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成啊，秘書工作不好做吧？」
秦西市。
一大早，黎衛彬簡單處理了一下手邊上的幾個工作，隨即就把秘書楊寶成叫到了辦公室內。
昨天從延山回來其實已經接近晚上10點多了。
楊寶成跟李軒先把他送回1號樓這邊才回去休息。
對於自己這個新選的秘書，黎衛彬說不上非常滿意，但是就目前來看還算是用的順手。
當然了。
這並非是楊寶成的能力問題。
裡面既有兩人磨合的時間太短的緣故，也有楊寶成初次擔任領導秘書這個崗位，做人做事相對來說還比較小心謹慎的原因。
不過作為一個領導秘書，楊寶成的這種謹慎和小心恰恰是一種必備的基礎素養，黎衛彬倒是不反對。
但是這也是他此前很難選出一個新秘書的主要原因。
說白了像沈秋華用了四五年時間才把秘書這個工作做到了極致，相比之下自然還是有了個對比。
「黎書記，工作壓力確實蠻大的，不過我個人也在努力地學習之中，主要是很多工作目前還不是十分熟悉，做起來沒有那種如魚得水的感覺。」
點了點頭。
黎衛彬笑著招呼他坐下來。
楊寶成的回答還是比較中肯的，也講究實事求是。
不過很可惜的是，恐怕在陝南書記這個位置上，他不可能會有更多的時間來培養第二個秘書了。
按照此前何主任的說法，給他的時間最多還有一年。
這一年還只是一個理論上的時間，並非就是既定的結果。
而且這段時間他要做的工作會非常龐大，恐怕很多事情都要加快進度才會儘量不留下太多的遺憾。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這句話他並不會經常掛在口頭上。
對於絕大多數基層的幹部來說，其實走仕途更多的是一種職業，一個謀生手段，自然更不會把這句話內化於心，外化於行。
然而在他黎衛彬這裡，從當年洪天恩把那幅字留給他的時候，這句話就真的成了他在官場即將用畢生的精力去追求的一個價值體現。
陝南…落後太多年了。
整個西北更是如此。
「能有這種體會，說明你的確用了心思去琢磨事情。」
「做我的秘書有兩種態度，一種是做事情的態度，勤勤懇懇，小心謹慎，這是做一個秘書工作的態度。」
「一種是遊刃有餘，放眼整體，把秘書工作當成是一個鍛鍊本領，增長才幹，拓寬眼界的機會。」
「這次讓你做我的秘書，我更希望你多朝第二個方向走，而不是局限在做好事情，完成好任務。」
屋子裡。
見黎衛彬從面前的煙盒裡抽了根煙出來。
坐著的楊寶成立馬起身抓起桌子上的打火機替領導點燃了眼，這才畢恭畢敬地站著點了點頭。
「我知道，黎書記。」
「其實沈哥之前也跟我說過一些事情，說做您的秘書，一定要目光放遠一些，既然紮實求穩，又要展望未來，主動擔當。」
「說老實話，我一開始個人其實並沒有考慮太多，只想把秘書這個工作做好，但是現在的確有更多的想法。」
能在當年的華陽城項目上擔當一個比較重要的角色，楊寶成的眼力見還是有的。
從眼前這位陝南一把手，自己最直屬的領導口中聽到這種話，他當然明白領導這是有意在培養自己。
所以在自己的想法上，楊寶成也不敢隱瞞什麼。
實際上。
這一次跟著黎衛彬前往首京和北島，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的確讓楊寶成觸動極大。
既有那種發自心靈深處的震撼，真正體會到了官場的魔力和權力的魅力，也體會到了一個為政者的責任之重大和能力大小的重要性。
這些時間他其實也有在思考，假如面對這些工作的不是黎衛彬，而是自己又該怎麼辦？
他楊寶成能不能頂的上去？
能不能擔當起責任？
能不能穩得住節奏？
這些答案都是否定的。
然而楊寶成也不會氣餒，而是頭一次堅定了自己要在這條路上做出一些名堂來的心思。
「呵呵，看來他沈書記也是好為人師嘛。」
「行了，你先去忙你的吧，把孫賀強叫過來。」
聞言楊寶成立馬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片刻後。
新任省委秘書長孫賀強推門而入。
跟李維打了聲招呼後，便站在辦公桌前面等著領導訓話。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
黎衛彬突然冷不丁地問道：「賀強啊，你覺得馬傑這個人怎麼樣？」
聞言孫賀強頓時一愣。
旋即立馬開口道：「黎書記，馬書記是老陝南，基層工作經驗還是很豐富的。」
黎衛彬呵呵笑了笑。
孫賀強倒是機智，用了基層工作經驗豐富這麼一個評價。
實際上他之所以問這個問題，目的自然不是為了閒聊。
而是這一次陝南的班子調整，在一定的程度上會奠定未來五到十年內整個陝南的官場格局。
此前跟何方舟通話之際，他明確了一點問題，那就是要想確保陝南的發展不走偏，基礎進一步得到夯實。
前提就是在短時間內不能夠大幅度調整陝南的幹部班子。
這當然不是他黎衛彬恃寵而驕。
而是陝南的現狀就是如此，所有的決策和計劃內的工作都是關係到陝南長遠發展的布局，而且這個布局是緩慢的，是基於他黎衛彬還能在陝南幹上一任書記的基礎上做出來的。
所以如果真他將他調離陝南，再換一個書記過來。
到時候新任書記急於求成，必然會更改部分進度很慢，出效果更慢的政策，那前期的布局就等於是前功盡棄。
在這個問題上。
何方舟雖然不好做明確的表態。
但是以他的身份，既然沒有反駁自己的意見，那就說明陝南的班子未來幾年是不會大動的。
到時候接任書記的人選多半是陳衍濤。
一旦陳衍濤接任書記，那最合適的省府一把手人選是誰？
從目前來看，黃宏劍恐怕還差了些意思，相比之下，秦西市委書記孫繼平似乎更加合適。
孫繼平這個人求穩，求精，力求政策落實的實效，而不擅長畫藍圖。
這樣一個人物，進取不足，但是守成肯定是綽綽有餘，甚至比想法很多的省府一把手更加合適。
一旦度過改革攻堅的這一個任期。
孫繼平自然有希望更進一步。
而省府一把手這個梯隊上。
除了孫繼平，更為合適的無疑是張青青。
至於為什麼要問及馬傑，是因為在延山市委書記這個位置上，黎衛彬認為馬傑恐怕還是要動一動才行。
陝南的發展思路決定了秦西、林山和延山三地的一把手必須要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裡。
馬傑終究還是差了那麼點意思。
最重要的是，陝南的幹部…真的太容易抱團了。
以往他刻意忽略這個問題。
但是現在呢？
恐怕不是他要下狠心，而是真的到了不得不下狠心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