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塵世的劍，依然快如閃電。
依然一劍斬殺數千隻域外天魔。
依然……在燃燒自己。
他的臉上，依然帶著笑容。
那笑容，已經有些僵硬了。
因為他的臉，也開始出現裂痕。
但他的眼中，依然有光。
幽冥墟也在戰鬥。
他的實力，比之前強了很多。
因為他也在燃燒。
在燃燒自己的本源。
在拼命。
他不能看著塵世一個人拼命。
不能看著一個小輩，比自己還拼命。
他的身上，爆發出灰色的光芒。
那光芒，冰冷而詭異。
代表著「幽冥」，代表著「虛無」。
他一掌拍出，灰色的光芒籠罩數千隻域外天魔。
那些域外天魔，瞬間化作虛無。
不是被斬殺，而是直接消失。
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所有強者，都在拼命。
都在燃燒自己。
都在用自己的命，去換域外天魔的命。
都在用自己的死，去換無界疆域的生。
終於——
在付出了巨大代價的情況下。
第二波域外天魔，被全部消滅。
當最後一隻域外天魔化作黑色煙霧消散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天空。
看著那緩緩癒合的黑色裂縫。
看著那重新灑落的陽光。
一隻不剩。
全部化作虛無。
天空中，黑色的裂縫，緩緩癒合。
像是大地的傷口，在慢慢癒合。
雖然還會留下疤痕。
但至少，不會再流血了。
不會再湧出怪物了。
陽光，重新灑落在大地上。
那陽光，很溫暖。
光明，重新降臨。
黑暗，暫時退去。
雖然不知道還會不會再來。
但至少此刻，光明還在。
希望還在。
每一個還活著的人，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是看到光明的喜悅。
是……活下去的渴望。
但——沒有人笑。
沒有人歡呼。
沒有人慶祝。
因為他們看到了代價。
看到了地上的屍體。
看到了被鮮血染紅的大地。
看到了無數破碎的家庭。
看到了……這個滿目瘡痍的世界。
因為——代價太大了。
太大了。
無數生靈，死了。
無數強者，倒下了。
那些熟悉的面孔，再也看不到了。
那些親切的聲音，再也聽不到了。
那些一起戰鬥、一起喝酒、一起聊天的兄弟，再也回不來了。
但——塵世，還活著。
他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
那已經不是蒼白了。
是慘白。
是死人一樣的慘白。
他的身上，到處都是裂痕。
像是一個摔碎又勉強拼起來的瓷器。
隨時都可能再次碎裂。
他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那火焰，隨時都可能熄滅。
隨時都可能……徹底消失。
他的身體，因為承受了超出極限的力量，幾乎崩潰。
他的經脈，斷了七成。
他的骨骼，碎了一半。
他的血肉，到處都是裂痕。
他的靈魂，也受到了重創。
但——他還活著。
他沒有死。
他的心臟，還在跳動。
雖然很微弱，但還在跳。
他的靈魂之火，還在燃燒。
雖然很暗淡，但還在燒。
他只是脫力了。
只是受了重傷。
只是需要時間恢復。
如果……還能恢復的話。
「塵世！」
陸塵衝過去，扶起塵世。
他的動作，很輕。
輕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珍寶。
因為現在的塵世，確實像是一件隨時會碎的珍寶。
他的眼中，滿是關切。
滿是……自責。
他恨自己不夠強。
恨自己不能保護塵世。
恨自己讓塵世承受了這麼多。
「你怎麼樣？」
「還……還好……」
塵世勉強笑了笑，聲音虛弱無比。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都像是在和死神拔河。
都像是在……掙扎著活下去。
「就是……有點累……」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
「感覺身體……不是自己的了……」
他說的很輕鬆。
像是在說今天有點累，想睡一覺。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剛才經歷了什麼。
都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都知道他距離死亡，有多近。
「別說話，好好休息。」
陸塵搖搖頭。
他的眼中，有淚光在閃爍。
他是本尊，不能哭。
但此刻，他忍不住了。
真的忍不住了。
看著塵世這個樣子，他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樣。
一刀又一刀。
刀刀見血。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非常好。」
「無界疆域……保住了……」
塵世笑了，笑得很開心。
「那就好……」
「那我就……放心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像是……從死亡邊緣傳來的聲音。
但——他的氣息，雖然微弱，卻還在。
「塵世還活著！」
青帝大喜。
他的聲音，都變調了。
他的眼中，滿是喜悅的淚水。
「他沒死！」
「他只是脫力了！」
「太好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松得那麼徹底。
他們的眼中，滿是喜悅。
是那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是那種看到兄弟活下來的喜悅。
是那種……希望還在的喜悅。
塵世，沒有死。
他活下來了。
雖然受了重傷，雖然需要時間恢復。
但——他活著。
這就夠了。
這就足夠了。
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
還能一起守護無界疆域。
還能一起……走向輝煌。
「塵世，你太拼了。」
陸塵看著塵世，眼中滿是心疼。
他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怕吵醒睡著的孩子。
「下次不要這樣了。」
「你的身體，承受不住那麼強的力量。」
「會死的。」
「我知道。」
塵世點點頭，眼中閃過一抹堅定。
那堅定，和他燃燒生命時一樣。
和他揮劍斬殺域外天魔時一樣。
和他決定拼命時……一樣。
「但——我不後悔。」
「如果能保護無界疆域，如果能保護本尊的世界。」
「就算死，我也願意。」
他說得很平靜。
「別說傻話。」
陸塵搖搖頭。
但現在，他不是本尊。
他只是塵世的兄長。
只是擔心弟弟的兄長。
「我不要你死。」
「我要你活著。」
「活著——創造更多的奇蹟。」
「好。」
塵世笑了。
那笑容，依然溫暖。
「我答應本尊。」
「我會活著。」
「活著見證一切。」
「活著——創造奇蹟。」
他伸出手，和陸塵的手握在一起。
那手，很涼。
很虛弱。
但依然有力。
依然堅定。
依然……充滿了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