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倒飛
「哦？」
袁沐霖這才掀開布簾，眼中多了幾分興趣，看清楚了場中幾人後，他饒有興致的道了一聲：「等也是等著，那便看看吧————」
「好！」
杜若風興致勃勃：「那老頭要讓葉辭三招，有看頭啊————」
兩人勁直走向一旁的茶攤，一起坐下觀看對拳。
「兩位老爺，喝茶。」
有下人已是替兩位端來的茶水，這茶攤的茶水是那種大碗涼茶，都是碼頭上苦力喝的。
袁沐霖淺淺啜了一口，皺起眉頭。
此時，場中兩人已然站定了身子。
而人群也格外哄鬧起來，就連江中恰好駛過來的畫舫，也故意停在不遠處，占據有利的位置，欣賞這場比武。
葉辭看著面前的盧瀚海，目光特意在對方滿是白髮的鬢角停留了一瞬，淡淡道：「盧師傅，還是我讓你三招吧。」
聽到葉辭讓他三招，盧瀚海的臉色頓時有幾分不悅。
說到底，碼頭上搶個泊位，或是爭取個先後順序，一來是商家顏面，二來就是試試對方財力根底，一般來說不會鬧出人命。
他本無心害了葉辭性命，結果對方反倒出言讓自己三招。
這張臉往哪擱去？！
盧瀚海輕嗤了一聲：「不知天高地厚！」
「報上名來！」
他擺開一個拳架，不打算給這小子客氣了。
「葉辭。」
葉辭平靜拱手，腳下緩緩踏出步子，等著對方攻來。
「盧瀚海！」
盧瀚海低喝一聲之後，身形猛地彈射而出，腳下勁氣進發，地面竟被踏出凹痕。
雙拳裹挾著凌厲的勁風，直取葉辭面門，招式剛猛直接，正是其練成的一門武技中的起手招式。
「石破天驚！」
葉辭眼神一凝，見這一招來勢極快，勁氣厚重逼人，比之燕青動手快了不少。
知曉對方練就過金剛身，他自不會硬接。
更何況，盧瀚海動作確實很快，心念急轉間，拳頭已距面門不足半尺，葉辭腳下猛地發力，「轟」的一身，竟將地下青磚踩碎。
整個身子硬生生拔高數尺，硬生生避開這一拳。
盧瀚海倏地停手，未曾追擊，反而露出一絲驚訝和凝重的神色。
「你是抱丹！」
作為老對拳的拳師，對方這一記閃避，他便已看出其中深淺。
話音落下，周遭之人紛紛發出驚訝的聲音。
「這年輕人是個抱丹武夫！如此年輕的抱丹武夫，為何跑來參加對拳？」
「一般宗門師長也不會同意吧！這可是練武的好苗子，哪會參加江湖紛爭！」
「你直接說小家族請不到這種年輕抱丹得了！沒聽說嗎？他是沈家之前請的供奉，聽說很早便在沈家了。」
「原來如此！」
四周看客中，本來就有不少商戶之人，對沈家的情況也有耳聞，紛紛說起這件事。
不少人眼中流露出羨慕的眼神。
不管今日比武輸贏，一般人都不會跟沈家為難了。
如此年輕的抱丹武夫，給家族帶來的收益不可限量。
「抱丹————」
旁邊的袁沐霖眼睛微微眯起，細細打量著葉辭，心中頗為不悅。
「咱們是不是打過賭？輸了要吃屎的。」
杜若風在旁邊用胳膊肘戳了戳他。
袁沐霖沉默不語。
但杜若風並不糾結這件事，對他而言本就是玩笑話，此時，他繼續用胳膊肘戳袁沐霖，道：「我那同窗可算是撿到寶貝了。」
與此同時，沈依茜身旁的顏淺卻是滿臉震驚，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喃喃問了聲：「他是抱丹？」
在武城長大，各種天才傳說聽過不計其數，按說不會吃驚，但顏淺依舊驚得嬌唇張開，半晌都合不攏。
因為大部分天才都活在傳聞之中，可眼前便有一個活生生的。
算算時日，葉辭拜入燕青派也就兩個多月而已。
即便跟那種絕代之才有差距，但兩個月抱丹，在她能接觸的範圍內，絕對是應該重點接觸和攀上交情的。
這也太快了！
沈家的生意還沒拉開，葉辭就先抱丹了。
「哼，你早就知道還不告訴我————」
顏淺伸手就去掏沈依茜小腹，輕輕撓她：「你們倆倒是夫唱婦隨，故意逗弄我，說他不擅比武————你倒是說話啊，是何意思！」
不擅比武。
沈依茜靜靜看著眼前的男子，心中亦是翻湧無比，但終究輕嘆了聲：「字面意思。」
此時的場中，盧瀚海在短暫的震驚之後，再無任何輕視之意，他腳下絲毫不停頓，旋身擰腰，一拳橫擊葉辭腰側。
這次葉辭早有預料，腳尖輕點地面，掠起三丈，再次避開。
盧瀚海見第二招又被避開，眼中露出一絲鄭重，渾身勁力催發，拳鋒之間隱隱形成一股戌土真氣的威壓，再次右拳右拳緊隨其後，一上一下，形成夾擊之勢，招式銜接緊密，毫無破綻。
場邊吳振山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自家盧供奉依舊很穩，即便對方是個抱丹，但終究是個年輕抱丹。
葉辭身在半空，已然避無可避，卻臨危不亂，身形於空中陡然一轉，如驚鴻掠影，引
起周圍看客一片叫好。
「好俊的身手。」
顏淺握著沈依茜的手陡然一緊，眼底泛起異樣光芒。
她覺得即便葉辭不擅比武，哪怕今日輸給了盧瀚海，僅這身手已足以讓人傾心。
沈依茜緩緩低眸，瞥了一眼閨蜜，隨後咬住紅唇，微微點頭。
此時葉辭身形藉助旋轉，堪堪避開雙拳襲擊，衣擺卻被拳鋒碰擦發出刺啦一身輕響。
三招避過。
葉辭剛一落地，渾身脊椎如大龍般發出「僻里啪啦」的驟響，他身形如弓，藉助落地之力，猛地一步踏出。
身形陡然前沖，腳下步伐迅捷如鬼魅，轉瞬便至盧瀚海身前，右拳凝聚全身勁氣，拳面泛著淡淡的青芒，直搗對方咽喉，拳速快如閃電，帶起沉悶如擂鼓的破空之聲。
饒是盧瀚海也是老練家子，對拳經驗極為豐富，此刻也驚出一身冷汗，他瞳孔驟縮，沒想到葉辭反擊如此兇狠，倉促間連忙護住要害，雙臂交叉，渾身勁氣灌注雙臂，還大喝了一聲：「我擋！」
「嘭！」
一聲悶響，拳肘相撞，勁氣四射，地面細沙呈圓形散開。
周圍看客紛紛發出讚嘆之聲。
「好快的身手！厲害！」
「這一招一看就是有對拳經驗的，跟有些宗門年輕弟子不同！」
「出手就是要害，逼得盧瀚海不得不防啊！」
眾人議論紛紛之際，葉辭可不給盧瀚海半分喘息。
右拳猛地回收。
盧瀚海勁氣剛泄，手臂還僵在半空。
葉辭左腿驟然發力，猛一墊步，右腿如沖錘般，狠狠蹬在他交叉的小臂上。
「咔嚓！」
脆響刺耳！
盧瀚海雙臂劇痛。
勁氣瞬間崩散。
他整個人像被重錘砸中，慘叫都沒來得及出，整個身子便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這一刻，盧瀚海只有一個念頭：「這小子，咋這般強悍的氣力和速度，這是手下留情了！剛剛要是這樣擊殺我，我未必來得及擋！」
「轟隆！」
他是在空中誕生這些念頭的，整個人已經飛出去數十丈遠。
眾人齊刷刷地再看葉辭，只見他穩如泰山。
右腿繃得筆直，褲管被勁風獵獵吹起。
身體線條利落流暢。
面無表情的下頜線更添了幾分冷硬鋒利。
身姿挺拔如松！
看得顏淺又是發出一聲驚呼，俏臉上浮現激動的紅暈。
杏眼亮晶晶的。
目光死死黏在葉辭身上。
只覺得眼前男子驚艷得叫人挪不開眼！
說時遲，那時快，還有諸多看客的目光追隨著盧瀚海在空中拋出的弧度，眼睜睜看著他狠狠撞在江面一艘畫舫上。
船艙木板碎裂聲炸開，只見盧瀚海將畫舫棚頂硬生生開了個天窗，然後越過畫舫，重重砸進水裡。
舫內有姑娘驚呼，混著水花濺起。
畫舫里有一女子花容失色，忍不住探頭張望。
岸上也是驚呼聲此起彼伏。
吳振山呆若木雞，腦海中隱隱還縈繞著盧瀚海此前說過的話。
要給此子上一課。
如今，自家供奉飛出去了。
說到底，碼頭這些年對拳不少，但讓「盧不倒」飛這麼遠的，還是頭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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