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同路之人
翰林院授課。
除了院內的三位學士之外，還會時不時邀請朝中大員前來講學。
鍾玄來了一月。
一直都是周、莊、上官三位學士，今日終於換了人。
只不過沒想到的是，第一個上門不是禮部、吏部，而是九江總督府的林牧之。
「今日便由九江總督府的林大人給諸位講學。」
周學士領著林牧之來到學舍正中的書案後，臉上難得的露出笑意。
林牧之年歲不大。
而他在翰林院呆得時間很久，還是侍讀學士的時候，林牧之就是榜眼了。
當初他便覺得這個年輕人日後會大有前途。
所以在那個時候，他與林牧之便成了忘年交。
後來散館之後，林牧之不負眾望，的確是一飛沖天，如今更是已經遠超他這個老頭子。
但兩人的交情始終沒散。
作為知名校友，一眾庶吉士看到林牧之時都會不由自主的升起仰慕之心。
只有進過翰林院的人，才會懂得踏上四層樓有多難。
林牧之站在書案後，單手負後。
很難想到。
這些看上去就跟個文弱書生似的男子，竟然是個能沖干萬妖兵軍陣斬殺主將的狠人。
「今日奉陛下之命前來翰林院授課，便說一說這江河與妖族之事。」
林牧之緩緩開口。
所講授的內容都在預料之中。
一些敏感的庶吉士已經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從會試到殿試，早就知道聖皇對南方妖國的重視。
甚至第一個來翰林院授課的就是九江總督府的人。
林牧之所講肯定會有大用處。
「妖族與我等人族天生不同，妖族尚且還有一絲吸收天地日月精華的本事，而且壽命大多悠長，有人覺得妖族無知莽撞，不過在本官看來，應該稱之為天性自然。」
林牧之沒有誇誇其談，說什麼妖族不足為懼，慶國乃神兵天降之類的話。
他雖是榜眼，但也是百戰出身。
輕視對手，那就是找死。
身為軍人，第一天就該知道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
而且正如他所言。
妖族心性更接近自然，崇拜強者，所以並沒有京城裡說的那般不堪，相反，聚集超萬數的妖軍會變得極其可怕。
反觀慶國的軍隊，光是鎮住這些個驕兵悍將就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更不用說還要應對朝廷之中的人心算計。
林牧之說完。
沒有繼續往下講，而是掃過學舍中所有人臉上的表情。
有新奇、有認真...
可唯獨沒有畏懼。
「京城還是承平太久了。」
林牧之心中一嘆。
慶國表面上看似安寧，可實際上每年都需要花費大量的軍力財力來制衡南方眾妖國，阻止這些妖國聯合。
就這麼說吧。
每一次南方妖國聯合，北方無論是哪個帝國，最後都走向動盪，甚至是滅亡。
少數人才知道。
三十年前的那場從清河掀起的九江大亂，背後便是南方妖國的手段。
那一次。
上一任聖皇還有國師都因此身死道消。
足見其可怕。
林牧之最後將目光落在鍾玄身上。
在座的人里，或許只有鍾玄一人才曉得他話語中到底說了什麼。
不去管這些庶吉士能不能聽懂。
林牧之隨後的兩個時辰，幾乎都是從如何在與妖獸大軍的對戰之中活命來講的。
很快。
就到了下學的時間。
林牧之很精準的將講學的內容控制在兩個時辰之內。
講完了課，便飛速離去。
為了此次講學，他是刻意拖延了前往外地巡江的時間。
翰林院的課看似是周學士來定，但其實都是要聖皇親自批准的，所以林牧之第一句話才會是奉陛下之命，這可不是一句虛言。
林牧之全程沒有與其他人多說。
唯獨在臨走前，對鍾玄一人講了幾句。
「鍾先生，看來你與林大人關係不錯。」
王寬笑呵呵的站在鍾玄身邊，一同望著這位傑出翰林院前輩離去。
鍾玄：「你也知道，我之前在清河提督府做事，林大人是我的上官。」
沒有刻意掩飾聲音。
所以周圍好些人都聽到了。
或者說，這是鍾玄故意說給旁人聽的。
就是要讓旁人云里霧裡。
林牧之的名頭，在京城的確很好用。
鍾玄活了這麼多年，很清楚一個道理，那就是實力要藏，對外人言七八就足矣，可若是人脈，那就望大了吹，肯定不會吃虧。
不高明，但好用。
不必顧及太多，也千萬別臉皮薄。
鍾玄準備找個無人的角落修煉，然後就恰巧碰見了大三元的連玉衡。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相互點了點頭。
便算是打過招呼。
與當初誇官時候的意氣風發不同，連玉衡有些少言寡語，又或者說是低沉。
鍾玄清楚這種變化的緣由。
事實上。
慶國的狀元也並非都是最後走得最高的那個人，甚至出彩的概率算下來還不如榜眼高。
畢竟狀元很多時候，代表的是聖皇的意志，而並非是最驚艷之人。
可能否承得住，又是一大考驗。
扛得住，便是青雲直上，扛不住，狀元也會泯然眾人矣。
鍾玄僅僅看了一眼，然後就修煉，之後再去靈室里修煉。
一日的時間過得很快。
一直到皇宮大門封閉的一刻鐘前，這才離開。
皇宮位於正中。
崔家的宅子則是在京城的南邊。
比起最貴的東方要差一線，但也是不錯的位置。
鍾玄不喜做馬車，所以一直都是靠走的，武夫腳力本就恐怖，再加上他都已經成了三大練，動輒百里都是輕輕鬆鬆。
過了神龍大街。
然後就轉入一條小巷。
現在鍾玄也曉得。
在這個位置，看似尋常的房屋，裡邊兒住的人都肯定不會簡單。
就在鍾玄走出了小巷子不久。
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現在巷子的正中央。
那是一個狼頭人身的怪物，猩紅的雙眸中閃爍著極致的危險。
在雲州，有很多人不知曉。
但這一類妖和人在京城裡卻可謂是臭名昭著。
拿錢辦事。
與捉刀人做著差不多的勾當。
狼妖怪物眯起眼睛望著鍾玄：「看上去，應該也不是很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