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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卑彌呼

2026-08-19 00:14:28 作者: 妙妙家的前夫哥

  第115章 卑彌呼

  林義咬緊牙關,一寸一寸地往竹竿的另一端挪。

  肩胛的傷口被粗糙的竹節刮過,痛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竹竿每晃動一下,他的心就跟著起伏,生怕竹竿支撐不住。

  等他靠近了石壁,用盡全力一盪,終於落在了那處平台上。

  林義在水裡泡了太久,此刻又冷又餓。

  隨身攜帶的乾糧早已經被河水沖走了。

  林義掙扎著坐起來,扯開已經濕透的衣襟,從內襯裡摸出一個油布小包。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火鐮,打了七八下才擦出火星。

  那些發光小蟲被火光一照,竟齊刷刷地從他腿上脫落,重新隱入水中。

  林義看見自己的小腿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紅點,像是被針扎過一般,但沒有潰爛的跡象。

  他撐著石壁站起來,又吃下了一顆兵糧丸。

  借著螢光,看清了這處平台,方圓不過七八尺,顯然不是天然形成的。石面上有鑿刻的痕跡,邊緣處還鑿出了一道排水槽。

  一道石門凹陷在石壁中,石門約莫一人來高,門面上沒有任何紋飾,只有正中央一道細細的縫隙。他將火把湊近,看見縫隙邊緣有金屬摩擦的痕跡,光亮如新,與周圍粗糙的石面格格不入。

  這是唯一的出口。

  瀑布那邊是死路,地下河的下游只會通往更深的地腹。留在這裡,不是凍死就是餓死。

  他試著推了推石門,紋絲不動。

  林義的目光落在那道縫隙上。

  縫隙寬闊,倒是與那柄漢劍的寬度差不多。

  他拔出丸目長惠給他的那柄漢劍,將劍尖探入縫隙,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

  緊接著,石門內部傳來一連串機括轉動的聲響,像是鎖鏈在絞盤上滑動。聲音從門內蔓延到兩側的石壁,仿佛整座山體都在甦醒。

  林義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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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門向內側緩緩滑開,一道陰冷腥膻的氣流從門縫中湧出。通道內部有發光的石頭,看來是一條向上的旋梯。

  每一級台階都只有半步寬,左側是石壁,右側是深不見底的豎井。

  林義踏上門檻,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地下河。

  也不知道隊友怎麼樣了?

  但現在回頭去找他們,無異於送死。

  林義想那漢劍還有用,於是抽了出來,快步跨過了石門。

  身後的石門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緩緩合攏。

  在冰水中浸泡了那麼久,雙腿本就發軟,現在每邁一步,膝蓋都在打顫。

  重複又看不到盡頭的台階簡直就是折磨。

  這道旋梯大概是在山體裡,根本無法分辨時間。

  林義的意識開始變得恍惚。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他忽然感覺到了風。

  出口就在不遠的地方!

  他咬牙往上爬去,卻發現那味道越來越難聞。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

  那腳步像是斷斷續續的碎步,顫顫悠悠,不像是一個正常人。

  林義怕遇上意外,為了減輕負重,他只能將兩把愛刀拋棄,舉著漢劍摸了上去。

  上方是一處石室,屋子裡同樣有發光的石頭,一團黑影正在裡面搖晃。

  媽的,還真有日本粽子?

  他定了定神,仔細看去。

  那黑影的身體向前佝僂著,雙手垂在身前,走路的樣子像是一個夢遊的人。

  那身形好熟悉————

  是丸目長惠!

  林義正要進去,卻借著那些石頭的光看清了石室里的菌絲。

  「長惠!快出來!」

  林義大喊一聲,丸目長惠腦袋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辨認聲音的方向。

  丸目長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兩側咧開。


  那不是笑,更像是面部肌肉在失控地痙攣。

  他的右手緩緩抬起來,握住了刀柄。

  媽的,他一定已經中招了。

  丸目長惠的腳步突然變得正常,衝著他就跑了過來。

  林義猛退兩步,腳後跟踩空了一級台階,整個人差點滾了下去。

  就在他失去平衡的一瞬間,丸目長惠的刀已經劈落。

  那一刀砍在他剛才站的位置,刀刃劈入石階,濺起一串火星。

  「長惠!是我!林義!」

  林義一邊喊一邊後退。旋梯太窄,他根本施展不開。

  丸目長惠只要守住前方的台階,他就無路可逃。

  林義知道這個致幻物有時效性,而且能作用的範圍不大。只要想辦法把長惠打暈,就能等他清醒過來。

  丸目長惠的刀再次劈來。

  林義蹲下身去,刀鋒貼著頭皮掠過,削斷了幾縷頭髮。

  他借勢向前一滾,從丸目長惠的腿邊滑過,翻身到了他背後。

  估計丸目長惠也受了不小的折騰,反應居然比平時慢得多。

  機會只有這一瞬。

  林義揮起劍柄,用盡全力砸向丸目長惠的後頸。

  丸目長惠的身體晃了晃,膝蓋一軟,向前倒去。林義一把拽住他的腰帶,才沒讓他滾下旋梯。

  林義將丸目長惠翻過來,檢查他的狀況。

  還有氣,脈搏很弱但還算穩定。只是體溫居然比林義還低。

  深山中失溫的風險,林義是知道的。

  不能在這裡消耗時間。

  林義咬了咬牙,將丸目長惠翻到自己背上,用腰帶將他與自己綁在一起。

  為了保命,林義只能把長惠和自己的刀都拋棄了。

  他繼續向上攀爬,暗自祈禱所有人都平安無事。

  漸漸地,膝蓋每彎曲一次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汗水流進眼睛裡,辣得他睜不開眼,他也騰不出手去擦。

  台階似乎依舊沒有盡頭。

  又不知爬了多久,林義再也挺不住了,整個人跪倒在台階上。

  膝蓋磕在石棱上,痛得他差點咬斷舌頭。

  丸目長惠的身體從他背上滑了下來,綁在腰間的帶子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我的穿越就到此為止了嗎?

  感覺就像是來打了一場醬油,什麼大事都沒幹成。

  黑暗重新吞沒一切。

  林義閉上眼睛。

  再度醒來時,他居然看到了自然的光。

  石壁每隔不遠就開著一個小窗,看外面的天色,好像還是清晨。

  丸目長惠背著他,一步步往上爬。

  「長惠,放我下來!休息一會兒。我這兒還有兵糧丸和止渴丸。」

  「好!」長惠將他放下,一起坐了下來。

  「謝天謝地,你沒事————看到了萬千代了嗎?」

  「沒看到————我被衝到了一場地下湖裡,那裡全是那種巨型蠑螈。我一路砍過來,後來進了一處石室,有一個古老的武士自稱管原道真,我和他打了好久。醒來時,天也亮了,你就在我身旁,想必是你救了我吧————可惜我的劍也丟了。」

  林義不禁佩服長惠的體力和膽魄,居然一路殺了過來不說,居然連幻境都那麼離譜。

  他望了望久違的天空,說道:「你沒事就好!」

  「看到你沒事,我也放心了。沒想到此行如此兇險,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長惠語氣中連半點抱怨都沒有,說完後便默默啃起了兵糧丸。

  兩人又歇了一陣,互相攙扶著站起了身。

  「長惠,抱歉,為了保命,我把你的劍扔了————」

  「你那兩把不是也扔了嗎?等出去之後,我給你再打兩把。這漢劍或許還有用————你收著吧!」

  兩人繼續往上攀爬。

  越往上爬,空氣卻越乾燥。時間又是正午,很快兩人的衣服就干透了,連身體也暖和了起來。


  旋梯終於到了盡頭。

  一扇半掩的石門擋在面前,門上雕刻著兩隻展翅的神鳥,鳥首早已不見蹤跡,只剩下殘缺的軀幹和羽翼。

  林義率先挺著劍走了出去。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平台,似乎是在懸崖之上,平台四周立著十二根石柱,每根都有兩人合抱那麼粗。

  林義驚道:「這不是我們出了千屍壁後看到的山崖嗎?」

  丸目長惠點了點頭,「看上去像是祭祀的地方。」

  平台中央有一座石台,台高三尺,上面橫放著一口巨大的石棺。

  石棺前還倒著一具乾屍。

  林義小心翼翼地走近。

  那具屍體早已脫水風乾,皮膚變成了深褐色的蠟質,緊緊貼在骨頭上。屍身穿著一件殘破的錦袍,袍上織著雲雷紋,腰間的玉帶勾已經斷裂。

  屍身向前傾倒,一隻手伸向石棺的方向,另一隻手拿著一把劍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看樣子是自盡。

  林義看著那把劍,和手中這把好像一樣,於是將它拔了出來。

  兩相對照之下,居然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這柄劍上的銘文能看清。

  「景初」。

  林義喃喃念著這個名字,腦海中飛速翻閱著記憶中的年號。

  景初是三國時期曹魏明帝曹睿的年號,倒是和卑彌呼的時代對得上。

  丸目長惠搖了搖頭,笑道:「你們的劍未免也太短了吧!頂多也就是十個拳頭那麼長,兩把劍加起來還沒有野太刀長呢!」

  林義蹲下身子檢查這屍體,也不好意思和自己拖累的朋友爭執。

  十個拳頭?

  十拳劍?

  這把劍在日本神話中出現多次,但實際上並不是同一把劍,叫十拳劍也不過是因為其長度。

  父神伊邪那岐用此劍斬下火神迦具土的頭顱。劍身滴落的鮮血還創造了多位與鍛造相關的神明,並因此得名「天之尾羽張」。

  天照大神折斷並咬碎了須佐之男的佩劍,碎片化為了三位女神。文中明確記載此劍名為「十握之劍」。

  須佐之男斬殺八岐大蛇後,劍刃崩壞,此劍改稱「天羽羽斬」。

  林義連忙比了比兩把劍,長度約110cm,差不多就是普通人十個拳頭那麼長。

  也許是誤會吧————

  他呼出一口濁氣,用劍挑開了屍體的衣服,發現了一張絹帛。

  絹帛已經變得極脆,稍一用力就會碎裂。林義用劍小心翼翼將它挑平,鋪在了屍體胸□,然後逐字看了下去。

  居然是漢篆!

  「臣弟伊支馬,愧對亡姊。王都本固,內外無虞。吾誤信奸佞,大和國人陰結土酋弓呼,假借調停,偷襲王都。王女繼位不過一年,率兵禦敵於鬼崎,三日苦戰,退守神宮,矢盡糧絕,時天地色變,敵軍膽寒而退。」

  「然,民受戮,吾豈能苟活。後之來者,當知吾非叛臣,乃愚人也。」

  一口氣讀完整封信,周圍只剩下山風穿過石柱的嗚咽。

  丸目長惠聽不懂漢語,只在四處尋找出路。

  卑彌呼是自家人?

  這大概就是本島或日向的大和人,那弓呼或許就是九州的土著?

  混血掇著土著把邪馬台國滅了?

  千屍壁上的骸骨————就是那場仗留下的?

  他將兩柄漢劍擱在棺蓋上,圍著石棺走了一圈。

  居然發現了兩道石頭縫。

  林義猶豫了片刻,還是將兩把劍插了進去。

  劍身沒入三寸便遇到阻力,他發狠用力一推。

  咔嚓。

  棺蓋向兩側緩緩滑開,一股藥草的氣味撲面而來。

  沒有想像中的惡臭。林義屏住呼吸往棺內看去,第一眼就愣住了。

  那女屍身穿交領右衽的錦袍,領口和袖口繡著雲氣紋,腰間繫著絳紫色的組綬,綬上掛著一方玉。

  頭上梳的是墮馬髻,髻上插著玳瑁簪。

  一張青銅面具覆在臉上,面具的雙眼處嵌著兩片薄薄的金箔,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


  這分明是漢朝貴婦的打扮。

  女屍已經是乾屍了,陪葬物只有一隻漆盒,被她雙手交疊壓在小腹上。

  漆匣保存完好,表面繪著四神圖案。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漆匣,裡面是一卷帛書。

  這卷帛書比外面這一卷保存的更好,林義直接將它鋪在了棺蓋上。

  「中平元年,吾隨父東渡避禍。初居弁韓,後遭倭亂。此地土酋未經教化,殘暴虐民。妾父率歸化人結寨自保,數敗敵酋————」

  中平,是漢靈帝最後一個年號。

  「父喪,妾繼父業,以天文道制定曆法,以陰陽道調略聯軍,使諸部賓服。妾年老力衰,知大限將至,乃召百人共占國運,得聞天命,再無牽掛。妾死之日,天日無光,吾女死日,亦是如此。後之來者,當知此地曾有漢家衣冠。」

  據有限的史書記載,這一切都對得上。

  可史書上從沒說過卑彌呼是漢人。

  卑彌呼死於正始年間,大約是公元247年左右。

  林義前世看過一篇日本天文學家的論文,公元247年3月24日和248年9月5日,北九州地區可以觀測到兩次日食。卑彌呼死的時候,剛好趕上了其中一次。

  再結合男屍給出的信息,卑彌呼女兒戰死的時間似乎也能對得上。

  天照大神躲入天岩戶,大國主神讓國,男屍女屍的姐弟關係,似乎都被《古事記》編了進去。

  林義抽出了兩把漢劍,棺蓋再次合上。

  他疊好那捲帛書,正要收起來,卻發現帛書背面畫著一張地圖。

  有出路!祖宗保佑。

  他將帛書內容記下,小心疊好,塞進內襯的油布口袋裡。

  「長惠,有路了。」

  丸目長惠正蹲在平台邊緣往下張望,聽到這話立刻折返回來。

  「這座城叫葦原城,分上城和下城。我們現在站的地方是上城的祭壇,從這裡往下走,穿過山腹,能通到下城區。下城有一條隱蔽的出路,直通山外的峽谷。」

  林義看向平台四周的十二根石柱。

  地圖上標註的入口並不在平台上,而在其中一根石柱的背後。十二根柱子,每一根看起來都一模一樣,粗糲的石面上爬滿了灰白色的地衣,根本看不出任何區別。

  「甲子開,戊午閉。」

  這是天干地支的組合,甲子為六十甲子之首,戊午排在第五十四位。

  卑彌呼既然精通天文曆法,用這種暗語標註入口,必定藏著更深的機關。

  幸而林義如今是醫道高級,對周易五行之說也很了解。

  「長惠,幫我數一數這些柱子。」

  十二根石柱圍成一個規整的圓形,林義站在石棺前,以正北方向為起始,默念地支的順序:子、丑、寅、卯、辰、已、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正好對應十二根柱子。

  甲子是甲子旬的第一日,地支為子,對應的就是正北方向那根石柱。

  「那根。」林義快步走到正北的石柱前,繞著它轉了一圈,在石柱背陰的一面發現了一道縱向的裂縫,寬不過一掌,從柱身一直延伸到柱基。

  他伸手探進去,摸到了一塊活動的石板,用力往裡一推,石板無聲無息地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窄縫。

  「跟緊我。」

  窄縫進去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石階,台階鑿得極陡,每一級都只有半個腳掌寬,走在上面必須側著身子才能勉強保持平衡。

  林義走在前面,沿途的螢光只能照亮前方三五尺的距離,再遠的地方就是一片黑暗。

  越往下走,空氣也越來越潮濕。石壁上開始出現鑿刻的符號,有些像是天文星圖,有些則像是某種祭祀場景的簡筆畫。

  林義顧不上細看,只是用餘光掃過,隱約辨認出日月、山川、人群跪拜的圖案。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台階忽然中斷了。

  林義停住腳步,低頭看去。腳下是一道斷崖,火摺子的光照不到底,只能聽到下方傳來隱隱約約的水聲。斷崖對面的石壁上開著一個洞口,距離大約有兩丈遠,中間沒有任何橋樑。

  「沒路了?」


  他蹲下來仔細察看。石壁上刻著一排凹槽,呈螺旋狀向下延伸,每個凹槽之間相隔約莫一尺。

  凹槽里嵌著東西。

  林義伸手摳出一塊,是一截已經碳化的木樁,輕輕一捏就碎成了粉末。

  「以前這裡有棧道。木頭朽爛了,但鑿出來的槽子還在。我們可以踩著槽子過去。」

  「這些槽子能撐得住人?」

  「鑿得夠深,應該沒問題。」

  石槽的邊緣很粗糙,正好能卡住靴尖。他試了試受力,然後整個人的重心移了過去,雙手死死摳住上方的石縫,一步步往下挪。

  兩人貼著石壁,像壁虎一樣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動。

  大約向下挪了十來丈,兩人終於看到了水面。

  凹槽順著石壁一直延伸到河面以下,消失在水裡。

  林義將一把漢劍扔給了丸目長惠,率先跳下水中。

  「下面有一段路要潛水,跟緊我,憋住一口氣。」

  河水比之前的地下河要暖得多。

  林義在水中睜開眼睛,借著石壁上的微光,果然看到一條人工鑿出的通道,呈方形,僅容一人通過。

  他奮力蹬水,鑽進通道。大約遊了一丈遠,便進入了一間石室。

  石室四四方方,正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隻銅盤。

  林義走近一看,銅盤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排列成圓環狀,盤中心豎著一根銅針,針尖指向戊午的位置。

  「這是什麼東西?」丸目長惠渾身濕透,擰著衣擺上的水走過來。

  「六壬盤。」林義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東西是古代用來擇吉避凶的占卜工具,他在醫道修行中研讀過《黃帝龍首經》和《金匱玉衡經》,對六壬占法並不陌生。

  帛書上寫著「甲子開,戊午閉」。甲子是入口的方向,戊午就是出口的方位。

  但他環顧四周,石室四壁都是完整的石牆,根本沒有任何出口的跡象。

  林義伸手轉動銅盤,將指針從戊午撥開。銅盤下方傳來機括的咔嗒聲,但石門並沒有打開。他又試著將指針撥回戊午,依然毫無動靜。

  他重新審視銅盤上的天干地支排列。

  六壬盤上標註的不是單純的地支方位,而是完整的六十甲子。

  甲子在最外圈,內圈依次排列著天將、天神、月將。這分明是一張完整的六壬占盤。

  卑彌呼精通天文曆法,她布下的機關絕不會只是簡單的撥動指針。

  林義閉上眼睛,在腦海里飛速推算。

  甲子日,子時。以當日當時起課,甲子日甲子時,甲寄寅宮,順數到戊午。戊午在午宮,午為火,火數二、七,取中數五。戊為土,土數五、十,取中數也是五。

  他猛地睜開眼,將銅針從戊午位置撥開,先在天盤的寅位停留片刻,然後依次轉動到午位、未位、申位、酉位,最後回到戊午。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石室後方傳來。

  石壁上裂開一道縫隙,灰塵簌簌落下,一扇隱藏的石門緩緩向內開啟。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通道,乾燥的風立刻從通道里涌了出來。

  丸目長惠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要這麼轉?」

  「運氣好罷了————」林義解釋道。

  兩人沿著石階向下走了約莫一刻鐘,石階盡頭是一塊傾斜的巨石。林義用力一推,巨石竟然晃動了一下。兩人合力將它推開一條縫,刺眼的陽光立刻涌了進來。

  林義眯著眼睛鑽出去,外面果然是一處破敗的山城。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按照地圖上的標註,此處有條山路可以通向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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