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紐約曼哈頓,皇冠酒店頂層。
這是一場匯聚了北美老牌財閥、政界要員和頂級名流的私人慈善晚宴。
悠揚的古典交響樂在金碧輝煌的大廳里流淌。
空氣中瀰漫著高定香水與頂級香檳混合的奢靡氣息。
沈晚舟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純黑絲絨晚禮服,露出一截如天鵝般修長白皙的頸項。
她沒有佩戴任何繁複的珠寶,只有無名指上那一枚素圈婚戒,在水晶吊燈下泛著微光。
清冷,高貴,如同走錯片場的雪山神女。
陳淵跟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
一身手工定製的暗紋黑西裝,寬肩窄腰,將他那蘊含著恐怖爆發力的軀體完美包裹。
兩人剛踏入會場。
原本喧鬧的交談聲,出現了長達三秒的停頓。
那些端著高腳杯的西方名流們,視線在沈晚舟身上交匯,又迅速移開。
一種無形的、帶著濃烈排斥感的默契,在人群中蔓延。
侍者將他們引到了大廳最角落的一張長桌前。
這張桌子靠近冷氣出風口,光線昏暗,甚至連桌花都比主桌的要小上一圈。
周圍十米內,形成了一個絕對的真空地帶。
沒有一個外國賓客願意靠近這張桌子,他們站在遠處,用那種高高在上的、看異類的目光竊竊私語。
「階級孤立?」
沈晚舟拉開厚重的實木雕花餐椅,自然地落座。
她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四周,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這些百年家族的手段,一百年了,還是這麼毫無新意。」
陳淵單手插在西裝褲兜里。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去掃視那些跳樑小丑,只是微微皺眉,感受了一下頭頂冷氣出風口的溫度。
「冷不冷?」
他低聲問,順手將沈晚舟座椅後背上的羊絨披肩抖開,嚴絲合縫地裹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有點餓了。」沈晚舟靠在椅背上,仰起頭看著他。
陳淵的目光瞬間化作一泓溫熱春水。
「等我。」
他轉身走向長達十幾米的自助餐檯。
在這個充斥著算計與暗流的頂級晚宴上,這位身價萬億、單手能掐斷華爾街大動脈的暗網主宰。
此刻正認真地拿著一把銀質食品夾。
仔細挑揀著餐盤裡的芝士焗波士頓龍蝦,把上面沈晚舟不喜歡的洋蔥末一點點剔除乾淨。
就在陳淵轉身回去的空檔。
一陣雜亂而傲慢的腳步聲,踩著厚重的手工地毯走了過來。
威廉端著一杯羅曼尼康帝,在一群北美財閥子弟的簇擁下,停在了角落的長桌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獨自坐在那裡的沈晚舟。
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沈女士,昨晚睡得好嗎?」
威廉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深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掛痕。
「聽說愛琴海昨晚風浪挺大,沒有把你那艘小遊艇掀翻吧?」
沈晚舟端起面前的蘇打水,抿了一口。
玻璃杯底與實木桌面接觸,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她沒有抬頭,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威廉。
被無視的威廉,臉色沉了半分。
他單手撐在長桌邊緣,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
「我知道你有幾分手段,甚至能僱傭到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黑客。」
「但你記住了,中式資本在我們眼裡,永遠只是靠運氣發家的暴發戶。你們沒有底蘊,沒有規矩,就像一隻闖進獅群的野狗。」
威廉身後的那群白人子弟發出一陣鬨笑。
「威廉,你跟一個黃皮膚的女人講什麼規矩?她們只懂得在工廠里壓榨勞動力。」
「就是,還妄想吃下新能源的蛋糕,真以為華爾街是慈善機構?」
刺耳的嘲諷聲在角落裡迴蕩。
沈晚舟終於抬起了眼眸。
那雙清冷的瞳孔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智障的憐憫。
「底蘊?」
她聲音清冽,字字珠璣,敲擊在威廉的耳膜上。
「靠做空發家,靠掠奪吸血。你們的底蘊,就是在被抽乾了千億資金池後,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樣切斷城市的電網?」
威廉的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沈晚舟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插進了他昨晚痛失三家做空機構的潰瘍里。
「你在找死。」
威廉收起了那副偽善的貴族面孔。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扣,眼神變得陰狠毒辣。
「本來只要你乖乖簽了那份讓利八成的股權轉讓書,我還能留你體面地走出紐約。」
「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威廉打了個響指。
身後那群財閥子弟立刻散開,兩個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肌肉猶如花崗岩般的黑水公司退役保鏢,像兩座黑塔一樣壓了上來。
「把這位沈女士『請』到樓上的套房去。」
威廉冷笑著發號施令。
「沒有我的允許,她哪兒也不能去。直到她簽完字為止。」
兩名巨漢保鏢獰笑著上前,其中一人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粗壯大手,直接抓向沈晚舟纖弱的肩膀。
速度極快,帶著撕裂空氣的風聲。
沈晚舟坐在椅子上,紋絲未動。
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就在那隻令人作嘔的髒手,距離沈晚舟的肩膀還有不到五厘米的瞬間。
「唰——」
一道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的銀色殘影,撕裂了角落裡的昏暗光線。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和骨骼的悶響,在一片古典交響樂中,顯得沉悶又瘮人。
「啊!!!」
前一秒還面露獰笑的巨漢保鏢,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那隻伸出去的右手,被死死地釘在了厚重的實木長桌上!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傷口處湧出,瞬間染紅了雪白的桌布。
全場死寂。
交響樂隊的指揮手一抖,指揮棒掉在地上,音樂戛然而止。
威廉和那些財閥子弟們,臉上的嘲弄僵硬成一團。
他們驚恐地瞪大眼睛,看向那個不知何時出現在沈晚舟身側的東方男人。
陳淵。
他左手端著一盤剔除了洋蔥末的波士頓龍蝦。
右手,正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口袋裡抽出一塊純白色的真絲方巾。
而把那名兩米高的退役特種兵手腕刺穿、硬生生釘進五厘米厚實木桌面的兇器。
竟然是一根用來吃甜點的銀質餐叉!
沒有任何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那只是一根鈍頭的餐叉!
需要多恐怖的爆發力和速度,才能把它當成鋼釘一樣砸穿人體骨骼和實木?!
「吵到我老婆吃飯了。」
陳淵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用白方巾仔細擦拭著右手的三根手指,哪怕上面並沒有沾染半滴鮮血。
「你……你幹了什麼?!」
威廉嚇得倒退了兩步,皮鞋踩在另外一名保鏢的腳背上,險些摔倒。
剩下那名保鏢反應過來,怒吼一聲,從後腰拔出一把戰術摺疊刀,朝著陳淵的後腦勺狠狠扎了過去。
陳淵連頭都沒回。
他將手裡的那盤龍蝦輕輕放在沈晚舟面前。
就在戰術刀距離他後腦勺僅剩一寸的剎那。
陳淵的右腿毫無徵兆地向後猛然彈起。
一記違背了人體關節常理的蠍子擺尾!
「砰!」
皮鞋鞋跟精準無比地抽在保鏢的下巴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徹大廳。
兩百多斤的壯漢,像個破布口袋一樣,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離地倒飛出五六米遠。
重重地砸在香檳塔上。
「嘩啦——」
幾百個水晶杯轟然碎裂,金色的酒液和鮮血混雜在一起,流淌了滿地。
整個宴會廳陷入了極度的恐慌。
名媛貴婦們尖叫著後退,男人們臉色慘白。
陳淵收回腿。
他抽出椅子,在沈晚舟身邊坐下,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王室的下午茶。
他看著被釘在桌子上瘋狂哀嚎的保鏢,嫌惡地皺了皺眉。
「聒噪。」
陳淵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那根沒入桌面的銀質餐叉把手。
手腕微微一轉。
「咔吧!」
被釘住的骨頭被強行絞碎。
保鏢兩眼一翻,疼得當場暈死過去,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陳淵拔出那把沾滿鮮血的餐叉,隨手一扔。
「噹啷」一聲,落進不遠處的一個冰桶里,冰水瞬間被染紅。
他從桌上重新拿起一副乾淨的刀叉,細緻地將盤子裡的龍蝦肉切成適合入口的小塊。
做完這一切。
陳淵才終於施捨般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對面渾身發抖、面如死灰的威廉。
「你剛才說,中式資本像闖進獅群的野狗?」
陳淵用銀叉插起一塊蝦肉,餵到沈晚舟嘴裡。
漆黑的眸子裡,透出一種食物鏈頂端獨有的漠視。
「那不好意思。」
「這群獅子,今晚得換個籠子了。」
威廉低頭,看著那灘順著桌布邊緣「滴答、滴答」滴落在自己昂貴皮鞋上的鮮血。
濃烈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從小養尊處優的財閥大少爺,防線徹底崩塌。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理智被這種極致的暴力美學碾壓成粉末。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
威廉一邊驚恐地後退,一邊像個瘋子一樣朝著周圍已經嚇傻的安保人員咆哮起來。
「關門!把會場大門鎖死!封鎖這裡的全部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