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太可惜了。」
畫師眼神波動了一下,但並未多說什麼,隨手將土娃丟在一邊,繼續翻找其他地方。類似的孩子他吃了好幾個,全部都是這個樣子,怯生生的,但每一個味道都很差,不是他要找的目標。
沈經靜靜地站在一邊。
他知道畫師對自己起了疑心,但他不在乎。
或許畫師還在想怎麼偷襲沈經,搶占先手優勢。但他怎麼也想不到,早在兩人剛見面的時候沈經就對他出了手,現在他的腦子裡面就有一顆發過芽的『種子』。
『若是讓這顆『種子』繁衍,又會出現什麼情況?』
植物也能繁衍。
枝繁葉茂,定然很好看!
沈經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
血色的鬚根刺破畫師的腦袋,如同鐵蒺藜一樣根莖爆炸開來,將他整個人都給吸成乾屍。
「你過來這邊看看。」
畫師將土娃屍體丟下後,在下面發現了一幅被灰塵掩埋的石雕畫。
上面的內容是祭祀圖:兩個人在廟中跪拜求神,左邊是少女,右邊是孩子。神像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們,嘴角掛著詭笑。
兩人一神中間,隔著一鼎香爐。
光影下,投射著三道陰影。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讀 】
「有沒有覺得很眼熟?」畫師開口詢問。
「最開始的破廟?」
沈經想起了最開始和老牛叔走散的破廟。
「這個孩子就是畫裡面長出來的,他口中的姐姐就是旁邊這個女人。」畫師的權柄本就和畫有關,畫上隱藏的東西,他也是一眼就看了出來。
畫裡面長出來的?
沈經看向牆角的土娃屍體,結果一看之下,發現土娃的屍體果然在淡化,顏色變得和石雕一模一樣。
「我們現在也在畫中。」
畫師撫摸著石雕,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因為他發現自己可能也在某一層畫中,這頭先天妖魔的能力比預想中的還要棘手,難怪他會躲在夢妖的夢境中。
這種詭異能力疊加夢妖的碎夢,簡直無懈可擊。
連人影都找不到就被玩死在畫中。
「畫中?」
沈經看向四周,場景沒有任何異常,指尖的反饋也沒有問題。木箱紋理,石板溫度全都和認知中的一樣。
只有神識延展到視野外的黑暗之時,才會被反彈回來。
「知道揭畫嗎?」
畫師本就是這條路上的強者,在觸碰到石雕畫後,腦海中的最後一絲不確定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憤怒。
他們竟然被一頭妖魔給耍了,在對方畫的圖層中來回打轉,如果不是沈經的殭屍踩爛階梯,恰好破開了一個圖層,他還不知道要在這裡面轉多久。
「一種畫師的手段,他們透過多種組合的方式,將幾層甚至幾十層畫紙疊加在一起,最後組成一個完整的畫中世界。」
畫師簡單解釋了兩句。
「我們現在就在其中一層。和你一起來的那幾個人,還有門主現在全都在畫中,只是和我們不在同一個圖層。」
「這是那頭純血妖魔的能力?」
妖魔是血脈能力,人族是權柄力量,本質是同一個東西,只是叫法不同。
畫師沒有說話。
那頭純血妖魔是他的目標,別看他在金剛門主身邊一副附耳聽命的樣子,真到了爭奪純血妖魔的時候,誰是獵物誰是獵手還真不好說。
門主敢擋他的路一樣殺。
「我們過去看看。」
「怎麼過去?」
沈經有些好奇,他不是畫師,不知道『圖層』的權柄有什麼樣的能力,也不知道這塊巴掌大的石雕畫怎麼變成門。
「只要是畫就能進!被我找到了他就逃不掉。」
畫師將手按在石雕畫上,妖力流轉,堅硬的石雕畫迅速軟化,兩人身邊的場景也開始變幻,黑暗像是墨水一樣滴落,昏沉的地下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燈火通明的大殿。
神廟殿堂,場景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樣,不同的是畫卷中的兩個香客不見了,只有一尊神像靜立在上方。
嗖!
忽然一道黑影從旁邊窗戶之中竄了出來,撲向距離最近的畫師。
「不知死活!」
畫師眼神一冷,手中毛筆輕輕一勾。
空氣中瞬間出現一道巨大的黑色筆觸,筆尖位置化作鐵鉤,精準地勾在黑影身上。
「啊!!!」
一聲慘叫,失去速度加持的黑影被墨水勾懸掛在半空,四肢不斷掙扎。定睛一看,這黑影竟然又是一個土娃。
和之前看到的怯生生土娃不同,這次的土娃滿臉戾氣,雙目血紅,一臉仇恨的盯著畫師,彷佛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畫師筆畫一勾。
黑色的墨筆如同刀芒一樣橫斬而過,再次將土娃劈成兩半。鮮血灑落,頭顱咕嚕嚕的滾了出去,掙扎的無頭屍體也失去了動靜。
「低劣的雜血。」
畫師走過去一腳踩碎地上的腦袋,眼中滿是不屑。
越是雜血,越在乎血脈純度。他們拼了命的想要融入真正的妖魔群體,鄙視一切血脈純度比自己低的妖魔。
沈經沒有說話,他剛才一直在想。
『念頭能種,圖層能種嗎?』
陳太祖說得對,權柄就不該被局限,應當充分地和《坐忘經》融合!還有繁衍,誰說畫不能繁衍?現在做不到只是自己的修為不夠,等將來修為上去,他一定給妖魔世界一點改變。
解決掉土娃後,畫師又跳到了神壇之上。
「果然在這裡。」
畫師大笑一聲,一手按在神像的後背,手中妖力一轉。
轟隆!!
巨大的石像被他掀飛了出去,狠狠的砸在地上。霎時間灰塵大作,好半天才平復下來。
再看神座下方,沈經發現那裡也有一塊浮雕畫。
畫上的內容是一座亂葬崗,遍地墳包和一個坐在墳墓上喝酒的老頭。從輪廓看,這個老頭的面相竟然和土娃有幾分相似。
「低劣的手段。」
畫師取出毛筆,這次竟是連畫都不進,直接在表面塗改了起來。伴隨著他筆觸的落下,石板上面的畫卷快速發生改變。亂葬崗被他塗改成了碎石場,墳包變成石頭,墓碑成了橋樑。
「搞定!」
畫師收回毛筆,一身妖氣緩慢收斂。
「喝酒的老頭為什麼不改?」
沈經突然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