封侯機緣。
武聖身形一頓,眉峰微凜喝問:「誰!又是誰在暗中搞偷襲!」
冷箭飛刃層出不窮,陰詭刁鑽,專挑死角突襲。
一眾魏軍士卒聞聲,心裡非但沒有羞愧,反倒個個心安理得,偷襲得更加肆無忌憚。
關公神威蓋世,正面碾壓三軍,凡人士卒與他相較確實弱得可笑。
既然正面不堪一擊,那暗中偷襲、伺機取利,成為唯一的選擇。強者論武,弱者論計,弱者求生,何錯之有?
無數士卒藉著混亂,持續暗處發難,愈戰愈勇。
武聖一邊揮刀蕩平撲來的兵卒,一邊避開連綿暗襲,動作微微一頓。
曹魏坐擁大軍,卻不敢正面爭鋒,只會躲躲閃閃,陰詭偷襲。這種戰法,怎麼和江東鼠輩的作風,如此相似?
江東孫氏,呂蒙陸遜之流,從不與他正面堂堂對陣,只會算計、背後陰招、偷襲狡詐。
今日曹魏數十萬雄師,號稱中原精銳,到頭來臨陣對決,只會暗箭傷人,苟且偷攻。
一樣的畏強避戰,一樣的陰詭苟活。
武聖浴血廝殺,偃月刀大開大合、縱橫馳騁,招式磅礴霸道。萬千魏軍士卒蜂擁衝鋒,捨命撲殺,卻如雜草殘株不堪一擊,但凡近身者都被瞬間斬斷。
整場戰局碾壓,宛如砍瓜切菜輕鬆利落。
齊野暢享極致爽快的戰局,心生感慨:「不愧是主打戰爭與建設的三國世界,殺伐酣暢解壓,屬實爽快。」
酣爽沒有持續太久。
齊野心思敏銳,捕捉到戰局的詭異之處,立刻警醒:「不對勁,不對勁,太反常了!」
無數魏軍士卒前赴後繼,拼死搏命,源源不斷衝上城關送死,人海攻勢洶湧不絕。
可開戰至今,敵軍的指揮系統始終沒有現身。
一場布防縝密、蓄勢已久的死守大戰,有暗哨、有伏兵、有結陣士卒、有敢死親兵,卻沒有將領統籌排程,這可能嗎?
齊野心神緊繃,思忖道:「我可以不主動斬殺敵軍主將,可絕不能感知不到高階戰力的存在。」
細細回想全程,自武聖登城廝殺至今,曹魏所有現身統兵之人,最高職位僅僅只是都尉。偌大潼關,竟然沒有一名將軍、副將、校尉坐鎮。
曹魏只用普通士卒和低層武官填線死戰,局勢詭異得令人心驚。
魏兵不知死活,如潮水般洶湧而上,一波又一波悍不畏死的撲向武聖,用肉身堆砌防線,拖延戰局。
武聖殺伐不止,刀勢愈發凌厲,每一次揮斬都能帶起一片血霧,收割數條性命。
齊野凝視著混亂的戰場,沉吟:「我懂了,曹魏是故意的!」
他們刻意放任士卒送死,刻意營造全員潰敗的假象,說不定是要在玩家殺得最盡興、最放鬆的時候,醞釀一波大局,打出致命一擊!
看著瘋狂衝來的魏軍死士,齊野雙眸閃過一抹決然:「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殺個痛快再說!」
武聖心領神會,刀勢全開。凜冽刀罡席捲整座雄關,殺伐之勢驚天動地。短短片刻,整整兩千名魏軍士卒殞命城頭。
齊野看著武聖孤身縱橫千軍、無人可擋的絕世姿態,輕嘆道:「好久沒有這麼痛快地開無雙了!」
武聖一人一刀,鎮住整座城關,萬千魏軍如草芥螻蟻,不堪一擊,任其屠戮,所向全無對手。
倖存的魏軍士卒,察覺到了深入骨髓的詭異與恐懼。廝殺延續至今,人海一波波前赴後繼,合圍、偷襲、結陣、耗戰,所有手段用盡。
尋常武將,哪怕勇冠三軍,鏖戰這麼久、斬殺千人後,也必然氣息紊亂,體力透支。
可眼前的關公,從登城血戰至今,一直殺、一直勝,根本不見疲憊。刀法持續大開大合,威勢不減。
他們越看越是心驚,越活越是絕望,人人心神震顫:太假了!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擁有的體魄與戰力!
此前支撐他們拼死衝鋒的戰功、萬戶侯、榮華榮耀,在絕對的生死面前,變得一文不值。
有的魏卒醒悟:再高的戰功,再誘人的前程,也得有小命去享受才行!
那些真正悍不畏死、妄圖搏功封侯的勇士,早就倒在血泊中,化作冰冷屍骸,長眠潼關。
僥倖活到此刻的人,被無盡殺伐打破貪念,心中求生本能占據上風。
不知是誰率先崩潰嘶吼一聲:「快跑!快跑啊!」
魏軍士氣全線崩盤,丟盔棄甲,轉身倉皇逃竄,只恨爹娘少生兩條腿,瘋了一般想要逃離血色戰場。
齊野俯瞰戰場,仔細地觀察,果然發現端倪。
即便魏軍人心崩散,仍舊有一批士卒死守不退。他們不愧是曹魏精心錘鍊的忠誠死士,哪怕同袍遭遇潰敗,也繼續恪盡職守。
在九死一生的兇險絕境裡,他們非但沒有逃竄,反而死死聚攏簇擁,以肉身層層遮擋、拼命護衛人群中心的核心人物,誓死保全主將安危。
忠誠悍勇,可見一斑。
可偏偏就是這份誓死護主的忠義,硬生生造成了最滑稽的反效果。
遍地士卒四散奔逃,唯獨他們結陣死守,異常醒目,如同漆黑深夜裡的一點明火。
瞬間,齊野的目光精準鎖定了那被眾星捧月、層層圍護的人影。
亂軍中,能保持氣度沉穩,肯定是曹魏大將。
曹魏刻意隱匿的指揮核心,刻意深藏的統軍主將,本想藏於暗處伺機而動。卻因麾下士卒太過忠義護主,在潰敗亂局中暴露身形。
郭淮被親兵層層護在中央,望著那道於屍山血海中縱橫不敗的青袍身影,腦海翻湧著無盡的震恐,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他見過萬軍廝殺的慘烈,見過猛將沖陣的驍勇,卻從沒見過超脫人世極限的力量。
直到此刻,郭淮才真切意識到:世間,真的有神仙存在。
他腦中回溯數十年前的亂世開端,張角攜太平道席捲天下,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為號,假借仙名、託言天書,蠱惑四海百姓。
彼時黃巾聲勢滔天,席捲州郡,撼動大漢百年基業,堪稱一時鼎盛,可終究只是凡人造勢、虛妄惑眾,最終落得兵敗身死、道統覆滅的結局。
所謂仙法道術,不過是欺世盜名的騙局。
郭淮此前一直篤信,世間萬般勇武、術法都出自人力,根本沒有超凡脫俗的真仙。眼前的關公,顛覆了他數十年的認知。
這不是裝神弄鬼的蠱惑,不是譁眾取寵的伎倆,是實打實、血淋淋、真實到可怕的通天神威。
千人斬、萬人敵,鏖戰不休毫無疲態,踏空登城、瞬破軍陣,人力根本無法詮釋關公的恐怖戰力。
郭淮心底的信念崩塌,深入骨髓的懼意支配四肢。他沒有繼續坐鎮指揮的底氣,當機立斷喝令撤退。
武聖鎖定的目標,豈容全身而退!偃月刀橫掃,凜冽刀罡轟然炸開,周遭殘餘的魏軍雜魚紛紛殞命,血霧漫天。
肅清身側阻礙的剎那,武聖腳步發力,身形踏步衝刺,藉著城頭殘兵、屍骸層層借力,連跑帶跳,身姿迅捷如風,瘋狂拉近與郭淮的距離。殺氣死死鎖定。
「曹賊鼠輩哪裡走!」
一聲沉喝霸道凜然,震徹夜色,壓過漫天潰兵的喧囂。
清冷月光灑落城頭,勾勒出武聖挺拔霸烈的身姿。他大腳一點,精準踩過兩名慌亂奔逃的魏軍士卒肩頭,藉著人力支點高高騰空躍起,身形凌駕月色之上。
偃月刀高舉過頂,裹挾萬斤沉猛巨力,帶著碾壓山河的威勢,當頭砸落!
「轟——!」
沉重霸道的金鐵落地,巨響轟然炸開。刀柄震地,刀芒摧空,劇烈的衝擊波席捲四方。怒放的猩紅血花噴涌而出,漫天彌散,直接模糊了郭淮的視野。
眼前血色茫茫,耳邊轟鳴巨響。
郭淮瞳孔驟縮,內心感受到了絕望。在無敵武聖面前,所有兵法、陣型、勇武、退路,全都淪為笑話。
凡人的掙扎,在真正的通天神威下,不堪一擊。
武聖立身血泊中央,偃月刀寒芒森然,殺伐氣場死死鎖定倉皇失措的郭淮。那雙歷經百戰、看破虛妄的眼眸,凝著刺骨殺機,伴隨一聲震徹夜空的斷喝轟然落下:
「鼠輩受死!」
凜冽殺機覆體的剎那,死亡的極致恐懼吞噬郭淮的心神。電光火石間,他腦海中炸響司馬懿臨行前的隱秘交代。
那一句暗藏深遠算計的叮囑,成了他的求生稻草。
司馬懿早料曹魏戰局兇險,暗中囑咐於諸將:
「日後征戰蜀漢,但凡遭遇無可匹敵的生死危機,切勿死戰殉身,即刻棄械投降,假意歸順,蟄伏起來,靜待天時變動,伺機再起!」
瀕臨絕境的郭淮收斂惶恐,雙手奉刀高舉過頂,俯首高呼:「關公在上,末將郭淮,甘願歸降!」
齊野目光微微一動,不禁沉吟權衡。郭淮是曹魏久經沙場的名將,沉穩善謀、治軍有度,是實打實的良將之才,若是真心歸降,無疑是一大助力。
他心生收納之意,抬手點選郭淮的建模,想要判斷真偽。
郭淮心裡最真實的念頭,毫無遮掩地浮現:「司馬先生的謀劃果然精妙,隱忍歸降果然能保我性命!」
齊野又氣又怒,低罵一聲:「司馬!曹魏全都司馬,陰招頻出,合著是玩我呢!」
郭淮哪裡是真心歸降,分明是臥底,妄圖混入漢軍內部潛伏作亂。一旦收納,必成後患。
不等郭淮繼續偽裝恭順、巧言辯解,武聖眸中殺機驟盛。懸停半空的偃月刀不再留手,轟然劈落!
一道凜冽霸道的刀光劃破血色夜空,無可匹敵的力量碾壓而下。
郭淮甚至來不及反應,來不及更改神色,身軀便被刀芒吞沒。瞬息之間,一代曹魏名將殞命潼關。
他雙目圓睜,頭顱微側,神色定格在錯愕與不甘中,死不瞑目。
關羽不禁心生憐憫,今日郭淮假意歸降,徹底絕了往後大漢招降的餘地。
經此一事,以尊上的性情,日後曹魏再有將士棄械投降,他必定心存戒備,再也不會輕信。
司馬懿一手預埋的詐降毒計,陰毒至極,斬斷了兩軍對陣招降的可能。
關羽眉眼溢位沉冷怒意,回想剛才郭淮俯首歸降的逼真模樣,心頭生寒:
「司馬老賊心思陰詭,真是害人不淺!」
老賊從不在陣前爭鋒,專擅背後算計人心、布設陰局,步步藏毒、招招陰狠,遠比台前廝殺的敵將更加難纏可怖。
他心裡陣陣後怕,暗自慶幸。若非尊上能夠看穿人心,今日肯定會被郭淮誠懇謙卑的偽裝糊弄過去。
一旦收下臥底暗子,放任其混入漢軍中,日後必定暗藏隱患,輕則泄露軍機、攪動軍心,重則伺機作亂、內外勾結,釀成大禍。
魏軍士卒呆呆佇立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郭淮隕落的位置。
武聖剛才驚天動地的一記劈斬,力道霸道絕倫,直接將堂堂曹魏大將砸得骨肉碎裂,殘骸散落血泊中,面目身形無人可辨。
宛若一枚被碾碎的臭雞蛋,慘烈至極。
他們親眼目睹主將悽慘荒誕的死狀,心神崩塌。
一眾血戰至筋疲力竭計程車卒,再也撐不住緊繃的身軀,紛紛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臉上神情五味雜陳,恐懼、茫然、絕望交織纏繞。
有人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戰慄:「太離譜了……實在太離譜了。」
一名老兵望著武聖,寒意透骨:「我們到底是在和一個什麼樣的怪物作對啊。」
世間所有能用的戰法,在武聖面前形同虛設,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