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少年,他就叫做……!」
餘三陽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最後朝著羅一一指。
彭先生親眼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他心想著,這餘三陽難道真信了羅一的鬼話,打算給羅一解封,讓後讓羅一去掐死他自己?
這不瘋了嗎?
難道他就不怕羅一真的把他給掐死了嗎?
還是說,為了讓梁梓嘴對嘴給他吹息,他已經徹底上頭了?
就在彭先生滿心期待的時候,卻發現餘三陽突然手指一轉,指向了他自己:「……餘三陽!」
彭先生雖然很失望,但反而覺樣才合理,不然的話,這餘三陽就是個純傻子了。
「這餘三陽,不僅不懼鞋匠的手段,四川花匠一脈的手段,也奈何不了他,原因無它,只因他天賦異稟,花匠一脈的匠術,於他天生無用。」
餘三陽滔滔不絕的說著,越說越動容,以至於四周的空曠處,似乎都響起了陣陣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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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先生很想掏出茶壺抹一下眼睛,看看四周是不是已經來了很多陰人在聽書,不然的話,這些掌聲從何而來?
而餘三陽說完這些話後,就試著動了一下雙腿,結果發現雙腿竟然真的可以動了。
看到這裡,羅一和彭先生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再一次體會到了說書匠手段的霸道了,竟然連鞋匠和花匠兩脈的匠術都能無視。
唯一的缺點就是,他施展匠術的時候,限制的條件比較多,不僅要站在原地擺開書桌,還要講的繪聲繪色讓人相信,否則的話,一切都白搭。
但好處也是巨大的,因為一旦成功,幾乎就無視了其它所有匠門的匠術,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
「你們兩個,不會真的以為,我會因為一點男女之事,就替這小鬼解封吧?」
餘三陽行動自由之後,便忍不住朝著兩人嘲諷道。
「都說你聰明,收官無敵,在我看來,你也不過如此嘛。不過是稍稍裝傻,就讓你相信我說的書,結果反倒幫我自己解了封。」
餘三陽伸手拍了拍羅一的臉,極儘可能的譏諷道。
拍完羅一的臉後,餘三陽沒有急著動手去掐死羅一,而是轉身走向那塊被扔在遞上的裹腳布。
他捏著鼻子,撿起那塊裹腳布,然後就朝著彭先生走去。
「我活了百年,還從沒被人這麼羞辱過,你是第一個!也會是最後一個!」餘三陽面目猙獰的說道,一副要把彭先生給碎屍萬段的樣子。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彭先生知道自己這次應該是在劫難逃了,所以沒有求饒,而是滿身硬氣的說道。
「還敢嘴硬?等著裹腳布塞你嘴裡後,我看看你還能不能這麼硬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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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三陽說著,就準備把手裡的裹腳布塞進彭先生的嘴裡。
「住手!你幹什麼?」
一道悅耳的聲音響徹夜空,眾人循聲望去,就看見梁梓牽著一頭驢走了過來。
彭先生如獲大釋一般,急忙沖著梁梓大喊道:「這傢伙破了凌家滴封印,哈無懼你滴十三太保!」
梁梓聞言,忍不住淺笑一聲:「喲,倒是沒看出來,數年未見,你這說書的本事大有長進啊!」
梁梓一邊說著,一邊把驢子的繩子搭到凌霜的手腕上,把她給當成了栓驢的木樁。
餘三陽不等梁梓說完,就將手裡的裹腳布朝著彭先生的臉上砸去,然後撒開腿就朝著彭先生的身後狂奔而去。
雖然他已經解開了凌霜的封印,也不懼梁梓的十三太保,但他依舊不敢跟梁梓硬碰硬,由此可見,他是何等的忌憚梁梓。
也由此可以證明,梁梓的手段,遠非羅一他們現在所看到的這些。
畢竟他們跟梁梓才有過三面之緣,而餘三陽跟梁梓已經相識多年,對她的手段應該是了解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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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所謂的了解的越多,才越知道自己跟她的差距。
看著餘三陽跑進漆黑的夜裡,梁梓拴好驢子後,竟然並沒有追上去,而是拍了拍手,一臉風輕雲淡的朝著羅一他們這邊走來。
彭先生看到這裡,都快急死了:「你再不去追,他就徹底跑沒影了!」
見梁梓還沒有動靜,彭先生又補充道:「你放心,我們中了你滴十三太保,肯定是跑不脫滴!」
梁梓笑了:「所以,你們覺就跑的掉了?」
「人都跑沒影個屁的了,他又不怕你滴十三太保,難道哈跑不掉?盡到這裡講風涼話!」彭先生白了梁梓一眼,顯然還沒有意識到梁梓的手段。
而梁梓則是雙手負後,一邊向前,一邊微笑著說道:「所以你認為,我進村子之前,沒有提前做些準備嗎?」
「……!」
這話一出,彭先生的神情瞬間愣住。
梁梓見狀,忍不住嫵媚一笑,隨即微微張開紅唇,對著遠處的黑暗輕輕說了句:「故步自封!」
遠處的黑暗裡,似乎傳來一道沉悶的聲響,好像是人砸倒在地的聲音。
但還沒等彭先生判斷清楚,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就好像是一路小跑著的,可跑動的聲音又有些不太像。
直到那個聲音從他身邊掠過,他看清楚那道身影之後,他才恍然大悟。
那聲音確實是一個人在小跑,而且這人也不是別人,更是剛剛逃走的餘三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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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之所以有些不太像小跑,是因為這餘三陽,不是往前跑,而是倒著小跑過來的!
「喲,這麼巧,竟然又見面了。」梁梓見到餘三陽後,頓時媚笑著說道,言語裡聽不出半點生氣的意思。
但餘三陽卻是陪著笑臉道:「梁姐,我是擔心天太黑,前面的路不好走,所以想著先去探探路,我壓根就沒想跑!」
「那你考慮的還挺周到的。」
梁梓滿臉笑意的說了句,然後問道:「那你剛剛探的怎麼樣,前面的路好走嗎?」
「不太好走,有些坑坑窪窪的。不過有我帶路,梁姐絕對不會……」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梁梓給打斷:「既然不好走,那你就別走了。」
話音落,彭羅二人就看見餘三陽突然踮起腳尖,而且幅度很是誇張,直接變成了用腳尖著地!
「梁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跑了!」餘三陽立在地上,臉上露出無比驚慌的表情來,與之前他威脅彭先生時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但梁梓卻是搖了搖頭,從嘴裡說出那兩個熟悉的字眼:「晚了。」
話音落,餘三陽的身體就猛然墜落,但卻不是往後落,而是往前落,但他的腳尖,卻朝著身後的方向。
於是就聽到『哢嚓』一聲,餘三陽的腳背,直接貼到了地面上,而他的腳掌,則在腿後面朝著漆黑夜空----他的雙腳,從腳踝處,直接被折斷了!
「啊!!」
黑夜之中,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聲音。
餘三陽『站』在原地,全身上下都在劇烈的顫抖著,承受著那活生生被掰斷腿的痛苦折磨。
羅一以前在村子裡的時候,聽過殺豬聲,說實話,跟餘三陽此時此刻的嘶吼聲比起來,簡直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而也是這時候,羅一才看清楚,餘三陽那斷掉的腳上,竟然穿著兩雙鞋!
一雙,是他先前自己腳上的那雙,另一雙,則是一雙漆黑如墨的布鞋,看上去,有點像是人死之後穿的壽鞋!
所以,這就是梁梓進村之前埋伏好的手段?
在不知不覺中,就給對方穿上了一雙壽鞋,然後直接控制對方的雙腳,按照她的心意去行走?
彭先生也發現了這一點,然後言語害怕的說道:「狗日滴,整個孩子都黑漆漆滴,稍不注意就會踩進去,簡直防不勝防!」
說完之後,彭先生知道羅一不知道這鞋子的來歷,於是主動給羅一解釋道:「這是他們孩匠一脈滴陰孩,要是陽人穿了,就會像現在這樣走錯路。」
羅一點了點頭,回了句:「他們匠人滴手段,當真是變化多端,詭異莫測!」
「難怪餘三陽看到梁梓過來就跑,半點兒都沒帶猶豫滴,當真是這傢伙滴手段層出不窮,根本就防不住!」彭先生也跟著感慨了一句,眼眸里既有敬佩,也有敬畏。
梁梓則像是沒聽到餘三陽的慘叫一樣,轉身就朝著凌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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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她這是準備去取驢,但讓羅一和彭先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的是,她每走一步,她身後的餘三陽,也就跟著向前走一步!
用的,正是他那雙剛被折斷的腿!
「啊!!!」
餘三陽每走一步,就會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痛苦哀嚎,那悲愴的聲音,仿佛要把整個黑夜都給撕碎。
即便不是他們二人在走,可看到這一幕後,還是被嚇身汗毛豎起,甚至都隱隱感覺到自己的腳掌上,也出換來了那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痛苦。
屬於是感同身受了。
雖然餘三陽的嘶吼無比悽厲,但梁梓根本就像是沒聽到一樣,一直就這樣走到了的凌霜的身前,然後從她手中取下栓驢的繩,笑道:「驢看的不錯,下次有需要還找你!」
說完,她就牽著驢,來到餘三陽面前,對他講:「自己爬上去,還是就像剛剛那樣一直跟著我走?」
餘三陽剛剛已經把嗓子都喊破了,而且為了忍受痛苦,他把牙齒都壓碎了,現在嘴裡全是血,根本沒辦法回答梁梓的問題。
但他的動作一點不慢,直接忍著劇痛就爬了上去,然後趴在驢背上,死死咬著牙關,承受著那常人根本無法忍受的劇痛。
梁梓則是牽著驢子,朝著村外的方向走去,並沒有要繼續動手的意思。
直到梁梓牽著驢子彭先生的身邊經過,羅一才有些詫異的開口問道:「你不殺我們?」
「我為什麼要殺你們?我都說了,我手上從來沒沾血。」梁梓沒好氣的說了句,然後就當真牽著驢子走了。
而她沒走出幾步,就猛然回過頭來,滿臉詫異的看著遠處正在活動手腳的凌霜。
「你……你能動?」梁梓瞪大眼睛,滿臉震驚的問道。
凌霜神色淡然:「一開始就能動。」
「不可能!你要是一開始就能動,那你……??」
梁梓還沒問完,就被凌霜打斷:「他讓我假裝不能動,好套套你的話。」
這個他,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梁梓知道,肯定指的是羅一。
「套什麼話?」梁梓牽著驢子走回來,滿臉詫異的看著羅一問道。
「當然是三寸泥人兒的話。」羅一見裝不下去了,也活動活動手腳來。
只有彭先生,瞪大眼睛,一臉懵逼的看著羅一和遠處的凌霜,無比震驚的問道:「你們都能動?為么子我哈是動不了?」
彭先生咬牙切齒的想要動彈一下,可嘗試了好一陣,也依舊動彈不了。
直到羅一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說了句:「你再試試,應該可以動了。」
彭先生聞言,再嘗試了一下,果然就真的能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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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么子會這樣?」
彭先生不等羅一回答,就追問道:「凌丫頭能動,我哈能理解,她畢竟是四川絕頂滴人,但你為么子能動?」
羅一指了指驢背上已經奄奄一息的餘三陽,講:「當然是他滴功勞。」
「不對啊,他剛剛只講他自己不怕十三太保,沒指名道姓滴講你啊。」彭先生皺眉問道。
「他沒講,難道我自己不能講了?」羅一反問了一句,直接把彭先生給整懵了。
「但你剛剛也沒講。」
「我要是當到他面講,他肯定不我講,搞不好哈會把裹腳布塞到我嘴巴裡頭,我當然不能講了。」
「那你都沒講,你又是啷個可以動滴?」
羅一聞言,指了指不遠處,趴在地上的那兩個紙人:「我不能當到餘三陽滴面講,但它們兩個面朝下,它們講滴話,餘三陽就不會曉」
聽到這話,驢背上的餘三陽猛然驚坐起,然後一臉震驚的看著羅一:「你……你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布局了?」
梁梓聞言,學著彭先生的口音笑道:「你現在相信他收官無敵了邁?」
餘三陽聽到這話,直接噴出一口血來,倒在驢背上,暈死了過去。
「這麼看來,你也是通過那兩個紙人,給凌霜傳話,讓她假裝不能動的?」
梁梓雙手抱胸,把胸前的那兩團給承托的更加巍峨,整好以暇的問道。
羅一點了點頭,沒有要隱瞞的意思。
「所以,你是打算怎麼套我的話?」
梁梓嫵媚一笑,媚眼如絲的看著羅一,對他是真的越來越好也越看越喜歡。
「現在說這些都沒意義了。」羅一搖了搖頭,沒打算解釋。
「說嘛,姐姐想聽。」梁梓撒了個嬌,沒把羅一給迷住,倒是讓彭先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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