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塵生火將最後的山雞和米一同下鍋,吃了個飽飯。
旋即帶上弓箭,向大山走去。
一路上,他時不時便蹲下身子採集著地上的植物。
昨夜他特地問了孫叔,如何掩蓋獵物死亡散發出的血腥氣。
孫叔給出了不少的辦法,一是將草木灰等可以吸收掩蓋血液的粉末覆蓋在獵物傷口上,從而止住血液流出。
二則是拿個密封極為嚴密的獸皮袋子隔絕氣味,第三種便是收集些刺鼻氣味的植物,將其揉搓出汁水遮蔽血氣。
周塵抉擇一番,最終只能選擇第三種,畢竟草木灰和獸皮袋子,他可尋不到現成的。
解決了獵物血腥氣的問題,周塵望著寬廣無垠的雲松山信心滿滿。
按部就班的,他沿著昨日獵殺雲松兔的路線走去,昨日那另外四隻兔子他可是沒有忘記。
今日若能再獵到一隻,剝下皮毛,只需等到明日縣城商隊進村收購皮毛物資,他就有錢財去換取米糧了。
「嗯?」
打量著鮮有人至的小徑上一行輕不可見的腳印,周塵微微皺眉。
但這雲松山卻也不是他家私產,這條路也是其他老獵戶常年行走才最終形成的。
「或許是有其他獵戶想來碰碰運氣?」
周塵深一腳淺一腳踩在被露水浸濕的泥土上,目光如鷹隼巡視周圍。
昨日在這片區域活動,他已對此地場景有了大致印象。
今日再來,又結合入門層次的追蹤技能相互印證,卻是發現了不少變化。
行了約莫一刻鐘,周塵鼻翼微動,嗅得晨間清新空氣中夾雜的絲絲血腥味。
「已經有人打到獵物了嗎?」
不疑有他,周塵確定了血腥氣味傳來的區域,選了個相反的方向鑽進山中。
驀地,他蹲下身子,眼中露出驚喜之色,又發現了幾團雲松兔糞便。
「有些幹了,不知道向什麼地方去了。」
此刻,他就好似一位積年的老獵手般,仔細查探著山林間任何蛛絲馬跡,全然沒有年輕獵戶的毛躁之氣。
「咚……咚……咚……」
就在周塵耐心尋覓雲松兔的蹤跡之時,地面突然傳來強烈的震動。
順著聲音方向極目遠眺,遠方不少纖細樹木好似被巨物踏斷,塵土飛揚,落葉飄散,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塵心中猛地跳動起來,那聲音動靜越來越大,那踏斷樹木的巨物正向周塵所在奔來。
剎那間,他倒吸一口涼氣,向著巨物衝撞路線的直角方向逃去。
鬧出如此動靜,能撞斷碗口粗細樹木的存在絕非他當下所能獵殺。
若是正面對上,怕是獵人與獵物的身份要頃刻反轉了。
「不知道是什麼人招惹到了這般凶物,怕是要凶多吉少了。」他想起方才嗅到的血腥氣味,怕是與那凶物有莫大關聯。
煙霧之中,一頭生得棕黑色皮毛的健碩野豬雙眼發紅,在山林間瘋狂奔行。
縱使前方有細小樹木它也不閃不避,直直撞去,好似失去了理智。
布滿鬃毛的粗壯四蹄翻起泥土,不時發出的獸吼徹底打破了雲松山往日的寧靜。
而棕黑野豬前方,卻有一道黑影。
黑影腳步飛快,不時踏在樹木之上借力躍向遠方,不慢身後野豬半分。
「真是頭畜生,不過是借了你的窩躲一躲那群陰魂不散的世家爪牙,順便討個吃食,也要如此狂躁。」黑衣身影踏斷一株樹木,身形疾馳,沒有半分喘息。
他掂了掂手中被其擊暈的野豬幼崽,言語間有些不爽,「要不是被那群世家走狗傷得太重,似這般蠢獸,一掌便可斃之。」
正在其感慨虎落平陽被犬欺之時,劇痛自腰間傳來。
腰間衣物瞬間被鮮血染透浸濕,淋漓鮮血滴落在地上,刺激的身後野豬愈發狂躁。
「該死!」舊傷崩裂帶來的劇痛讓杜崇身形猛地一滯。
只是瞬間,與那野豬的距離便拉近了小半。
他的鼻尖似已能嗅到野豬捲起的陣陣腥風。
「罷了,還給你便是!」見身後野豬緊追不捨,若是再逃下去,他本有些好轉的傷勢必會進一步惡化。
如此一來,得不償失。
杜崇將手中野豬幼崽拋下,旋即眼神一眯,正瞧見遠處山林間瘋狂穿行的身影。
「野豬吃不著,有個獵戶養著也不錯。」他舔了舔嘴角,眼中爆發出兇殘之色。
旋即腳下一點,身形立刻奔出數丈,向周塵飛速靠近。
在其後方,尋回自身幼崽的健碩野豬稍微停步,便將幼崽叼到樹旁,又朝著杜崇奔去。
住了它的窩,又搶了它的崽子,現在跑不脫了,便想著息事寧人。
要是真讓他給做成了,它豬剛強在這雲松山外山的名聲將一敗塗地,到時候不管是哪只猴子都敢來它的地盤上撒潑!
山林間,腥風陣陣,地面震動,驚得方圓數里內的大小動物都忙不迭逃回了自己洞穴。
野豬停步剎那,發覺地面震動減輕的周塵剛以為自己避開了凶物,心頭卻總突突直跳,有幾分不安。
他忍不住回頭望去,只見來時路旁樹梢晃動不休,一道黑影正在其中縱躍奔行。
看著那在林間縱躍好似飲水吃飯的輕鬆模樣,其人實力絕對比他目前見過最強大的武者—孫叔要強大不少。
忽地,踏入這條小徑時所見的細微腳印閃回腦海,又想起昨日回村時那幾個莊稼漢子說起有群人追索通緝犯進了山。
周塵似乎知曉了此人的來歷。
「是那個通緝犯!」
危急關頭,周塵渾身生出不少氣力,每一步踏得更遠,更快。
「身後那人實力絕非是在外山打獵的獵戶所能擁有的,如今緊緊尾隨在我之後,怕是沒什麼好事。」
見自己變換了幾次奔跑方向,身後那人影仍舊緊緊地咬在後面,越來越近,周塵已然知曉此人是衝著自己而來。
他身子一滾,鑽入身側茂密濃郁的灌木之中,裸露在外的皮膚頓時被無數粗糙枝葉劃破。
但如此一來,有了樹叢遮掩,身後之人想要尋到他的方位也沒有那般容易。
「孫叔那日說的陷坑就在附近。」周塵心思一動。
縱使獵物如何強大,大山中的獵人們總是有著自己的辦法來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