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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3 章 李家村的喜事

2026-04-07 11:43:26 作者: 大大大大老虎

  春去秋來,轉眼已見十載楓紅染霜天。

  如今的天啟王朝,龍椅上的帝王,正是昔日青陽鎮的小縣令。

  而當年輔佐他的縣丞,也已官拜駐京大將軍,位極人臣,祁家一門雙國公,盡享無上榮耀。

  十年間,朝堂格局幾經更迭,風雲變幻,但戰火始終未曾波及青陽鎮李家村這方小小天地。

  今日,赤霞染天,雲霧自黛青山巒間漫捲而開。

  清風過處,金禾浪涌如綢,村口懸垂的紅綢喜幛亦隨之而舞。風聲與遠處飄來的喜樂相和,在暖色的暮光里打著旋兒交織成韻。

  「小忱忱!快走快走!要不然趕不上吃喜酒了!」

  一陣急切的小奶音將這祥和的氣氛攪碎,大白站在桌上,衝著正屋那扇緊閉的房門一個勁兒地嚷嚷。

  半個時辰前,林忱說進房換身衣裳,誰知這一去竟磨蹭了整整半個時辰。

  「聽到了。」林忱的聲音從門後傳來,他推開房門,走到大白面前,「距離飯點還有半個時辰,趕得上。」

  穆箴言跟在他身後出來,兩人皆是一襲水色長袍,樣式極簡,既不喧賓奪主又不顯得過於素淡。

  林忱面帶笑意,即便如今是凡人,十年歲月在他眉目撫過,卻仿佛未留下半分痕跡,仍似當年模樣。

  只是那溫和的笑意下,似宣紙上暈開的陳年墨色,多了幾分隔著山水的沉斂氣韻。

  「這不酉時快到了嘛,本喵還想看迎新娘呢!」大白縱身跳到洛靈肩上,又朝早已在門前等候的祁星晃了晃尾巴,興奮道,「走著!咱們先過去湊湊熱鬧!」

  祁星掃了一眼穿著打扮相似的林忱二人,撈起旁邊的小白,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

  經過這麼些年的相處,祁星也後知後覺發現了兩人的關係。

  

  起初,心中也曾升起過和御澤一樣的念頭,可這兩人的相處實在是太自然了。因而他對兩人關係的轉變接受良好,甚至有種仿佛天生就該如此的錯覺。

  林忱關上院門,轉過身,望著正村掛起的紅綢,微微出神。

  村中辦喜事的是村長家的小滿和王嬸的閨女。

  老村長於三年前逝世,他的兒子接過了村長的擔子,成了李家村的新當家人。

  小滿作為老村長的孫輩,依照族規為祖父守孝三年。

  而王嬸家的閨女,與小滿青梅竹馬、情投意合,為此等了他三年。

  如今守孝期滿,兩家長輩便開始張羅兩人婚事。

  「小林先生,穆先生......來便來了,還帶什麼禮呀!」 村長夫婦滿臉喜氣,見林忱幾人走近,連忙迎上前引至正廳,笑盈盈道,「快請上座,喜宴轉眼兒便開了。」

  林忱將手中物件遞給收禮先生,也未推辭,隨著村長夫婦的指引落了座,笑問道:「家中幾位兄弟先前已動身,怎的在堂內沒見著他們?」

  「小林先生說洛哥兒他們呀,跟著小滿迎新娘去哩。」

  李家村遵從的是「陽往陰來」婚禮習俗,大白它們來時小滿帶著迎親隊剛出門,二話不說就跟著上去了。

  林忱點了點頭,目光瞥見門外立著的兩名華服男子,道:「嬸子,有貴客登門,您忙去吧,我們自己來就成。」

  村長夫婦順著林忱的目光看去,臉上的笑容變成了惶恐,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年的縣令和縣丞——夏璟之和祁知逸。

  因為林忱在此,二人前幾年沒少來李家村,村民們也就知道他們官老爺的身份。

  後來夏璟之登基,來的次數少了,村民便當他們高升,往來不便。

  村民並不懼怕林忱一行人,一來是多年相處知他品性,二來也明白他們與自己並非一類人,又或者說,並非同個世界的人。

  可對於為官者,心底仍存著本能的敬畏。

  夏璟之與祁知逸並肩朝林忱等人走來,祁知逸轉向村長夫婦溫聲笑道:「二老不必拘束,我二人剛好路過,恰逢林先生也在,便厚著臉皮進來討杯喜酒喝。不請自來之處,還望二老莫怪才是。」

  他們如今氣質愈發尊貴,舉手投足間盡顯威嚴。

  「豈敢豈敢,兩位大人屈尊光臨,已是讓寒舍蓬蓽生輝了。」小滿父親忙不迭應著,一張臉憋得通紅,絞盡腦汁才擠出這幾句文縐縐的客套話。


  夏璟之見他神色拘謹得厲害,便道:「正好我二人與林先生他們相熟,二老不必特意招待。」

  村長夫婦這才如釋重負,忙去招呼其他客人。

  夏璟之朝林忱幾人微微拱手,道:「半年不見,幾位先生依舊如初見那般芝蘭玉樹,我和知逸卻在權力之中,險些迷失本心。」

  說罷,他與祁知逸在林忱等人旁邊落座。

  林忱笑著起身回禮,「上位言重了。我雖久居青陽鎮,鮮少出遠門,卻也知元啟王朝在上位的治理下,民生安樂、軍力強盛,更有萬國來朝的鼎盛氣象。」

  「我敬先生一杯。」夏璟之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接著說道,「我不過是執行者,先生所提的建議,才是我天啟王朝能有今日成就的根本。」

  林忱亦舉杯陪飲,道:「我不過略陳愚見,至於是否採納、如何施行,終究還是取決於上位的決斷。」

  林忱也曾想過大白提出的「日不落帝國」構想,只是這方天地乃修真界,並非他從前所在的凡俗小世界,沒有這麼做的意義。

  他不懂領兵打仗,而像御澤那般抬手間可翻江倒海的修行大能,對此更是不曾深究過。

  但若論及如何促進士農工商發展,憑前世所學,倒是能說個所以然來。

  從廢除人頭稅、實施攤丁入畝開始,再到大興商業、將朝廷稅收重心逐步轉向商業,進而一點點改變傳統賦稅制度,諸如此類。

  林忱不過是給夏璟之指明了方向,而真正要推動施行,以及如何勸誡當今的太上皇,都得靠夏璟之自己謀劃。

  其中光是第一點,推行難度便堪比登天。

  這一舉措雖對百姓有利,卻直接損害了勛貴與地主的利益。

  可對於剛建國的元啟王朝而言,並非無法施行。

  祁星曾數次聽聞林忱與夏璟之談及此事,起初他還納悶林忱為何如此深諳制衡之道,為此還追問了好幾次。

  後來還是大白將林忱曾在小世界生活過三十年的事告知於他,他這才恍然大悟。

  一百年放在修真界興許掀不起水花,可放在沒有修士的小世界,興許就是新舊時代的變遷,永遠也不要小看凡人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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