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半島將於半年後關閉,在此期間,諸位可於島上隨意探索。」
天音迴蕩之際,林忱幾人已重回神碑之下。
觀戰玉台消失,懸空的擂台也再次嵌入底下。
一切似乎復歸原狀。
但神碑最頂端那嶄新刻印的名字,永遠記下了這場驚天動地的對決。
神碑戰場延續數百萬年,上方記載的名字,無不是當代天驕中的天驕。
林忱一躍登上榜首。
他的名,他的實力,將不僅響徹這片古戰場,更是震動整個乾元大世界。
往後,旁人提及他,也不僅是尊者之徒,更是萬古第一天驕!
【叮——
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獎勵已放至系統背包。】
腦海中響起熟悉的小奶音。
不是大白,而是大白修改過後的系統提示音。
化神之後,大白進入升級狀態,紫府世界那隻大白貓也進入沉睡。
斬仙劍還在他的紫府世界,但沒有動作,一直守著樹下的一魂一貓。
支線任務的獎勵很豐厚,五千積分加一本高階心法。
林忱沒有第一時間去看,而是朝那尊宏偉的神碑望去,眸底映照著神碑上流轉不息的璀璨金芒。
繼而轉身,視線落到一襲白衣的穆箴言身上,眼睛亮如星辰:
「我做到了。」
「不僅登榜,更是榜首。」
「嗯,」穆箴言聲音低沉,對上他灼灼的視線,「我一直在看著。」
「我知道。」林忱話音一頓,抬眼含笑,「那箴言可知,我現在想做什麼?」
穆箴言並未作答,只略一頷首,廣袖輕揚。
下一刻,兩人身影倏忽模糊,瞬息之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剛將夢歌安置妥當的祁星一回頭,只見兩人原先所立之處空空蕩蕩,不由得再次發自內心地疑惑:
「他真不裝了嗎?」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穆箴言。
宋熠平靜接話:「應當是沒有這個必要了。」
「可不是嗎?」溫延玉笑道,「你見過哪個天姿如此卓絕之人近百年修為都不見長的?」
「又有哪個金丹修士,能在神碑戰場中來去自如,甚至屏蔽法則窺探的?」
「阿玉說得對,」宋錦書摺扇一展,又道,「或許小師叔的道侶自踏入神碑戰場起,就沒打算隱瞞。」
一旁的炎日面無表情道:「師祖從未瞞過我們,不過是外人不敢往這個方向想罷了。」
眾人一時默然。
內心想法出奇一致。
不是,誰沒事會往這方面想啊?!
誰又敢往那方面想啊?!
最關鍵的是,誰能想到傳聞中的尊者,會陪自己的弟子去看小孩子過家家似的四境大比?
更不用說之後的種種。
而此刻,眾人議論的焦點已於瞬息之間,踏入了第五環域。
周遭是一片望之不盡的褐紅色岩區,嶙峋怪石聳立。
就連他們此刻所立之處,都是林忱剛入神碑戰場時站定的那塊岩石。
這裡正是擎天古族的禁地。
林忱曾說過,待大比終了,定要再赴此地。
穆箴言知他所想,沒有多說,而是直接將人帶到了這裡。
擎天古族的祖靈與四大族老早已隕滅,前往血楓林的那些渡劫期及以上修士,更是無一生還。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的祖地已空無一人。
而那些與他們結怨的古族與大教,即便有心趁此機會斬草除根,也絕不會選在神碑戰場尚未關閉的特殊時期動手。
畢竟誰也不知道,神碑擂台大比結束之後,那位尊者還會不會帶著他的小徒弟殺回來。
林忱垂眸望向下方。
那潭無垢之水,比他上次所見時,又淺了許多。
少點就少點吧,他不嫌棄。
一個起落間,兩人就已停在水潭邊緣。
林忱祭出落雨劍,靈力奔涌灌入,劍身清光大盛,毫不猶豫,手腕一轉,劍光化作一道驚鴻,直刺水潭上方的防禦結界!
他們本就無意遮掩行跡,更不必遮掩。
他就是要當著所有擎天古族眾人的面,奪去他們賴以續命的無垢之水。
他再清楚不過。
沒了無垢之水的滋養,他們一族供奉的那棵擎天古樹,終將枯萎。
他們便也失去了最後的根基與依仗。
到那時,甚至不用他動手,那群虎視眈眈的戰場遺民,自會動手。
林忱破陣的動靜,驚動了所有殘餘之人。
一道道身影接連出現在兩人身後。
站在最前方的,竟是一位大乘期修士
墨猙靜立一側,早已認出來人。
自他看到「林忱」二字高懸神碑榜首,壓過當年那個他們也曾圖謀奪取生機的問月時,便隱約有所預感。
此事,絕不可能輕易了結。
所以看到二人時,他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種果真如此的感覺。
擎天古族氣數已盡,註定要亡。
「你們是打算阻止我?」林忱轉身,目光冰冷地掃向那群人。
最前方那名大乘修士眼神一凜,正欲動作。
卻見穆箴言眼瞼輕抬,一股極致寒意無聲蔓延,整片天地恍若驟然墜入萬古冰川。
沉寂許久,為首之人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艱澀開口:
「我族祖靈與四大族老皆已隕落......尊者在血楓林時也曾言,此事至此為止。」
「可如今尊者再度駕臨,攜弟子前來,又是意欲——」
穆箴言沒有多餘的耐心聽他說完。
指尖微動,那人話音戛然而止,頃刻化作一尊冰雕。
後方那些未曾親歷血楓林之變的族人,頓時目眥欲裂。
墨猙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恐懼,邁步而出,看向林忱說道:
「想要無垢之水可以,但我要與你比一場。」
「你若贏了,無垢之水任你取。若敗,還請二位就此離去。」
「尊者當日留我一命,想來是認定我之修為不在以大欺小範圍之列。」
若是大白醒著,定然要大罵三聲這廝不要臉。
幾千上萬歲數的化神後期,跟一個百餘歲的化神初期比試,也虧他說得出口。
林忱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予。
心念一動,九尾狐血脈威壓轟然而出,如萬丈山嶽傾覆,瞬間壓得一眾豹妖氣息滯澀,難以喘息。
「你不配。」
話落,他翻手取出一個玉瓶,在眾人驚憤交加的目光中,將潭中無垢之水盡數汲取。
一滴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