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趙紅波這話說出口,在場眾人皆是一愣。
那封舉報信上的內容字跡工整、條理清晰,絕不是臨時拼湊的渾水摸魚之作。
很顯然,趙紅波這是在刻意為龐世彪開脫,把這事定調子。
龐世彪也猛地抬頭,眼神中滿是錯愕,隨即又湧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僥倖。
趙紅波這話,無疑是給了他一個台階,也暫時壓下了這封舉報信帶來的危機。
只不過,趙紅波為什麼這麼做?
明明可以借著這個機會落井下石,可趙紅波偏偏主動高抬貴手!
龐世彪盯著對方,似乎想從趙紅波的臉上看出端倪!
今天這事,擺明了就是他故意設計針對李東。
雖然還不知道李東是怎麼看出破綻,並且提前破局。
但是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趙紅波為什麼要拱手放過?
值此節點,龐世彪也無暇多想,只能連聲附和,「對對對!趙董說得對,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我老龐在國東礦任職這麼多年,兢兢業業,一心為礦上著想,怎麼可能貪污受賄?」
「這絕對是栽贓陷害,是有人想趁亂搞事,破壞咱們礦上的穩定!」
有了兩位大佬相繼表態,在場的其他領導也跟著紛紛附和。
至於胡勝利,依舊是滿臉死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心裡清楚,不管趙紅波怎麼圓場,龐世彪的那份怒火最終都會發泄到他的身上!
是他親手把信交給了劉敏,也是他親手確認無誤,並且跟龐世彪邀功。
如今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不光沒能陷害李東,反而把龐世彪推向了風口浪尖。
以這位龐礦長的心性,會輕易放過他嗎?
想到這裡,胡勝利眼神怨毒,看向劉敏的時候,恨不得要將她生吞活剝!
此刻要不是眾位領導在場,他真想當場撕了這個女人!
劉敏卻只是低著頭,仿佛察覺不到胡勝利眼神中的怨毒!
正說話的功夫,外面忽然傳來動靜。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李東,「各位領導,怎麼都跑來我的辦公室了?」
「我這裡廟小,可裝不下你們這麼多菩薩。」
雖然是玩笑的口吻,但任誰都能察覺到,李東言語中的鋒芒!
最尷尬的,莫過於龐世彪。
原本是親自帶隊,過來尋找陷害李東的證據。
如今證據沒找到,反而惹了一身腥臊,偏偏又被李東給堵在了辦公室裡面。
眾人互相對視,誰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好在這時,趙紅波笑呵呵上前,「李東同志回來了,你來的正好,有件事要找你落實一下。」
李東走上前,「不知道各位領導想要落實什麼?」
一邊說,李東一邊將目光落向那把砸開的柜子,「這是怎麼搞的,怎麼還把柜子砸開了?」
「各位領導,要是真對我柜子裡面的東西好奇,儘管跟我直說就是。」
「鑰匙就在我的身上,犯得著這麼大動干戈嗎?」
「一把鎖頭雖然不值錢,但畢竟也是公家的財產,損害要賠錢的。」
李東的話不軟不硬,卻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了在場眾人的臉上。
尤其是龐世彪,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動了動,偏偏一個字也說不出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怎麼解釋?
說他帶著人過來搜證,結果連柜子都砸開了,卻只找到了一封他自己的舉報信?
趙紅波笑呵呵的接話,「李東同志,是這樣的,剛才在集團黨委會上,我們正在討論一項關於你的人事任命。」
「本來按照章程,這件事不應該向你本人進行告知。」
「但我覺得舉賢不避親,只要你李東同志作風過硬,說出來也沒什麼。」
「這項人事任命,就是提拔你擔任警務室的副主任。」
「只不過在會上,我們突然接到了一封匿名舉報。」
「說是在這次工人討要欠薪的風波當中,你李東同志收受灰色利益。」
「本來呢,關於這個舉報,我們在場所有領導是全都不相信的,畢竟對你李東的信仰和素質,我們還是絕對信任。」
「只不過,畢竟是在對你進行提名的關鍵節點,本著對你負責任的想法,我們決定還是要專門落實一下。」
「這不僅僅是對你個人負責,也是對所有參與提名的領導負責。」
「所以我就冒昧做主,帶著各位領導前來親自查證。」
「我相信你李東同志作風過硬,真金不怕火煉,肯定能夠經得起考驗,這才沒有提前對你進行通知,叫人強行打開了這個柜子。」
李東點了點頭,「謝謝趙董的信任,那不知道各位檢查結果如何?」
說完這話,李東還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龐世彪。
趙紅波接話道:「結果當然是什麼都沒有,你李東同志兩袖清風,舉報電話也是誣告。」
李東走上前,查看了一下柜子里的東西。
尤其是在李東打開那個公文包的時候,龐世彪的眼角跳了跳。
轉過頭,李東問道:「我這公文包里有一封舉報信,不知道是被哪位領導收走了?」
趙紅波遞過舉報信,「李東同志,信在我這,剛剛拆封,原樣未動,我正想問你這封信到底是什麼情況?」
李東解釋道:「沒什麼,就在我出門之前,突然收到了這封匿名舉報信。」
「信的內容不知道各位有沒有看過,出於原則,我不應該把舉報信的內容公開。」
「但我懷疑有人借舉報之名,行構陷之實,故意破壞咱們礦上的團結穩定。」
「我若是再藏著掖著,反倒是對不起各位領導的信任。」
「其實這封信的舉報對象不是別人,正是龐礦長。」
「舉報的內容,就是說龐礦長違規操作,收受賄賂,賤賣國家資產。」
「雖然我還沒有查證,但我覺著……這封舉報信應該是誣告!」
「全文沒有任何證據,只是在羅列罪名而已,對於這封舉報信的內容,我肯定是不會相信的。」
「原本,我是打算找礦上的相關領導說明情況,將這封舉報信上交,同時也肅清黑白。」
「只不過臨時接到了警情,這才將這件事暫時押後。」
「既然集團的各位領導都來了,那我就將這封舉報信正式移交。」
「相信集團的相關領導自會核實真假,應該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我說的對嗎,龐礦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