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克蘭將這個看似意外,實則算上意料之中的事情,寫在了信上,
四天後,這封極其重要的書信,由送聖殿騎士團中,專門負責搜集情報的利昂先生,送到了羅浮宮里。
埃德蒙拆開信封之後,便拿起羽毛筆,在墨水瓶中蘸了幾下,言簡意賅地寫到:
全力保護畢爾巴鄂市,支援亨利先生的軍事行動。
很快,羅亞爾親王、布列塔尼女親王、奧爾良公爵、宰相勃艮第公爵以及安茹公爵等人,就被召入宮中,聚集在羅浮宮內新裝修的會議室里,商討該如何應對卡斯蒂亞王國的內戰。
地位最高,資歷最老的奧爾良公爵率先開口道。
「我相信佩德羅一世陛下,大機率會像皇帝陛下所說的那樣,藉著英法之間不可調和的關係,向英王愛德華三世求援,幫助他鎮壓國內的叛亂。」
儘管蓋克蘭的費邊戰術,再度發揮出了非常巨大的作用,給英軍造成了嚴重的損失,但身患「恐英症」的法軍,最終還是在納胡拉城外的決戰中,以號稱2.5萬的總兵力,再度慘敗給了僅有1萬人的英軍。
這一戰,法軍損失了足足7000餘人,英軍則僅僅損失64人,堪稱人類戰爭史上以少勝多的典範之一。
在普瓦捷戰役中,一戰封神的黑太子愛德華,再度揚名歐洲,讓他的聲望達到了巔峰。
想到這裡,埃德蒙認同道。
「您說的沒錯兒,尊敬的公爵先生,我相信英王愛德華三世肯定不再會顧及黑死病的影響,派出黑太子愛德華在卡斯蒂利亞登陸,武力支援佩德羅一世。」
宰相勃艮第公爵道。
「哦上帝啊,看來我們好不容易才過上的和平日子,又要一去不復返了,尊敬的皇帝陛下,我是說,我們什麼時候也率軍前往卡斯蒂利亞。」
埃德蒙當然知道,這個時候的勃艮第公爵,從法蘭西獲得的利益,已經超過了從英格蘭人那兒獲得的利益。
再加上對方忙於法蘭西國內繁多事務的同時,還得隨時與教廷聯絡,共同推進勃艮第運河的施工。
所以,勃艮第公爵只是象徵性的詢問一下,既沒有出兵的打算,也沒有出兵可能。
於是埃德蒙搖了搖頭道。
「暫時不用您出兵,尊敬的公爵先生,我們只需要派遣僱傭軍就可以了,因為您分擔了我不少的工作,還得提防勃艮第公國北部和東部潛在的威脅,所以您只需要做好分內的事情就可以了!」
羅亞爾親王此前與埃德蒙討論過類似的問題,他關切地問道。
「尊敬的陛下,請問這場內戰大概還有多久就會爆發,我總感覺那個已經奄奄一息的阿拉貢王國可能也會介入其中,佩德羅四世可是伊比利亞半島著名的陰謀家,他絕不會放過這個讓阿拉貢起死回生的機會!」
話音剛落,所有人原本還輕鬆的臉上,立刻寫滿了凝重,他們當然清楚,佩德羅四世想要化解阿拉貢內部的信任危機,最好的方法,就是趁著卡斯蒂利亞內亂的時候,有條件的與昔日仇敵佩德羅一世聯手,共同對付亨利。
而作為交換的條件,佩德羅一世為了保住王位,也會暫時放棄《畢爾巴鄂合約》中,瓜分阿拉貢王國的條款,與佩德羅四世成為盟友。
最讓埃德蒙感到擔憂的是,如果英格蘭人再把阿拉貢的佩德羅四世,拉進他們的陣營中,那麼法蘭西將要面對的則是英格蘭、卡斯蒂利亞和阿拉貢三個國家的聯盟。
一時間,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所有人都清楚,法蘭西對付英格蘭十分吃力,再加上卡斯蒂利亞和阿拉貢的話,勢必將註定失敗。
布列塔尼女親王十分驚訝地看著羅亞爾親王,這才意識到,自己丈夫的大腦不但已經痊癒,而且還具備了延伸推理的思維,居然能開始考慮如此複雜的問題,不禁有些喜憂參半。
可礙於形勢的複雜,他只好安慰道。
「阿拉貢王國深陷戰敗和黑死病的泥潭,現在最多也就能組織起一支一兩萬人的軍隊,我們可以像支援亨利那樣,支援反對佩德羅四世的薩拉戈薩公爵,讓他也嘗嘗內戰的滋味。」
奧爾良公爵詫異地看著羅亞爾親王和布列塔尼女親王,完全沒有想到這兩位幾乎從來不發言的人,居然一下子就發現了重要的問題,還找出瞭解決的對策,不禁鬆了一口氣道。
「親王殿下說的沒錯兒,我們只需要再招募一萬左右的僱傭軍,直接從土魯斯市跨過邊境線,支援薩拉戈薩公爵就可以解決來自阿拉貢的威脅。」
安茹公爵見氣氛有些緊張,隨即打趣地問道。
「我尊敬的陛下,如果需要的話,我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薩拉戈薩市,趕在佩德羅四世與佩德羅一世結盟前,先製造阿拉貢王國的內戰,您應該清楚,現在時間緊急,沒有人能比我沖得更快了!」
勃艮第公爵故作嚴肅地道。
「這個我可以作證,如果您自稱歐洲速度排行第二,那麼絕對沒有人敢說他能排到第一!」
埃德蒙見夏爾和盧安娜在不知不覺間,得到了奧爾良公爵、勃艮第公爵和安茹公爵等人的認可,同樣十分高興。
因為這樣一來,以盧安娜為首的布列塔尼派,和夏爾的羅亞爾派,才可以逐步跟法蘭西內部的奧爾良派和勃艮第派形成均勢,更加有利於自己對帝國高層的控制,便一口答應道。
「既然現在已經有了解決的辦法,那麼接下來就請奧爾良公爵先生和安茹公爵先生一同負責招募僱傭兵,雖然暫時還無法確定具體出兵的時間,但我想越快越好,必須得趕在佩德羅四世跟佩德羅一世和英格蘭人接觸之前,就武力支援薩拉戈薩公爵發起內戰!」
眾人十分認同地點點頭,又繼續補充了一些行動的細節之後,就立刻離開了羅浮宮,開始緊鑼密鼓地實施埃德蒙制定的計劃。
這個世界上,既有無數庸人自擾的事例,給眾人提供了茶餘飯後的談資,充當著活躍氣氛的彩蛋。
同樣也存在著不少聰明反被聰明誤、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案例,警醒世人要厚德載物,不要做虧心的事情。
事實上,任何一種說法,都有他存在的道理,只不過得需要用辯證的態度就對待。
作為伊比利亞半島著名的陰謀家,佩德羅四世顯然就成了後者,他本想著惡人查理能夠作為自己的炮灰,儘可能多的消耗法蘭西帝國的戰力,從而給自己後手增加成功的機率。
只可惜,惡人查理的一舉一動,都在艾德蒙的掌控之中,這場所謂的偷襲,儼然變成了主動送人頭,為艾德蒙增加稱皇砝碼的愚蠢行為。
再加上佩德羅四世只懂得使用陰謀,忘記了狹路相逢勇者勝的道理,在蘭斯大教堂時,錯過了絕佳的渡橋機會,給艾德蒙的常備海軍留下了設防的時間。
雖然最終透過撤退時,使用的焦土政策,毀壞了法蘭西南部地區大量的村鎮和農田,給艾德蒙造成了不小的損失,看似彌補了之前的失誤。
可在土魯斯市的羅萊石橋撤退時,最終還是被艾德蒙的常備海軍當成了活靶子,直到對方的炮彈和弩箭全部耗盡之後,才勉強帶著殘餘的軍隊撤回了公都薩拉戈薩。
更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埃德蒙居然跟佩德羅一世聯手,從陸地和海洋封鎖了阿拉貢,並且還簽訂了《畢爾巴鄂合約》,準備瓜分阿拉貢王國。
再加上黑死病的影響,讓原本自產糧食不足的阿拉貢,又發生了不小的饑荒。
這些接踵而來的負面影響,使得本就不多的人口,接連遭遇到黑死病和饑荒的雙重打擊,以薩拉戈薩公爵為首的高階貴族,更是對他產生了強烈的不滿,甚至揚言要將他趕下王位。
好在佩德羅四世派兒子馬丁向教皇英諾森六世求情,表面上讓埃德蒙放棄了《畢爾巴鄂合約》中,關於瓜分阿拉貢王國的條款。
但佩德羅四世依然很不放心,再度像埃德蒙和羅亞爾親王預料的那樣,再度派出長子馬丁,前往卡斯蒂利亞密會了佩德羅一世,再得知對方也遭遇王位危機後,果斷簽署了同盟合約。
與此同時,馬丁還秘密從卡斯蒂亞乘船來到了倫敦,帶著佩德羅一世和佩德羅四世的書信,親手交給了英王愛德華三世,並直接促成了英格蘭、卡斯蒂亞和阿拉貢的三國聯盟。
英王愛德華三世承諾,一旦卡斯蒂利亞和阿拉貢爆發內戰,英格蘭就將派出黑太子愛德華率領的大軍,前往伊比利亞半島平定法蘭西人支援的叛軍。
就在伊比利亞半島的複雜局勢,正朝著埃德蒙預期的那樣發展的時候。
奧爾良公爵和安茹公爵最新招募的一萬僱傭軍,也在九月中旬的時候完成了集結,他們從土魯斯市出發,沿著陡峭海岸進入了阿拉貢王國。
然後潛伏在了巴塞隆納市北部普奇馬爾山內,與薩拉戈薩公爵本人的五千多反對派軍隊,組成了法阿同盟軍,秘密控制了黃金海岸地區。
納瓦拉親王也將自己的女兒、外孫以及其他親信,秘密從卡斯蒂亞里王國的王都,接到了畢爾巴鄂市的城堡裡面。
蓋克蘭和亨利也已經將畢爾巴鄂市,作為同法卡同盟軍的大本營,開始為推翻佩德羅一世的暴政,做著最後的努力。
這時的畢爾巴鄂造船廠,成了佩德羅一世和埃德蒙共同關注的焦點。
在加夫列爾廠長夜以繼日的努力,以及數千名造船工人加班加點的工作下,三艘霍爾克型帆船,終於趕在九月末時,秘密地駛出了船塢,穩穩地停靠在了造船廠內的碼頭旁。
經過近五個月的緊張施工,它終於提前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順利交付到了布里吉特的手裡。
這名參與過斯魯伊斯海戰的老兵,驕傲地帶著博伊斯等人,登上了夢寐以求的新式戰船。
克虜伯等鑄造火炮的工匠們,也趕在新船下水的同時,帶著滿載克虜伯加農炮以及配套彈藥的柯格型帆船,抵達了畢爾巴鄂造船廠,開始為全新的霍爾克型帆船,安裝它的武器。
與此同時,克虜伯還帶來了五根新打造的主龍骨以及二十萬歐金,交付給了加夫列爾廠長,開始繼續為埃德蒙製造霍爾克型帆船。
七天後,這三艘全新的霍爾克型帆船,抵達了布列塔尼區最西端的布雷斯特港。
這裡作為後世法蘭西海軍的母港之一,是最靠近大西洋的城市,擁有著天然的深水港,非常適合像霍爾克型大型帆船停靠。
埃德蒙帶領著羅亞爾親王、布列塔尼女親王和宰相勃艮第公爵等法蘭西的高階貴族們,從巴黎出發,前往布雷斯特港,參加盛大的戰艦入列儀式。
他當然不會錯過這個像教皇秀肌肉的大好機會,於是也邀請了教皇英諾森六世、巴黎聖母院樞機主教奧貝爾已經羅亞爾河樞機主教布索萊等教廷高層一併出發。
當教皇英諾森六世等人的馬車,停靠在布雷斯特港時,這些平日裡待在自詡宏偉教堂里的第一階層,瞬間感覺巴黎聖母院、阿維尼翁教堂以及蘭斯大教堂變得黯淡無光。
畢竟,這些後世著名的大教堂,在十四世紀中葉時,並沒有經過擴建或整修,還保持著建造之初時的模樣。
因此,他們望向全新的霍爾克型帆船,目光里充滿了震驚,彷佛眼前停靠的三艘巨艦,只是一種奇怪的幻覺而已。
教皇英諾森六世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霍爾克型帆船高大的船身時,因為頭仰得過高,差點讓他的教皇頭冠,掉落在了地上。
他連忙扶住金色的頭冠,竭力控制著激動的情緒,故意貶低地問道。
「噢上帝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帆船,聽說它的主龍骨是用鋼鐵打造的,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冰冷沉重的鋼鐵,居然還有不沉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