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琅沉眸思索。
當下自己身中劇毒,時日無多。
若想短時間內解毒,前往丹閣勞作,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李琅抬眸,「丹閣如何?」
雲雀微微頷首,「丹閣自然是好,二爺知曉姑爺去了他們那裡,定會著力栽培。」
李琅驀然一怔。
丹閣,竟然是西院勢力的?
也對!
丹、符兩道,是仙家白藝中主流。
西院自然要控制其中之一的資源。
看來丹閣是去不得了。
他瞧了眼雲雀,笑著拱手,「我對煉丹著實不感興趣,雲雀姑娘可有其他推薦?」
「不如……」
雲雀略作思忖,「去陣堂。」
李琅聞言眉頭微簇。
陣堂?
陣法一道最為玄奧艱難。
做陣盤不僅與修為掛鉤,對悟性要求更為嚴苛。
「陣堂管事是大小姐表兄,姑爺若去,也定會受到歡迎。」雲雀抬頭,笑吟吟的看向李琅。
李琅這才明了,笑著拱手,「既然如此,那便去陣堂。」
雲雀躬身引路,二人邁步離開儀門。
此時夾道上的丫鬟、雜役多了不少,往來匆匆。
看到雲雀時,連忙駐足行禮。
李琅四下打量,雲雀輕聲介紹著喬家各處。
轉過彎道,一條寬敞石板路豁然展開,路盡頭角門大開,一輛馬車靜靜候在門外。
靈馬通體雪白,一塵不染,額頭上銀色獨角,散發著淡淡靈力波動。
仿佛感受到李琅和雲雀走來,靈馬打了個響鼻。
雲雀身體錯開,微微躬身,「姑爺請!」
李琅也不謙讓,踏凳一踩,輕身上車。
雲雀看向一旁雜役,「去靈盤齋!」
音落,踩著腳蹬踏上車內。
雜役上前收起踏凳,牽著靈馬韁繩向甬道外走去。
甬道盡頭,便是坊市街道。
此時正是熱鬧鼎盛之時,人流密集。
路人看到靈馬駛出,緊忙避開讓路。
雜役牽著靈馬,順著人群擠入人潮當中。
李琅掀開車窗簾子,街道兩旁幾個高大建築映入眼帘。
「食為仙」、「萬寶齋」、「靈丹閣」、「符籙堂」一一映入眼帘。
「府上每月有兩日休息,屆時姑爺可隨便逛逛。」
雲雀見李琅眸中有些許嚮往,不禁掩嘴笑了笑,「姑爺寬心便是,出府勞作默認可以外出,只要不耽誤任務,管事一般都不計較的。」
李琅放下窗簾,不禁點了點頭。
如此正好。
無論是買丹藥解毒還是找劫修報仇,都省了很多麻煩。
半柱香之後。
李琅感覺到馬車停下。
「姑爺,雲雀姑娘,到地方了。」雜役聲音從車外傳來。
雲雀起身,李琅跟在身後。
「老朽見過姑爺,見過雲雀姑娘。」
二人剛下馬車,一道蒼老有勁的聲音響起。
李琅抬眸,一名身著法袍的老者快步迎上前,笑著拱手,「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這位是洪伯。」雲雀介紹道,「是店鋪掌柜。」
「見過洪伯。」李琅拱手施禮。
洪伯上前扶起李琅雙手,「姑爺切莫多禮。」
「洪伯不僅是店鋪掌柜,還是一階高級陣師呢。」雲雀笑道。
李琅聞言,神情肅然,「以後若有不懂之處,還請洪伯指教。」
「哪裡的話,有不明白的,儘管問老朽便是。」洪伯拉著李琅,「走,咱們進店說話。」
三人相繼進入店內。
左側琉璃櫃內,擺放著各種功效的成品陣盤。
不同品階的玉盤和刻刀也陳列在內。
右手旁展示著各種陣道典籍。
「表少爺今日可來了?」雲雀問道。
洪伯撫摸白須,「說來也巧,表少爺前腳剛到,正在後堂。」
雲雀回頭看向李琅,「表少爺是陣堂管事,咱們理應去見的。」
李琅點了點頭。
「姑爺,請隨我來。」雲雀在前引路。
李琅拱手告辭洪伯之後,跟著雲雀穿過店鋪後門。
門外,一方庭院出現在眼前。
李琅左右環顧。
左右兩處廂房外,各有兩名修士把守,看不出修為。
並且廂房上空,偶爾有陣法紋路的流光閃過,散發出陣陣威壓。
「委屈姑爺暫時在庭院等候,我去通報一聲。」雲雀微微欠身,向正房走去。
李琅站在庭院中打量著。
時而看到有雜役端著空白玉盤從東廂房走出。
又有雜役端著製作好的陣盤前往西廂房。
「想必東廂房是放置材料的地方。」
李琅心中暗自揣測,「西廂房是放置成品陣盤的庫房。」
他觀察著庭院,同時也有人正在觀察著他。
「大小姐安排的?」
正房偏側一處房間內,一男子坐在桌案前,眼神從窗外收回。
「回表少爺。」
雲雀頷首躬身,「大小姐日夜鑽研陣道,而姑爺悟性極佳,能幫小姐也是極好的。」
「靈根不入品,終究難成大器。」
青年搖了搖頭,「製作陣盤對修為也有要求,你若真為他好,不如推薦去靈田,只需行雲布雨,驅趕靈蟲,對修為沒什麼要求。」
「表少爺,您也知道。」雲雀低著頭,聲音帶著委屈,「在喬家肯真心實意幫大小姐的人不多。」
青年聞言,長長嘆了口氣,「罷了,罷了。」
「來都來了,我還能趕回去不成?」
「好歹也算是表妹夫,出門迎一下吧。」青年起身,輕笑打趣,「不然你家小姐還不得挑我理?」
雲雀見青年應允,臉上頓時浮現笑意,「表少爺說笑了。」
青年和雲雀走出偏房,來到正廳。
李琅正好看到二人從正廳走出來,上前抱拳施禮,「在下李琅,見過表少爺。」
「無需多禮。」青年笑著點頭,「我母親和素素母親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乃是至親,你叫我宋衍表兄即可。」
「不敢。」李琅一臉誠懇,「表少爺是陣堂管事,在下在陣堂勞作,豈敢僭越。」
親近而不失距,職場生存道理豈能不知?
宋衍點頭,眼底閃過一抹滿意之色,「來,隨我進正堂。」
雲雀見狀也不再逗留,欠身告辭。
進入正廳後,李琅抬眸一掃。
正廳極大,每隔兩米見方,便被玉板隔開,形成一個隔間,約有十幾個。
隔間內陳設工作檯,其中有四個工作檯前正有人製作陣盤。
「店裡有三名供奉今日未到,改日再給你引薦。」
宋衍又看向其餘那四人,「這四人都是咱們喬家東院子弟。」
李琅連忙拱手,四人也紛紛回禮。
「在這裡勞作,每日需繳納一枚與修為匹配的成品陣盤。」宋衍繼續道,「因為你尚未入門,成功率較低,三天繳納一枚即可。」
「成功率?」李琅詫異。
宋衍解釋道,「陣法玄奧,非一蹴而就,尋常陣師,煉製五枚能成一枚就算及格了。」
李琅點了點頭。
宋衍指了指角落裡的一處隔間,「你去那裡吧,一會我會讓雜役把陣盤入門的典籍給你送去。」
「若有不懂之處,可隨意請教。」
李琅徑直走向隔間。
片刻之後。
雜役捧著一冊書籍來到李琅面前。
接過書籍,李琅盤膝坐在蒲團上,開始鑽研起來。
因為是入門書籍,只記錄了幾個較為常見的一階下品陣盤製作要點。
最難的,當屬於陣法紋路,這也是極為考驗悟性的地方。
一個時辰悄然而逝。
李琅仍舊一頭霧水,緊皺著眉頭,臉上寫滿了困惑。
不遠處,宋衍見到這一幕,不禁嗤笑一聲。
他收回目光,輕微搖了搖頭,低聲自語,「雲雀還是誇大了,一個時辰未能領悟陣紋,何來悟性一說?」
但宋衍並沒有發現。
就在他收回目光的那一剎那,李琅頷首垂眸,嘴唇微啟,輕吐一個字。
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