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查理站在羅浮宮的大門外,看著被戰火照亮的宮殿,腦子裡隨即回憶起幾個月前,被憤怒的市民趕出這裡時的情景,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苦笑。
他的目光流轉,很快就鎖定在了羅浮宮三層中央位置,一扇正亮著的窗戶。
那兒正是他處理政務,與大臣們商討政令的地方。
此刻,裡面人影交織,顯然是那群扎克雷起義軍和市民起義軍的個別將士們,正干著鳩占鵲巢的勾當。
想到這裡,他的心中湧起一陣怒火,正打算騎著戰馬衝進羅浮宮,然後提著鐵劍趕走這群無賴,奪回屬於自己的宮殿時。
他的餘光很快瞥見了正朝著自己狂奔而來的埃德蒙,臉上隨即浮現出了不滿的表情道。
「喔……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埃德蒙先生嗎,沒想到您居然先我一步進入了巴黎市,看來您真的像傳聞所說的那樣,跟市民起義軍和扎克雷起義軍都有不淺的聯絡吶!」
由於攝政王查理心中怨氣不小,開口時居然罕見地直呼埃德蒙的大名,並沒有尊稱他為諾曼第親王。
埃德蒙讓戰馬停在了攝政王查理面前,看著這個多疑的傢伙,心裡雖然有些不大舒服,可還是氣喘吁吁地解釋道。
「傳聞說得沒錯兒,尊敬的攝政王殿下,我跟艾頓·馬賽很熟,並且也認識吉約姆·卡勒,這兩個傢伙死得很慘,前者在魯昂時被燒成了黑炭。
後者則被傑拉爾和巴爾射殺,屍體也沒有躲過戰火的焚燒,兩人似乎還很有緣分,同時死在了城門附近,就是您進入巴黎市的時候,讓戰馬跨過的那堆火焰!」
攝政王查理聞言,臉頰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不禁為艾頓·馬賽的死亡,感到深深的遺憾。
不過,他心中的怨氣依然沒有消散多少,冷笑一聲道。
「沒想到你也有過河拆橋的習慣,我還以為你跟那些俗氣的貴族不一樣呢,其實你們都是一路貨色,現在你的爵位已經高到了天上,是不是也準備像那群無賴一樣幹掉我,坐在國王的寶座上面呢?」
埃德蒙聳聳肩膀,無辜地道。
「哦不,尊敬的攝政王殿下,您應該清楚,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在自己的領地內,經營我那些賺錢的買賣,用合法的收入,為自己蓋一座舒適豪華的城堡,再娶一位美貌豐滿的公主,每天都有肉吃有酒喝,過著無憂無慮地富足日子。」
埃德蒙見攝政王查理的臉色稍有緩和,便指著羅浮宮道。
「至於您,我親愛的攝政王殿下,就只能繼續委屈您在這兒為法蘭西王國日夜操勞了,說實話,我真的對您那繁重的工作沒有一丁點兒的興趣,您還是自己安心的享受吧!」
攝政王查理終於露出滿意的微笑,然後故作嚴肅地道。
「諾曼第親王殿下,請您在羅浮宮外為我警戒,希望您能恪盡職守,不要臨陣倒戈,我現在要去奪回我的王宮,重新執掌偉大的巴黎市!」
說完,用餘光瞥了眼向他行貴族禮的埃德蒙後,就帶著手下的騎士,衝進羅浮宮的大門,開始奪回屬於自己的王宮。
傑拉爾和巴爾等一眾手下的騎士,也會意地騎著戰馬,來到了埃德蒙的左右,排出了騎士小隊的防禦陣型。
1357年8月17日的巴黎市夜晚,對於第三階層來說,是血腥暴力的、輾轉難眠的、刻骨銘心的傷痛。
相反,這一夜對於貴族老爺們來說,則是揚眉吐氣的、報仇雪恨的、快意泯恩仇的榮耀。
巴黎市民起義和扎克雷起義的出現,也為法蘭西奠定了革命老區的堅實基礎,直到兩百多年後,這片富饒而神奇的地方,又爆發了震驚世界的法國大革命,讓全新的觀念取代了陳舊的貴族與特權。
事實上,直到今天,法蘭西的土地上面,還在上演著類似的場景,只不過,相對於將近七百年前的這兩場起義來,要更加文明瞭一些,基本上不再會出現流血和犧牲。
現在,把時間重新拉回到1357年的8月,當文藝復興的春風,已經開始吹過歐羅巴的廣袤土地時,三個階層中的絕大多數人,還處在麻痺或者麻木的狀態,依然只關注著自己的那點利益,而不是大多數人的利益。
埃德蒙雖然作為一名穿越者,接受過後世的新思想,不過他想要憑藉一己之力,改變黑暗的中世紀,難度堪比當時登陸月球。
不過,對於他來說,還有一件更難的事情要辦,那就是讓前來援助法蘭西鎮壓起義的貴族聯軍,在完成任務之後,乖乖地離開巴黎,回到自己的領地去。
埃德蒙當然知道,請神容易送神難的道理,歷史上,為了打發走這些前來「援助」的軍隊,攝政王查理花費了數十萬金幣才勉強搞定。
而現如今,除過原本會來的納瓦拉國王惡人查理之外,黑太子愛德華和神羅皇帝查理四世也同時造訪,這讓埃德蒙頓感頭大不已。
神羅皇帝查理四世倒還相對好辦,只要交給勃艮第公爵去處理就行。
因為他是受到勃艮第公爵的邀請,才帶著轉移神羅內部矛盾,團結更多貴族的使命出兵。
況且,這兩個傢伙的關係也非同一般,算是某種意義上的貿易夥伴,
不過,作為法蘭西的諾曼第親王,今後還要與神羅進一步合作,特別是加入漢薩同盟,享受更低的關稅,帶給貿易往來的便利。
讓他的鐵製品、乾紅葡萄酒、羊毛布以及未來會量產的香料等商品,賣到漢薩同盟和神羅所在的北海和波羅的海地區的所有城市,賺取更多的利潤。
所以,當第三天清晨的太陽,剛剛升起時,他就帶著數十桶乾紅葡萄酒、兩噸優質的鐵製品以及三十餘匹由圖爾市生產的羊毛布,來到了勃艮第公爵位於塞納河北岸的城堡中,拜訪神羅皇帝查理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