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德川家康,林義直
「諸位。井伊大人方才所言,正是我的意思。」
在座的三河家臣,絕大多數都不到三十歲,心裡那股子殺敵立功的勁兒正旺著。可主君如此說,他們也只得按下心中的不甘。
「三年前,我還在今川家做人質。那時三河是什麼樣子?松平一族四分五裂,三河豪族、國人朝秦暮楚。清康公花了十年才平定三河,卻死在自己人手裡。我的父親也同樣————」
清康、廣忠之死,可是松平家永遠的痛。
「如今三河一統,並非我家康兵強馬壯,而是在於人心向背。我要讓三河變成鐵板一塊,然後再去談什麼遠江。」
石川數正聽到這裡,終於明白了正月八日那場人事調動的真正用意。
主公把東三河交給酒井忠次、西三河交給自己,又把大久保、渡邊等人劃為直屬,表面上看起來是為了平衡軍力,實際上是為了讓東西兩旗頭各自負責轄區內的內政,而直屬部隊則負責監督和執行。
這不是為了一場戰役做的臨時調配,而是為了長治久安做的制度設計。
他帶頭俯身,其餘人也跟著他向家康行禮。
「是!」
家康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到林義面前,微微欠身。
這個舉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河一國之主,向商人低頭,這成何體統?
然而家康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在座的重臣們瞪大了眼睛。
「林先生,我想請您擔任在下的茶道師範、和歌師範、禮法師範,以及————兵法師範。」
一次拜四個師,這不明擺著綁死林義嗎?
他正要拒絕,家康又道:「在下以師相稱,這算不得讓你出仕吧?」
這,好像的確不算。
即便拿了工資,也無君臣之間的義務。自己不也是織田家的劍術師範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義只得答應。
三河人見到主公只是拜師,想到林義的智謀和武略,倒也釋然了。
〖聲望+10〗
【宿主當前聲望值:1570】
「從今往後,林先生便可自由出入岡崎本丸。諸位見先生可不得失禮啊!」
重臣們紛紛低頭稱是。
直虎坐在廊下,看著林義的側臉,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果然,自己的男人即便不出仕,也是人上人。
茶會散了。
武士們三三兩兩地離開本丸,有的去城下町找酒喝,有的急著趕回各自的領地。
林義正要跟著直虎一起離開,卻被一個年輕的小姓攔住了。
「林先生,主公請您去天守閣一敘。」
直虎看了林義一眼,林義沖她點了點頭。
她沒說什麼,轉身跟著奧山吉兼和渡邊守綱一起走了。
茶室里只剩下了兩個人。
家康親手點了一碗抹茶,端到林義面前。動作雖然生澀,但顯然私下裡練過不少次。
林義接過茶碗,抿了一口。
「家康公,有話直說吧!」
假山的芒草之上,太陽已經快要落下。
院子裡傳來小姓們打掃草蓆的聲響,偶爾夾雜著一兩聲女眷的嬉笑。
「林先生,我想請您幫我辦一件事。」
林義微微點了下頭。
「我想謀一個官職。」家康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摳動著。
「三河守?」
家康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
畢竟眼前的人,也不是第一次猜中自己的心思了。
井伊直虎今天的說辭,大概都是林義教的。
「是————我想請朝廷賜予我三河守的職位,這樣便能名正言順地統領三河。」
家康要的不是官職本身,而是官職所代表的正統性。
松平家只是一個豪族,大家都是豪族,憑什麼被他管?
這也是一直以來家格遠高於他的吉良氏不服他的原因。
林義精通《日本書紀》,自然對朝廷那一套熟悉無比。
三河守在律令制下是從五位上,以松平家目前的家格和勢力,想直接拿到三河守,難度不小。
朝廷的官職雖然已經不像平安時代那麼值錢了,但公卿們畢竟還要講究個面子。
一個沒有正經出身,甚至連像樣的系譜都拿不太出來的鄉下豪族,張口就要從五位上,恐怕不太容易。
歷史上,家康為了買這個官可沒少忙活,還被拒絕拖延了一年。
林義他太清楚這套遊戲的規則了。
應仁之亂以後,朝廷窮得叮噹響,天皇要靠賣字畫度日,公卿們要靠給人當家庭教師餬口。
官職買賣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只是價格和家格的問題。
毛利元就出自大江氏,家格上沒問題,又曾經資助過天皇繼位,朝廷便授予其從四位下陸奧守。
鑑於當時毛利和尼子正在激戰,林義估計這個資金就在千貫左右。
「家康公打算出多少錢?」
「一千貫,不超過一千二百貫都能接受。以您在京中的聲望,想必能很容易接觸到公卿,省下的其他費用都給您也無妨!」
家康一頂高帽戴上來,又加以利誘,林義卻並無欣喜之色。
「家康公,朝廷雖然缺錢,但公卿們最看重的終究還是血統和家系。松平家的家格,需要抬一抬才是————」
家康大喜,眼神放光。
「我正有此意,只是在源氏和藤原氏之間猶豫不決,請先生教我!」
「改姓得川吧!」
「得川?」
「清和源氏分支河內源氏在關東,包括將軍足利尊氏都出自於河內源氏。河內源氏有一分支上野新田氏,上野新田氏的子孫得川義季的譜系不詳,可以借用。」
這個姓氏和新田源氏一脈相承,家格比松平高出不少,但又不像「新田」本身那樣高得離譜,不至於讓人覺得家康是在僭越。
「到時候再將「得」改為「德」。二字讀音相同,以示家康公的德政,又能以示不同。」
家康的嘴角一直揚著,卻忽然猶豫不決道:「只是信長公是平氏出身,改稱源氏是否不太好?」
「信長公篤信源平交替,家康公自稱源氏出身,反而能讓信長公放心。
「先生真乃神人也!」
家康差點控制不住給林義行個大禮。
「家康公,兩件事一起辦,1500貫便可很快辦妥!運送銅錢不便,還請家康公折合為甲斐沙金150兩。」
家康剛彎下的腰忽然直了起來,五官也擠作了一團,方才所有的感激之情全然消失。
「林先生果然是商人————你還真是會算計!」
「家康公如此稱讚,在下只能接受了。」
林義臉上掛著笑意,家康終於認命似的同意了他的條件。
「待先生回來,定要向先生請教,如何能這麼不要臉————」
「簡單,不過五字而已!」
「家康洗耳恭聽。」
「習慣成自然————」
「咳————」家康被唾沫嗆得面紅耳赤。
小姓們連忙端來了水,又拍背給他順氣。
「好!好得很!你若是當家臣的話,或許會把主君氣個不輕!」
他站起身來,「那就拜託先生了,錢我會派人送到林屋,還請先生儘快動身。本多重次、本多忠勝、神原康政會隨您一同前去見識一番。」
林義自然巴不得早點去近畿刷聲望。
正月十六,他便帶著五十餘名隨從離開了岡崎。
本多忠勝在林義手下吃過癟,一路上一口一個「林先生」的叫著。
神原康政與本多忠勝都是十六歲,但初陣、元服晚上了兩三年,見前輩對林義心服口服,他對林義也是恭敬有加。
整個隊伍里,也就本多重次對林義說話能不用太拘謹。
京都的公家町位於京都御所附近。這裡的房屋不少都發著黑,看得出來有火災的痕跡o
在朝廷,負責賣官鬻爵的官員是「武家傳奏」山科言繼。
他的宅邸在公家町西側。
林義在門前下了車,整了整衣冠。
本多忠勝上前通報。不多時,一個老僕出來引路,熱情的將他們帶進了宅子。
山科言繼的宅子很大,但很多地方都已經垮塌。
有些破舊的院門甚至打著木條,不讓人進去。
唯獨正宅打理得還算乾淨,牆角堆著幾捆還未劈開的柴火,用草蓆蓋著,大概是冬天剩下的。
老僕將他們引到一間茶室前,拉開了紙門。
茶室里坐著兩個人。
上首的山科言繼,五旬上下,面容清瘦,穿著一身黑色的狩衣。下首坐著一個老者,鬚髮皆白,臉色蠟黃,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衣。
三條西公條?
我怎麼跟這個倔老頭這麼有緣分?
林義面上卻不動聲色,依禮拜道:「林義,拜見山科大人,拜見仍覺法師。」
山科言繼微微頷首,示意他進來坐。三條西公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卻也沒給林義臉色看。
「林先生遠道而來,辛苦。先生近年名聲大噪,今日怎麼有空來京?」
林義從懷裡取出家康的書信,雙手奉上。
「受松平家康公所託,前來京都請求朝廷的敕封。家康公仰慕山科大人已久,特備薄禮,托在下轉呈。」
山科言繼接過書信,匆匆掃了一眼,勉強克制住了嘴角的笑意。
「松平氏————是清和源氏的分支?」
信中所寫,正是林義和家康編的故事,說的是得川義季的後人避難去了三河,入贅了當地豪族松平氏。
「正是。」
山科言繼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一旁卻傳來一聲悶哼。
三條西公條捂著胸口,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嘴唇發紫,整個人開始發抖。
山科言繼連忙扶住他的肩膀。
「仍覺法師,要保重身體啊!」
三條西公條說不出話,只是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但他的手抖得厲害,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林義看得出來,這老頭的症狀像是心陽不足、寒邪入體。年紀大了,陽氣衰微,冬天最難熬。
雖說已經開春,但寒氣未退,他這身子骨顯然撐不住。
歷史上這人好像也快死了。
按理說,林義可以不管。這老頭可沒少刁難他。
但現在,他有了〖高級醫道】,自然不願意見死不救。
幾句口舌之爭,便坐視別人去死,這有違祖宗的教誨。
況且,系統里可是給了「古今傳授」的成就的。
這老頭嘴上不滿,可心裡一定是認可了自己。
兩人之間不是敵人!
「山科大人,可否讓在下看看仍覺法師的病情?」
山科言繼一愣。
「先生懂醫術?」
「略懂。」
仍覺法師半睜著眼,有氣無力地瞪著林義。
「不必費心————老朽死不了————」
林義沒理他,這種死倔死倔的老頭,給他說再多都是廢話。
林義起身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子,伸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脈象沉細無力,確實是陽氣不足。再看他的舌苔,白而厚膩,舌質淡胖,典型的寒濕困脾。
「仍覺法師這些日子是不是吃不下飯,夜裡睡不安穩,晨起時胸悶氣短?」
三條西公條哼了一聲,沒答話。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山科言繼嘆了口氣。
「仍覺法師自從前年染了風寒,一直反反覆覆。請了醫師看過,也吃了不少藥,總不見好。這些日子借住在我這裡養病,本想等天氣暖和些再回相國寺去。」
林義點了點頭,用系統把銀針調了出來。
這一手無中生有,直接把現場幾人看傻了。
還好是小東西。
「都是手法,一些小伎倆!」林義解釋了一句。
山科言繼卻大喜道:「先生這手法,看來的確是用針的好手!」
林義尷尬點點頭,取出一根銀針,用火燒過,然後示意三條西公條解開衣襟。
老頭瞪著他,不動。
「仍覺法師。您若是死在今年,古今傳授可就少了一位傳承人,不想多傳幾個族中的弟子嗎?您一定是打心眼裡認可了我的學識吧!」
三條西公條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憋出來幾個字。
「自以為是!」
但他還是解開了衣襟。
林義在他胸口和手腕上各扎了幾針。三條西公條只覺得一股暖流從針尖湧入,順著經絡蔓延開來,胸口的悶痛漸漸緩解了。
不一會兒,他的臉上有了血色,呼吸也平穩下來。
山科言繼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
「先生的醫術當真了得。」
林義收起銀針,又從瓷瓶里倒出幾粒藥丸,讓三條西公條和水服下。
「不過是些疏通經絡的手段。公條大人的病根在脾胃,需要長期調養。容我給您開個方子,若是調養得好,再活個三五年也是輕輕鬆鬆。」
三條西公條服了藥,靠在牆上,卻始終不肯閉上眼睛休息。
「你這後生————」
林義收拾好木匣,重新跪坐回原位,與山科言繼攤上了正事。
「松平家康公想求三河守的官職?」
「是。」
「三河守————從五位上,松平大人還想改姓得川————一千五百貫對於目前的朝廷已經是一筆巨款,足夠了。」
這兩件事在朝廷那邊其實並不容易辦,山科言繼多少還是看在了林義救人的面子上。
三條西公條在文化圈可以說是半個領軍人物。
「多謝山科大人。」林義俯身行禮。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三條西公條突然開口了。
「你是明國人。」
林義笑道:「大人也不是今天才知道的吧?」
「明國人,在日本做事,不容易。你的學識在日本已經遠勝於一般的公卿,這殊為不易,但你始終是個外人。」
林義知道三條西公條說的是實話。這些年他雖然混得風生水起,但說到底還是很難得到本土豪族的真心相交。
三年過去了,能幫著自己成事的,也就幾個女人和新陰流的幾個師兄弟。
在這個講究家格和血統的時代,一個明國人,不出仕永遠只能站在權力的邊緣。
「你想過沒有,給自己謀一個姓氏?」三條西公條問。
「你是說讓我冠以平安朝廢棄的八色之姓?」
「真是難以想像,一個明國人,居然如此了解————不錯。」
日本的八色之姓:真人、朝臣、宿禰、忌寸、道師、臣、連、稻置,各有各的門檻。
真人只賜予皇族,朝臣只賜予最頂尖的貴族,往下依次遞減。然而實際上後四種並無授予記錄。
「你在堺市時,我就看出來了。你這人雖然行事跳脫,但學問是真的。古今傳授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掌握的,你不但掌握了,還能講出自己的見解。這樣的學識,若沒有一個正經的姓氏,也難以獲得其餘公卿的認可。」
他頓了頓,看向山科言繼。
「言繼大人,你覺得呢?」
山科言繼點了點頭。
「林先生的學識,我在界町時就有所耳聞。若是換一個身份,日後行事也方便。不過————這事需要有人舉薦,也需要一筆不小的費用。」
林義想了想,決定利用這事兒把聲望做大。以此身份做事,正好能聚集一批九州的歸化人。以後撈了自己的地盤,我特麼愛叫啥叫啥。
「費用的事,在下可以想辦法。只是不知,在下能得什么姓氏?」
三條西公條和山科言繼對視了一眼。
「八色之姓中,忌寸位列第四,不算太高,但也不低。這個姓氏多是賜予渡來人出身的有學問者,或是歸化人中的傑出之士。你是明國人,又有古今傳授的學識,拿這個姓氏最合適。」
唐朝時期,很多來日本做官的歸化人便被冠以忌寸姓。
比如唐朝「送唐使」袁晉卿,因為工作出色,被授予清村宿禰晉卿之名,屬於高級貴族,可被授予從五位上的官職。
而張道光、盧如津等「送唐使」,被授予忌寸,為中級貴族,可被授予從五位下的官職。
坂上氏、大藏氏這些有名的渡來人家族,最初都是忌寸出身。
林義若能拿到忌寸的姓,就等於有了在日本社會的正式身份。
家康到了晚年,在公文中也會自稱「源氏朝臣家康」,可見其對這種稱呼的自豪。
「需要多少錢?」
「林先生是商人,五百貫肯定是出得起的。恢復舊制,還需天皇陛下同意,五百貫亦
是最低限度。」
「沒問題,在下會讓堺市的林屋將錢儘快送來。古代秦氏後裔帶林入日,在下祖籍在吳越一帶,為了區分,便叫吳氏忌寸義直吧!」
三條西公條露出了笑容。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雖然皺紋堆疊,卻帶著幾分欣慰。
「好小子,真是個日本通————」
山科言繼也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兩件事一起辦。松平家康公的改姓和官職,林先生的賜姓,我會在半個月內處理妥當。」
「那就有勞了!」
「對了,林先生喜歡字畫嗎?」
「字畫?」
「對,天皇的字畫。」
「那個,還是免了吧————在下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山科言繼笑了笑。
「朝廷雖然規矩多,但只要錢到位,流程可以走得很快。」
林義暗罵這些公卿真是餓死鬼投胎。
給吧,早點辦完早點了事。
「那在下再加200貫,請陛下為我寫一幅字。」
「好好!林先生想寫什麼字!」
林義前世也沒玩兒過字畫之類的東西,想了想那該死的老闆辦公室。
「天道酬勤!」
「林先生真是個奇人,這是要自我激勵嗎?」
「我————」林義忍住沒罵出來。
我特麼就當買廁紙了!
接下來的三天,林義在京都住了下來。
他在公家町附近租了一間小院子,本多忠勝和神原康政住在他隔壁。兩個少年是第一次來京都,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林義偶爾帶他們出去轉轉,看看清水寺的紅葉,逛逛四
條河原的集市。
但更多的時候,他都在山科言繼的宅邸里。
三條西公條的身體一天天好轉。林義每天給他針灸一次,又調整了藥方。老頭的精神越來越好,有時候能和山科言繼討論古今和歌集一直到深夜。
林義偶爾也加入他們的討論。他的日本古典文學功底在這兩位老牌公卿面前不算深厚,但勝在視野開闊,常常能從不同的角度提出見解。有時候他會引用中國的典故來對照日本的例子,讓兩位公卿聽得頻頻點頭。
三條西公條有一次私下對山科言繼說:「這個明國後生,若是生在日本,必定是棟樑之材。」
山科言繼深以為然。
正月二十五,天氣轉暖。
山科言繼派人來請林義,說文書已經辦妥了。
兩人中間擺著三份文書,都用上好的和紙寫成,蓋著朱紅的印璽。
「這是松平家康公的三河守任命狀。」山科言繼拿起前兩份文書,「這是改姓得川的許可狀。」
他最後拿起第三份,鄭重地遞到林義面前。
「這是你的賜姓狀。」
林義接過,緩緩展開。
和紙上用工整的楷書寫著:「賜明人林義,以忌寸之姓,稱吳氏忌寸義直。
吳氏忌寸義直。
這是朝廷承認的身份,是可以在正式文書中使用的名字。
「多謝二位大人成全。仍覺法師,您的病已經好了七八成,但根子還在。在下給您調配的藥丸,請務必按時服用。到了夏天,陽氣旺盛時,再加以調養,應該能痊癒。」
三條西公條吹了吹鬍子,板著臉道:「知道了,多謝!」
山科言繼在旁邊笑道:「公條大人,您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叮!
〖聲望+500】
【宿主當前聲望值:2100】
〖獲得成就:貴族姓氏】
獲得獎勵:四海踏破,乘船必定不翻。
〖獲得獎勵:精通明代《農政全書》】
提示:由於宿主獲得特殊身份,獲取聲望倍率為2
〖下一獎勵解鎖條件:聲望達到3200】
林義看到腦海中密密麻麻的提示,也忍不住笑了笑。
這給得東西各個是極品。經商、種地、還能更容易獲得獎勵。
《農政全書》可不光是種地那麼簡單,還涉及水利和救荒。
這簡直就是為自己未來建立的國中之國量身打造的獎勵。
第二天一早,林義帶著本多重次去山科言繼的宅邸辭行。
三條西公條今天的氣色格外好,穿著一身嶄新的狩衣,坐在廊下曬太陽。
「要走了?」他問。
「是。」林義在他面前坐下,「三河那邊還有事等著在下。」
「也好。」三條西公條點了點頭,「你此去,若是遇到什麼難處,可以寫信來京都。
老朽雖然出家了,但在朝廷里還能說上幾句話。」
「仍覺法師保重身體。等在下下次來京,再給您調理調理。」
三條西公條擺了擺手,像是在趕他走。
林義起身,向山科言繼和三條西公條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
他剛轉身,卻看到了一個二三十歲的黑衣公卿急匆匆走了進來。
「關白殿下!」山科言繼和三條西公條慌忙迎了上去。
林義只得停下腳步,退到廊下。
近衛前久?那個十八歲就當關白的頂級貴族?他這是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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