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策·淮河長城】
【目標:修建淮河長城,再興洪武舊制,實現其真正的作用,為百姓提供工作崗位,並使得沿途民眾忠誠度+10%。】
將手中的國策書讀了四五遍,路振飛忽然有些看不懂了。
長城如何再興洪武舊制?真正的作用又是什麼?民眾忠誠度+10%是如何量化的?
潮濕的風吹過一遍又一遍,路振飛研究了半天,還是糾結道:「總統何意味?」
「將它當成你的策論吧。」朱慈烺微微笑道,「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可不許問別人哦。」
路振飛立刻皺起眉頭:「上若學世宗,若只學皮不學骨,亦未必能中興也。」
朱慈烺將路振飛上下打量一陣,忽然笑道:「你說世宗中興,便知你出發點是好的,只是被文官集團蒙蔽了,我不怪你。」
路振飛想來以直言敢諫而聞名,此刻卻是不退半步:「總統乾綱獨斷、天姿英敏、馭下有術,有世宗之風,然猜忌多疑、片紙試臣,亦有世宗之風,理應除也。」
「哈哈哈。」朱慈烺大笑起來,「世宗是意識到文官集團存在了,正因天姿英敏,才要猜忌多疑,正因片紙試臣,才能馭下有術!」
他因文官集團而制定了國策法,也因意識到文官集團的存在而不得不懷疑所有人。
難道這是在對空氣鬥智鬥勇嗎?
非也!
他迷人的老祖宗,嘉靖皇帝早已給出了相似的答案。
這難道是巧合嗎?
如果文官集團不存在,嘉靖帝何必猜忌多疑、片紙試臣?
見路振飛還要強嘴,朱慈烺卻是叫停,不願在此事上浪費時間。
他嬉笑一聲:「你說我片紙試臣,可接了國策的非你一個,為什麼他們都能做的好,而你卻要懷疑呢?若此法錯了,為什麼最後結果都是好的呢?」
路振飛一下子噎住了。
事實勝於雄辯,自太子出現以來,屢遭險境,但步步妙手。
在宿遷借著清洗之名盤查糧倉,掌握全城。
在淮安時發展一心會,成功於淮安兵變中軟禁了劉澤清。
一句「我非英宗」,更是攪得逆黨內部人心思變,不再鐵桿站在福王那邊。
前幾道國策看著荒唐,最終卻給出了意想不到的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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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想朱慈烺先前叫方以智造炮的型砂法,不也成了嗎?
一次是碰巧,兩次是運氣好,可有三次四次五次皆能成的?
難道此國策真有深意?
「如果當真沒有思路,我可以送你一句話,自己去悟。」
「太子請說。」
「史中自有黃金屋!」
捧著這薄薄的一張紙,路振飛乘坐馬車離去。
望著他的背影,朱慈烺笑容卻是慢慢斂去。
方枝兒去了揚州,其他人如李繼周、王台輔、王燮等,他提前打過了招呼。
如今排空了其他變量,接下來只要密切關注路振飛的行動,就能知道到底是誰在偷偷扭曲他的國策了。
如果路振飛是被文官集團蒙蔽的文職武官,那必定能從史中讀出真意來。
邁步走在堤壩上,朱慈烺看著漸漸發黑的雲塊,並不避雨。
他的大腦常常因為思考太多事情而過熱,唯有雨水,能賜予他一時的安寧。
這份享受,恐怕只能與同學們口中也喜歡雨中不打傘的嘉豪能夠理解。
只是每當他走來,關於嘉豪的討論總是戛然而止,導致他自始至終都沒能見到那名為嘉豪的人。
遺憾啊。
淅淅瀝瀝的雨水落在朱慈烺肩頭,他輕輕駐足,望著波浪洶湧的河面。
「覆舟水是蒼生淚……不到橫流君不知……」
他自己一個人念叨起來。
讓路振飛主持修建長城,並不是因為他需要長城。
長城以目前階段而言並非必需品,建造它只是為了合理為流民提供出路。
等長城建完,一來可以提供工作崗位,二來他那時清理活屍留出的土地,也夠百姓遷徙分田了。
「唉,未死人,吾誰與歸?」朱慈烺嘆息一聲,「言語不可信,還是得派人緊盯著啊。」
經過前幾次雞同鴨講之後,朱慈烺這次學乖了。
言語能對上,行動不一定能對上,要都能對上才行。
要是對不上,他就會直接叫停,親自操刀。
「不知道阿飛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呢?」
如果路振飛覺得修建長城是為了抵禦活屍,那就是大錯特錯了。
誰說長城是為了抵禦外敵?
如此長的城牆,兵力分布太散,如果敵軍突擊一處挖斷城牆,照樣能入寇。
這長城豈不成了裝飾?
多修點堡壘,作用不比單薄的城牆強?
長城真正的作用是傳訊!
本質就是電話的原理。
朱慈烺知道,電話無非就是通過磁場線圈的變化強弱來模擬聲音罷了。
電子能做到的事,聲子也可以!
雖然教科書上說聲音是機械波,他的同學們也是如此學的,可他不一樣。
他明白,初高中學習的內容只是局部正確!
上了大學,就會發現很多內容與初高中並不一致,甚至會推翻初高中的內容。
而聲波就是其中之一。
與其他同齡人不同,朱慈烺可是知道波粒二象性的,所以聲波也是聲子。
這是大學量子力學的知識,但朱慈烺作為初二學生已然知曉!
大明長城音道的原理,就是通過密閉空間的聲子回音來傳遞消息。
清修明史的《戚繼光傳》中早寫了,長城是「台高五丈,虛中為三層」。
何意?
意思是長城高五丈,內部有三層中空,一層喊話來,一層喊話往,一層緊急備用。
根據能量守恆定律,聲音在墩台之間傳播必定是有損耗的,所以需要士兵駐守並口耳相傳。
士兵從音道中聽到上一個墩台傳來的聲音後,再往下一個墩台去喊,通過回音通道傳播。
否則,太祖何必在境內修建明長城呢?
太祖愛民,如此勞民傷財的事他都不得不做,必定是有更重要的理由。
也就是後世如建文等不孝子孫,還有文官集團,後撤了邊境衛所,棄地千里,居然造成了長城是圍牆的錯覺。
可悲,可嘆……
悲嘆之後,朱慈烺才招手讓梅金英上來。
「梅伴伴是何事?」
「乃是揚州傳來的信,鄭典闈的。」梅金英壓低了嗓門。
朱慈烺接過信,拆開封套,本來是一目十行地飛速閱讀,讀到最後,速度卻是越來越慢。
他眉毛微微皺起:「這套共工會的說法,好像不是我們帶進去的吧?竟然有幾分道理……」
梅金英肌肉僵硬地憋出一個笑容,道理在哪?
「李鴨八怎麼說?」
「李鴨八還在查喬承望,不過他提前通知了駐紮在泰興的繆鼎言,期間並沒有其他動作。」
「也就是說,難不成,有真的文官集團混進去了?」朱慈烺兩眼發亮。
梅金英低聲道:「不一定啊殿下,也許只是碰巧。」
「怎麼不一定,哦,我一派人試探,他們就全撲上來了?」朱慈烺眯起眼睛,「或許是文官集團借假修真,以為抓住了我的思維盲點,卻不知道我的思維已然大圓滿。」
「或許是為了賺錢。」
「賺錢,區區幾百萬兩白銀……」朱慈烺冷哼一聲
「殿下!」梅金英此時也是斷喝一聲,「您忘了為什麼要把方廠督派去揚州了嗎?」
聽梅金英一說,朱慈烺此時也冷靜下來。
他知道自己太想證明文官集團的確存在,失了他尋常時的客觀理性。
在雨中來回走了一圈,朱慈烺再次抬起頭。
「還有一個辦法。」朱慈烺眯起眼睛,「讓外行廠根據名單調查,看看這群投錢的士紳商賈平日裡的做派。」
如果單純是為了賺錢,那自然是什麼人都有,那文官集團存不存在還是存疑。
如果調查出來,有文官集團的劣跡特性……那就基本間接證明了!
到那時,就能動手了。
梅金英也是鬆了一口氣,雖說他很討厭方枝兒,但此刻他更希望太子能更正常一些。
或許揚州這件事,能夠讓他長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